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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守门的 ...

  •   守门的将士见是洛璎回来了便很快将二人放行,安宁边走边环顾四周,将军营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这里她曾经爬上树顶眺望过几回,却从未亲身来过,一是军营内戒备森严没有通行令牌不得进入,二是她实在害怕遇见洛璎阿娘,那位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吴将军。
      今日既然爷爷在此,即使遇见她也无关紧要,因为安宁清楚安达会无条件保护她。
      军营四周被高高的石墙围起,石墙上方的空隙里冒出时不时来回走动的头盔,应该是巡逻的将士。进门便是空旷的沙地,沙地各处竖起了安插火把的木杆。几队士兵整齐有序地排着队经过她们身侧,安宁扭过头去看他们腰间的长剑,不由得毛骨悚然。
      “哎哟,洛尔啊,你跑哪儿去了?”
      一位老妇正急急忙忙地朝这边小跑着。
      “她是谁?”
      “是我奶娘。”
      “哎哟,你们这是去哪儿啊?族长和将军现在忙得不可开交,洛儿你可算是回来了,还好今日吴将军没空搭理你,快和我回去。”
      “可是···我···”
      “你这是叫我这奶娘难做啊,快和我回去,你们俩都跟我走。”
      “哎呀”安宁忽然俯下身子捂住小腹:“唉呀呀,中午吃多了,好痛哦。”
      奶娘见安宁小脸顿时憋红,皱起了眉头:
      “茅厕在那儿,我带你去。”
      “不用···哎呀···我憋不住了,您先带她走吧。”
      “不行,我得让你们安安分分待在屋子里头。”
      嘭!
      安宁打了个响屁。
      奶娘忙不迭捂住鼻子:
      “快去快去,我就在这儿等你,快去快回啊。”
      连圣殿里教她诵读经文的圣女都招架不住这一招,更何况区区奶娘。
      安宁得意一笑,屁颠屁颠地跑到茅房后面,跳过一池子,在两排营房不到两掌宽的缝隙中脊背紧贴着石墙向前走,还好她以前留意过山羊胡子男人和长老们经常出入的大木屋,她想那里应该就是今日的议事场所。
      来到议事厅后方时,安宁只觉得后背火辣辣地疼。身上薄薄的麻布上衣早被石头磨破,她伸手摸了一把后背,手心顿时染上了几抹血红。
      “谁!谁在那儿!”
      安宁吃了一惊,连忙捂住嘴,却又因为受伤生出破罐子破摔的感觉,便出声道:
      “我是第二十四代圣灵上师安达之孙,和爷爷同来此处,如厕途中迷了路。”
      不到几分钟,她便被两名士兵押送到众人跟前。
      议事大厅内宽敞明亮,正前方是坐于高台上的山羊胡子,也就是他们的族长——洛恒驹。而两边围坐着许多人,身穿战服怒目圆睁的大汉,一身白衣眉眼低垂的圣女,更多的是身穿家居服、神情凝重的男男女女,安宁第一眼便捕捉到坐在族长右手位置的爷爷。
      当然,爷爷也抬眸看了她一眼,却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族长,这孩子在议事大厅后方行事诡异,称自己是安上师的孙女,今日和他一同前来却迷了路。”
      洛恒驹向安达望去,安达点了点头。
      “她的确是安达之孙,带她下去吧,别吓到小孩子。”
      安宁立即抬头朝安达投去渴求的目光。
      “族长,这孩子胆小怕事,还是待在我身边比较稳妥一些。”
      洛恒驹挥了挥手,士兵放开安宁,安宁急忙绕到爷爷身旁蹲坐在地上。
      “既然来了,就安静坐着,勿要像在家里那样随意打断大人的谈话。”
      安宁眨了眨眼,安达将手搭在她的肩上,一直隐隐作痛的后背顿时疼痛消散,连被刮破的衣服也完整如初。
      “我们继续。”
      洛恒驹淡淡开口。
      洛璎虽是洛恒驹之女,却一点也没有从他父亲母亲身上继承他们的特质,安宁再一次感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比如此时的族长坐在一张老虎皮上,双手自然地安放于两侧扶手,狭长的丹凤眼眼神冰冷锐利,和那镇定自若的语气加在一起,给人以天塌下来都有他镇着的映象。而她的母亲吴将军那就更不用说了。
      “族长。”一位将士打扮的男子立于圆柱旁:
      “沧玥镜失踪那日吾等便怀疑过此事由外族人所谋,然而搜遍了那些商人与移民的房子却始终未找见沧玥镜。当时,俺提出搜查督查官明诗启的府邸,却遭吴将军的阻拦,因此我们足足找了七日仍旧没有找到,终于在昨日酉时督查官家里的管家来报说他看到那贼人将沧玥镜藏进了他家地窖里。”
      安宁听见“沧玥镜”三字时便睁大了眼睛,那是他们灵族供奉的灵器,常年安放于神殿中,听安达说那是几百年前从龙牙岭天池出水的天然绿宝石,由于被初代圣灵上师们祭拜供奉有了灵气,又因形似镜子,便得其名。
      灵族上下无不对这面镜子敬畏有加,又怎会去盗取它藏为私有呢?
