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苋》从不等风来

4、命数

　　次日一早，周若锦吃过早饭就往后院跑。
　　艰难的爬上墙，顺着大榕树慢慢地下地。
　　刚想呼唤一声，却发现不知何时，一道红色身影已经在她身后。
　　“早啊，顾如晔，今天我带你去城西的湖玩，怎么样？”
　　“可以，听你的就好。”顾如晔依旧笑容和熙。
　　“出发！”周若锦举起拳头兴奋的喊了一句。
　　“顾如晔，你给我讲讲你们妖怪平常都会做些什么吧。”
　　思索了片刻，顾如晔缓缓开口，“妖平常也不过是修行罢了，没什么好说的，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始终如一。”
　　“修行？那你每天这么跟着我怎么修行的？”
　　顾如晔轻轻一笑，“谁说这不是一种修行了？”
　　“这也能算修行吗？”
　　“修心当然也算一种修行。”
　　“修心，那你们修肝修肺？”少女一脸狡黠的问道。
　　顾如晔敲了敲周若锦的头，周若锦回头正欲怒视。
　　却发现他的手中多出了一只银簪子，是昨天自己逛街相中的那一支。
　　高兴的接过簪子，疾步向前走到一处小码头，对着水面，她将那支簪子插在了发髻之上。
　　“我好看吗？”蹲在码头边上的少女回头，朝着顾如晔明媚一笑。
　　顾如晔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头。
　　“你什么时候买的？”
　　“今天早些时候闹市那边闲逛，就顺手买了。”
　　周若锦目光定定的望着顾如晔，似乎在问还有些什么。
　　顾如晔无奈摇头，又从袖子里掏出了面具、流苏等。
　　最后又在少女的注视下取出了一包糖炒栗子。
　　周若锦看到糖炒栗子时，眼睛不由得发亮。
　　顾不得其他，从码头上又折反冲了回来。
　　接过糖炒栗子，剥开一颗放到嘴里，一脸幸福的表情。
　　“顾如晔，你真好。”
　　“走吧，不是还要去游湖吗？”
　　“嗯嗯，我来带路。”
　　周若锦的手中多了副面具，腰间也配带上了流苏。
　　顾如晔一只手拿着糖炒栗子的纸包，另一只手熟练的剥皮。
　　坐在游船上的周若锦也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顾如晔，你看这边，有一只锦鲤。”
　　“可惜不是夏天，不然湖里就会开满了荷花。”
　　“说起来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雪。”
　　“我们要不要也去那边的小亭子上坐一坐。”
　　“听说湖边的寺庙特别灵验，一会要不要去试试。”
　　周若锦再次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又说了一句，“你们妖怪也会求仙拜佛吗？”
　　顾如晔一时之间也有些怔愣，“大抵是会的。”
　　周若锦看到有些发呆的顾如晔，就在他眼前摇了摇手。
　　“喂，你在看什么呢？”
　　顾如晔回过神来，“没什么，你想去的话，我陪你去吧。”
　　“不着急，等我们游览过一圈之后，还会再次经过这里，那时我们在下船。”
　　顾如晔听后也点了点头。
　　虽然是冬季，但是这边湖上的景色依旧。
　　沿湖而盖的亭台楼阁，更是为这座湖添上了一抹风光。
　　在周若锦细心的介绍一下，时间过得很快，顾如晔多半时间都是听着她一个人在说。
　　周若锦不知道的是，这座湖其实他也来过好多次，只是那时他不好在人前现身罢了。
　　游历了一圈之后，又回到了那座寺庙前。
　　周若锦兴致勃勃拉着顾如晔下船。
　　跟随周若锦进入寺庙，顾如晔脸色一直十分淡然。
　　穿过重重大殿，来到了最终祭拜的地方。
　　这里不同于前面的几座大殿，在这里有一位老主持也安静的盘坐在佛像之前。
　　听到有人进来，老主持睁开了眼。
　　看了一眼进来的二人，老主持先是有些疑惑，紧接着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巡视，疑惑的表情变成了然。
　　顾如晔注意到了老主持的神色，只是轻微的朝他点了点头。
　　周若锦这时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此刻跪坐在佛像之前，却有些犯了难。
　　“顾如晔，你说我该求些什么？”
　　顾如晔看了她一眼，“要不就测算一些姻缘吧。”
　　周若锦眼眸一亮，然后她举起了签筒，闭着眼摇晃了起来。
　　不多时，一只签子飞出桶外。
　　她信手拈起，只见那签子上写着“最是得意无限趣，只恨不能与君同。”
　　她有些茫然不解，把签子递给了老主持。
　　老主持看后，“有舍才有得，姻缘一事，施主切记。”
　　说完这句话后，他反而将目光看向了顾如晔，“施主不要算算吗？”
　　顾如晔看着老主持却摇了摇头，“我的命数早已注定，不用再算了。”
　　“你们在说什么，顾如晔你也来算算吧，听说可灵验了。”
　　顾如晔却固执的摇了摇头，已经起身向外走去。
　　然后主持看着追随顾如晔而去的身影，不禁也暗自摇了摇头，“情之一字，世上最难解。”
　　追上了顾如晔的周若锦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走那么快嘛，不算就不算。”
　　顾如晔没有回话，但是脚步却已经慢了下来。
　　“你不是说你们妖怪也会求神拜佛的吗？那你怎么不试试？”周若锦还是忍不住好奇。
　　“我的命数早已经注定，无需再算了。”
　　“原来你也会算命啊！”周若锦的语气中充满了惊讶。
　　“我不会。”
　　“那你怎么还说自己命数已定？”
　　顾如晔没有解释，“等你下次生辰之前，我会带你去一次长安。”
　　周若锦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掉。
　　“我们去长安需要多少天呀？我得跟爹娘编一个好点儿的理由。”
　　“大概来回需要三日左右，还不急，距离你生辰还远。”顾如晔在一旁淡定的回答道。
　　“三天！你是要带我飞过去吗？”周若锦脸上露出兴奋之色。
　　顾如晔平静的点头。
　　“你说我有没有可能修习一些仙法。”
　　听到这话时，顾如晔的肩膀微直，不过好在周若锦在自说自话，并没有注意到这些。
　　回去路上，周若锦因为这个话题变得又活泼起来。
　　顾如晔的眼底却带着一丝淡淡的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