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uttlefish》Cuttlefish

8、意外而已

　　缅邦北部有一块划分出来的小地方，多数人叫它仰丘，面积不大的平原，连城镇也算不上。挨边的政府不乐意挑担子，要我说就是心比眼瞎，导致到现在依旧没个正儿八经的规章制度，就被灰色暴利行业钻了空。

　　初到这个地方，周围环绕我的人群鱼龙混杂，用什么语言喊喇叭的都有，其中不乏蹩脚的中文。流动的便宜车和数不清的异国面孔引发了我内心的不安。接我的人还没到，我就已经有了遭当地小贩坑蒙拐骗的经历。

　　比如摊主打着卖国内小吃的名号，硬塞给我一个齁咸发酸的煎饼，然后大掌一伸，嘴里反复念着“四十元”，我试着比手势讨价还价，对方就叽里咕噜冒出一大堆缅语，我听不懂，也知道是在骂我。壮硕的体格再结合上蛮横凶恶的神态，最后没办法，我只能掏钱。中国人在这地方就是流油的香饽饽。

　　我本来打算去塞浦路斯，或者临着的以色列，因为我对近东地区很感兴趣。但一码归一码，我不是去旅游的。穷人可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多想想自然就通了。乱就乱点吧，缅甸的翡翠实在吸引我这种见钱眼开的人。大不了赔条命。

　　后来我的联系人卓奇到了，听完我的抱怨，他只让我别跟那些人硬碰硬就行，说下次买东西吩咐他去，毕竟无论什么卖家，对待当地人和中国人几乎都采用两套不同的价格体系。我表示不服气，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刚刚宰我的那人。仅此而已了。

　　卓奇领着我，朝他住的房子走，顺便问我：“你来这干什么？”

　　我沉默不到两秒，脱口而出：“搞钱。”
　　嘴里是粘不拉几的糯糊，才嚼没几口，一时半会咽不下去，我着急说话，干脆全吐了出来，补充道：“越脏的活来钱越快。”

　　卓奇点了点头，我从余光里看见他在偷笑，黄肤面容上粗硬的胡须一颤一颤，厚嘴唇上的干裂纹也配合着，大概是觉得我这个小屁孩不知天高地厚。

　　进食太艰难，我放弃了，于是点了根卡崩烟，衔在嘴边，犹豫了会儿，又取下来，扭头拍了拍卓奇的肩膀：“要不然带我去看看你们这的翡翠吧。”

　　“莽什么，你先熟悉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