      “言之有理,除了外族人之外灵族内部不可能干出此等龌龊卑鄙之事,只是吴将军命士兵不准搜督查官家有些不妥吧。”
      洛璎阿娘就坐在洛恒驹左侧,今日她简装打扮,长发高高束起,看上去十分干练。她抬眸朝那人望去,那位质疑她的男青年霎时感到一阵凉意,悻悻然移开了视线。
      然而吴将军气定神闲:
      “吉昌那边指派谁来龙牙岭督查,那人便代表了整个朝廷,搜其他外族还好,搜督查官家里,事情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哪管事情简不简单!那管家亲眼看到贼人藏了我们的东西,把他绑了,再将他府邸查个底翻天看还有什么问题!他奶奶的,这些年来赋税一年比一年重,凭什么他们吃米我们吃米糠,当初就不该签什么狗屁合约,就该和那群贼人拼个你死我活,看看看看,说好的两族互不干涉,他们还派人督查我们,还对我们的东西虎视眈眈,岂有此理!”
      “阿爹您就消停会儿吧,有了当初的和平才有今日的灵族百姓安居乐业。”
      她无奈地劝道,转而看向丈夫。
      洛恒驹开口:
      “吴将军说得没错,搜查督查官家这件事非同小可,叫那管家进来。”
      安宁听得十分入神,趁众人互相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空当直了直蹲麻了的腿脚,这才注意到爷爷安达一直沉默不语,此刻更是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些安宁看不明白的情绪正要呼之欲出。
      管家很快便被带进议事厅,洛恒驹给他赐了座,那人面露惊慌,推脱不下只好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你将昨日和他们说的再说一遍。”
      管家弯下腰点点头:
      “族长,我同吴将军说的可都句句属实啊···就在昨日上午,明大人叫我租一辆马车送他的妻儿离开龙牙岭,起初我还觉得奇怪,怎么好端端地要走呢,就突然记起最近神庙里丢了神镜这事儿更觉得蹊跷,作为灵族,我阿里是不会眼睁睁看着神镜落入他族手中的!所以,趁着明大人和妻儿还在道别,我就上马车将他们的行囊检查了一番···”管家说得手舞足蹈,绘声绘色,安宁又偷偷瞥了一眼安达,爷爷眉间的皱纹似乎又加深了几分,管家继续说道:“可是···没看到神镜,于是等夫人和公子离开之后,明大人要午睡,叫我别跟着,可他走的方向不是卧室,明明朝厨房外的地窖走,这种小把戏可逃不出我阿里的眼睛!我偷偷跟在他身后,趴在地窖口看,那神镜真真躺在地窖里,明大人还用沙子把它盖住了呢。”
      议事厅内鸦雀无声。
      过了半晌才有人缓缓开口:
      “这五年来明诗启送妻儿离开还是头一遭啊。”
      “他这是在玩什么把戏?莫不是想偷走沧玥镜再全身而退吧。”
      “不是说这贼人代表吉昌吗?莫不是吉昌那边的人打我们神镜的主意?”
      “贪得无厌啊,要钱财给钱财,这次又变本加厉地要我们的灵器,是可忍,孰不可忍!”
      “洛将军的人已经围住了那贼人的府邸,看他能带着沧玥镜往哪儿逃。”
      “对啊,叫洛将军把他绑了!”
      ······
      洛恒驹面色凝重:
      “上师,您怎么看?”
      议论声戛然而止,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移到安达身上,连安宁也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安达站起身,一手抚胸必恭必敬地朝洛恒驹行了个礼:
      “恳请族长莫要让洛将军擅自行动,他的人只需要守在明诗启府邸外即可。”
      “然后呢?”
