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苋》从不等风来

3、长安 后

　　后院外的大熔树下，少女跌坐在地上，定定的看着那道欣长的身影。
　　“你是谁？就是你在一直保护我吗？”有些不知所措的她，只呆愣愣的问出这两个问题。
　　他看着地上跌坐的少女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故人……”良久的沉默后，他吐出两个字就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介绍自己了。
　　“顾什么？”少女像是回过神来一样追问道。
　　“顾……”他略一停顿，“顾如晔。”
　　“顾如晔……”周若锦也轻声念叨了一遍。
　　“你是神仙吗？你为什么要保护我？我们以后可以经常见面吗？”像是大脑忽然转回了正常轨迹，她急忙询问道。
　　一阵沉默过后，清泉般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不是神仙，日后……，日后大概也不会再见多久了。”
　　声音中似乎带有一丝遗憾。
　　周若锦的关注点并没有在那奇怪的语气上，“那也就是说我们还能见面喽。”
　　看着她那璨若星河的眼眸，后面的话似乎也不重要了。
　　“顾如晔，你真的不是神仙吗？”少女还是忍不住好奇的问道。
　　“我是妖……”还是不忍心骗她，顾如晔坦白道。
　　“妖？就是说书里的妖吗？”周若锦的好奇心被勾起。
　　顾如晔略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对此他并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少女的好奇心十分旺盛，并没有纠结妖的事。
　　反而兴致勃勃的问起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你会飞吗？”
　　“你能变成大马吗？”
　　“妖怪会不会生病？”
　　“妖怪吃什么？”
　　“你能呼风唤雨吗？”
　　“……”
　　顾如晔没有嫌弃麻烦，盘坐在榕树下对着少女的好奇一一解答。
　　冷冬中，一棵枯寂的大榕树下，一问一答，少女天真，男子沉着。
　　“你有什么心愿吗？”问到最后，顾如晔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心愿……，心愿……，要说最想做的事情，我想去长安。”周若锦眼神再次亮起。
　　显然是对传说中最繁华的城池充满了好奇。
　　“长安。”顾如晔轻声念叨，嘴角挂上了一丝周若锦看不懂的笑意。
　　“待我准备一段时间，我可以完成你的心愿。”
　　“真的吗！”周若锦欣喜若狂，直接从地上跳了起来。
　　“小姐！小姐！”
　　远处传来了仆人们的叫喊声。
　　“我以后可以经常来找你玩吗？”周若锦知道自己要回去了。
　　犹豫片刻，他还是点了点头，“你若想找我，就到后院外，我自会现身。”
　　“小姐！小姐！”呼喊声越来越大。
　　“我在这边，安然无恙。”不得已，周若锦只能先回答一声。
　　再次回过头，背后早已空空如也。
　　顾如晔依旧站在原地，只是施展了隐身术。
　　“能护佑你的日子不多了，愿你一世长安。”说罢，他又咳了一口血出来。
　　路扶摇如约而来，宴会上宾客尽欢，周若锦也是异常的高兴的，因为遇见了自己的守护神。
　　路扶摇在席上彬彬有礼，看的周父周母也是频频点头。
　　再看了一眼周若锦笑容灿烂，周仲良的心中顿时有了数。
　　女儿今天的样子与前几日判若两人，夫妻二人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的一笑。
　　路扶摇也是第一次见到周若锦，仅看了一眼，他便难以忘怀。
　　世间真有如此仙姿的女子，一遇倾心，再遇忘魂。
　　周元皓只觉得扶摇好文采，做人也是堂堂正正。
　　一桌之上五个人，表面上气氛热烈，但是却各自有自己的小心思。
　　宴后，路扶摇刚走，周若锦便很快的冲向了后院。
　　“顾如晔，顾如晔！”
　　一道赤色身影浮现在周若锦身前。
　　“顾如晔，你陪我逛街吧！我知道可多有趣的地方呢！”
　　“随你。”一如既往的温和。
　　“这里，这里。”几步跑到前面的周若锦回首向顾如晔挥手。
　　阳光熹微中，她的笑依旧那么清澈。
　　“这里是整个忆梦城最好吃的糖炒栗子，你也尝尝。”
　　顾如晔接过打开放到嘴中，“确实很好吃。”
　　“走走走，前面还有。”
　　“这个是面具，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变成了大妖怪。”周若锦张牙舞爪的，配合着脸上古怪的面具，只觉得更加古灵精怪。
　　“这叫糖人，老板，照着我们的样子画两个。”
　　“给，这个画的是你，这个是我自己。”
　　“你的看起来好像更小一些，我这个太大，换给你吧。”顾如晔第一次开口，提出不同意见。
　　“好啊，那这个给你，我们接着往前走，前边还有卖桃仁的。”
　　周若锦拉着顾如晔继续往街上走。
　　“看我给你变一个戏法……”
　　“我配这支簪子好不好看……”
　　“这个流苏很配你啊……”
　　“你瞧，他被猴挠了……”
　　“前边是我最喜欢的说书摊，你怎么还没吃，一会就化了。”
　　“听说，前边在唱戏呀……”
　　“顾如晔，你看……”
　　……
　　一路之上，顾如晔的话不多，但是却总是耐心十足。
　　一直到傍晚，两人回到了那棵榕树下。
　　“顾如晔，我是偷跑出来的，你带我飞进去吧。”
　　顾如晔看着伸开手臂在那等着的周若锦，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不过也没有选择拥抱，只轻轻的提起她的肩膀，两人便飞进了后院。
　　周若锦并没有在意这些细节，只觉得飞舞在空中十分的有趣。
　　看着顾如晔的眼神越发明亮，像是发现了一个新大陆一般。
　　周若锦走后，顾如晔便隐去了身形。
　　压抑不住的咳嗽还是爆发了，片刻之后，嘴角滴落丝丝血迹。
　　不过他自己已经不甚在意，袍袖一挥，血迹被清理干净。
　　手掌之间再次氤氲起白雾，一个栩栩如生的糖人出现了。
　　眉眼之间依稀可见周若锦的影子，看着糖人发呆了一会，郑重的将其收进一个密闭的匣子中。
　　再次身形一闪，他已然出现在墙外。
　　隐匿着身形再次向闹市的方向走去。
　　闹市依旧火爆，没有因为天黑而有丝毫改变。
　　只是在没人查觉的地方，几个小摊上少了一张面具、一根银簪、一缕流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