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苋》从不等风来

5、看雪

　　久违的，周若锦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不再是那座熟悉的寺庙，而是一处更加宏伟的古寺。
　　梦中的人仍旧只有两个，也是她和顾如晔，不同的是自己穿着粉色的衣服，而顾如晔则是穿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
　　在梦中，她一个人虔诚的跪拜在佛像之前，而顾如晔依旧像今天一样，默默的站在自己的身后。
　　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甚至有些恍惚，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不过这些在早餐之后就被她忘在脑后了。
　　今天不适合出去游玩，路扶摇要上门回礼。
　　周若锦不是很开心，她没有想到请个客而已，礼节还会如此麻烦。
　　不过，上午的时候她还是翻出围墙见了顾如晔一面。
　　告诉他今天家里有客人，自己不会出来了。
　　顾如晔依旧神色平淡，只是当她提及到昨晚的梦境时。
　　他的拳头在衣袍中不由得握紧了。
　　……
　　自从上次来到周仲良家里做客，路扶摇就像是中了毒一样，脑海之中不断回想着那天的画面。
　　凉亭下，那袭深天蓝色的身影，明媚如阳的笑容，眉如远山含黛，肤若桃花含笑，发如浮云，眼眸宛若星辰。
　　这些画面仿佛烙印进了他的心底，挥之不散。
　　于是，他今天莫名其妙的上门回访。
　　备好了礼单，怀着一颗雀跃的心来到了周府。
　　因为不是第一次来了，所以这一次女子也迎出门外，他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后面的周若锦。
　　面对着周仲良他还是做足了礼数，只是不经意间的回眸，隐隐会瞥到她。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殊不知周仲良已经好几次看到他的小动作。
　　不过他并没有揭破，相反女儿快到了出阁的年龄，忆梦城中适龄的青年，路扶摇算是最出挑的。
　　周若锦全程紧紧跟在周元皓身后，路扶摇确实长得很好看，不过见识过顾如晔后，她便觉得再惊艳也不过如此了。
　　顾如晔隐匿身形站在了一旁，他也注意到了路扶摇的小动作，一时间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中午的时候路扶摇请了周家人到明月楼用餐。
　　这还是周若锦第一次来到这种级别的酒楼吃饭，倒也不是吃不起，只不过碍于女子身份，没有来明月楼的机会。
　　菜是路扶摇点的，路家在忆梦城也属豪门富户，平日里他也常来这里吃饭，因此他点的都是一些招牌菜。
　　周若锦平日里哪见过这些精美的饭菜，于是吃得十分卖力。
　　宴席吃到快结束时，路扶摇忽然吐露心声，“周伯父，不知若锦姑娘是否有婚约在身？”
　　周若锦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的吃顿饭而已，却不想吃着吃着聊到了自己头上。
　　口中的食物还没细嚼就咽了下去，一时间她竟然被噎住了。
　　她立马放下筷子，一只手轻捶胸口。
　　她的异状引起了桌上众人的关注，蓦然间她觉得背后多了一只手，手掌似乎还散发着一股温暖的力量。
　　噎在喉中的食物被顺利咽下，她回头四顾，像是明白了些什么。
　　宴席吃到这里本也快要结束了，被周若锦这么一打搅，路扶摇一时间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说日后再上门拜访。
　　回到自己小院的周若锦悄悄溜到了后院，熟练的爬过墙头。
　　“出来吧，顾如晔。”
　　顾如晔的身影如期而至。
　　“今天多谢你了啊。”周若锦平淡的声音传来。
　　“你有些不高兴？”
　　“也不是，我也不知。”周若锦的脸上写满了纠结。
　　“是觉得路扶摇这个人不好吗？”
　　周若锦难得陷入沉思，“我也说不清楚。”
　　“那你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
　　“我也不清楚，开始总能听到关于他的种种事迹，可当真见了面，也只觉得这人当真如传闻那般，至于其他想法。”周若锦思索了一会，“我好像只把他当成一个偶像。”
　　顾如晔也陷入沉默，“可你总归是要寻觅一良人的，兴许是你对他了解的太少。”
　　说完这番话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周若锦就直直的看着他。
　　直到分别前周若锦没再说一句话。
　　“明天多穿一些，我带你去个地方。”
　　顾如晔在分开前也只说了这一句。
　　周若锦一言不发的返回了，顾如晔看着她的背影迟迟没有动身。
　　忽的他感觉到心悸，猛烈的咳了几声，手掌早已染满了鲜血。
　　“人与妖终究还是不能在一起的。”他自嘲一笑，并非他没有读懂少女的意思，只是他终究无法绕过这个现实。
　　次日一早，周若锦还是出现在了围墙外，她好像忘记了昨天的烦恼一般。
　　“顾如晔，你要带我去那？”
　　“你不是说你想看雪吗？”
　　“雪！真的吗！？”周若锦的喜悦溢于言表。
　　顾如晔走向她，一指点在她的额头上，一个透明的保护罩出现在她身周。
　　周若锦用手指轻轻触摸，像是遇到了一层阻碍。
　　顾如晔再一挥手，两人身影消逝。
　　“哇！我们真的在天上飞啊。”
　　“顾如晔你快看，那是一条河吗？”
　　“人影变得好小啊。”
　　“是鸟哎！”
　　“我也在天上飞喽。”
　　“顾如晔再高一些，我想摸一摸云彩。”
　　顾如晔听着她一个人叽叽喳喳，并没有打断，只是依言飞得更高了些。
　　在云中，少女清晰的喊声传来。
　　“顾如晔，我原谅你啦！”
　　顾如晔的嘴角弯起弧度。
　　“看！是雪！”
　　“顾如晔，顾如晔，我们快落地。”
　　“顾如晔，我们来打雪仗吧！”刚说完，少女早已经扔出了刚才就攥好的雪球。
　　雪球正中顾如晔额头，少女在一旁乐不知声。
　　顾如晔无奈，轻轻整理了一下头顶碎雪，然后也攥了一个雪球，朝着少女的肩头砸去。
　　漫天的雪，遮蔽了大地，似乎也暂时的埋藏起了所有的心事。
　　周若锦掏出十二分力气，在雪地力肆意的玩耍。
　　从打雪仗，到堆雪人，直到精疲力尽，她仰面躺在雪地里，任由大雪将她覆盖。
　　顾如晔只是静静地陪在一边。
　　“顾如晔，你会永远守护我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