      “然后我们便派身手矫健的半夜潜入他府邸暗中搜查。”
      人群中立即有人按捺不住:
      “他们光明正大偷咱们的东西,我们还得偷偷摸摸地去要,简直奇耻大辱!下次外族无论要偷要抢我们还不如拱手相让呢!毕竟灵族的人就是这么窝囊!”
      洛恒驹眯起眼睛朝那人盯去,那人虽脸上仍有不甘,却还是默默闭上了嘴,赌气似地重重坐回座位上去。
      “上师,您何出此言?”
      安宁从未见过爷爷如此严肃的姿态:
      “族长,老朽怕此事的重心不在沧玥镜上。”
      “还请上师详说。”
      “沧玥镜虽是我们灵族的灵器,有净化灵魂、清心养神之法力,然而本质上还是一块宝石。我们龙牙岭内从不缺矿宝,出土的宝石中比此种绿宝石更加值钱的不可胜数,因此,只有对我们灵族来说,沧玥镜才有特殊价值···”
      这下连方才还吵着要去绑了明诗启的人脸上也充满了疑惑。
      安达继续解释:
      “就以明诗启个人来说,他这么些年来从公有的矿山搜刮的财物我们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没有理由以付出官帽和生命的危险去偷这绿宝石。”
      “您是说,他想要的不是沧玥镜?”
      “没错,沧玥镜只是个引子”
      “那上师可知他想要的到底是何物?”
      “报!”
      正当安宁听得云里雾里,只能从众人脸上看出这件事十分严峻时,有位士兵慌里慌张地跑进议事厅,半跪在地上。
      “说。”
      洛恒驹头疼地揉了揉眉心,却被士兵来报的消息惊诧地直接从椅子上站起:
      “你说什么?”
      “禀报族长,明诗启他死了。”
      一时间议事厅内轩然大波,吴将军焦急地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士兵身前一把拉他起身:
      “到底怎么回事?”
      “明大人出言不逊,当众辱骂洛将军,洛将军气不过,但也只是举刀威胁威胁他,谁知明大人冲过来一脖子抹在刀刃上,当场气绝身亡。”
      “那沧玥镜呢?找到了吗?”
      士兵低下头去:
      “并未找到沧玥镜,洛将军命众人将府邸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都没有神镜的踪影。”
      吴将军立即跪到地上:
      “师弟他绝非冲动之人,此事必有蹊跷,还望族长查明后再问罪。”
      洛恒驹摆了摆手,语气颇显疲态:
      “回去吧,洛将军是我堂弟,我清楚他的为人。”
      安宁眼看局势愈发剑拔弩张,下意识往爷爷脚下缩了缩,却发现安达已经走到大厅中央和吴将军一样跪了下去。
      “上师,您这是在干什么?快把上师扶起来。”
      安达却直视立于高台上的族长,丝毫不在意想要扶起他的手,老人沟壑纵横的脸上有种悲凉的意味:
      “族长,您方才问老朽他真正想要的是何物?老朽现在明白了,沧玥镜是引子,明诗启也是引子,在他背后必定另有其人在操纵整个棋局,他们此次目标不在物,而是在于人,无论如何,明诗启死于洛将军刀下已成定局,杀朝廷派来的督查官无异于当众谋逆,这可是诛九族的罪名,而这罪名今日落在了洛家人头上。”
      “你是说···他们的目标不是沧玥镜,而在我?”
      洛恒驹朝议事厅门外望去,神色茫然。
      “那你说咋办!他奶奶的,人证物证俱在还害怕他们不成!”
      方才那位虎背熊腰的大汉又开始扯着嗓门喊。
      安宁厌恶地瞥了他一眼,却见爷爷却依旧面不改色。
      吴将军大声呵斥道:
      “蠢货!哪里来的人证物证!朝廷的督察官死在龙牙岭的地界,更何况沧玥镜又没找到,你还希望他们会相信我们的证词!”
      “来人!”
      洛恒驹大喊一声,叫安宁吓得不小心跟着叫出了声。
      “再多派兵士去搜明诗启家,一分一毫都不要放过,直到搜出沧玥镜为止!”
      一名将士领命后直奔厅外,而随着他的离开,另一名士兵更是火急火燎地跑进大厅。
      洛恒驹额头上青筋爆凸,他忍无可忍道:
      “又有何事!”
      “禀报族长,瞭望台传来消息,说有一支军队正从东南方向朝龙牙岭赶来。”
      洛恒驹这下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直接瘫倒在座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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