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有木兮》夜何其

3、第 3 章

　　玄启双眼微阖，仍陶醉在刚才的一曲琴音当中。苏清轻轻撩拨着琴弦。
　　“有曲无舞，皇上觉得无趣的紧吧。”
　　“怎么会，清儿的琴艺犹如天籁，只是听都觉得惬意无边，大饱耳福。”
　　苏清“咯咯”笑起来，“如果能大饱眼福皇上不是觉得更美妙吗？”
　　玄启徒然睁开眼，面露惊喜，“清儿你要给朕舞上一曲？”
　　苏清闻言愁眉，“臣妾有负圣恩，竟然连一支舞也学不会。”
　　玄启听得苏清言语间满是惆怅，心肠柔软，一把拉她到怀中。“不会就不会，你要学朕也不准了，上次你学舞结果弄伤了腿，躺了好一阵子，朕心疼的要命。”
　　苏清撑起身子看着玄启，“可有人却为了博皇上一笑也弄伤了腿呢。”
　　“哦？”
　　“是沐夷妹妹呢，明天是沐夷妹妹的生辰，妹妹特意学了丽娥舞，前几天还伤了腿。可怜沐夷妹妹也不知道皇上会不会去看她，还这么没命的学。”
　　“是吗，”玄启的视线投向窗外，“朕也有好一阵子没有去看过曾昭媛了。难得她有这样的心意。”
　　“可不是，臣妾不会跳舞，正好沐夷妹妹能跳给皇上看，沐夷妹妹柔软婀娜，跳的定如嫦娥仙子一样好看。”
　　玄启一脸诧异的看着苏清，“清儿，哪里有人像你这个样子，居然把朕往别人怀里推？”
　　苏清撇过头，娇嗔道：“臣妾还不是为了皇上，皇上雨露均沾才能显示恩宠无边，免得会有人背后说臣妾独宠。”
　　“有人敢这样说朕的爱妃，那朕要偏偏要独宠。”
　　“皇上~”柔媚的声音叫的玄启酥麻麻的，那个娇柔柔的身子从怀中脱离，“皇上也不怕人笑。”
　　“朕还怕人笑。”一个莲步轻移，一个似追还停。清景宫的盎然只衬得夜幕下的巍峨宫海更是冷清。

　　苏清今日穿了一件淡紫的缎子，只在袖口和裙裾绣了一排五彩的丝线。随意盘起一个发髻，用一只玉簪子固定住。这一身打扮，不像是宫中妃嫔，更像是官家的小姐。
　　“娘娘今日做这幅打扮，皇上来了可要怪娘娘刻薄自己了。”朝夕走在苏清身后，经过处处花圃。
　　苏清闻言一笑，“皇上今日不会来了，”随手拨弄树桠上的桃花。“这时日的花一日盛是一日了。”
　　“娘娘待曾主子可真如自己的姐妹一般，哪个妃嫔不巴望皇上在自己身边，娘娘您还劝皇上往曾主子那儿去。”
　　苏清正要讲话，一只跳跃的蓝耳翠鸟分散了她的注意力。“朝夕，你看这翠鸟真好看。”苏清轻轻朝翠鸟走过去伸手要抓。翠鸟“嗖呼”从她眼前飞过，越过红墙飞出了宫外。朝夕看着苏清定定看着鸟飞去的方向，神色从可惜到哀伤。
　　“娘娘。”朝夕小声叫着，似乎怕惊扰了苏清一般。
　　“朝夕，我都要忘记宫外是什么样子了，我进宫才一年多，可是宫外很多东西我都记不清了。”声音轻柔飘忽的让朝夕分不清这是不是身边的苏淑妃发出的。
　　夜里，苏清遣退了宫人，殿内空荡冷清。苏清的脚尖在地上点点，划着圈，断断续续的轻哼着曲子，似是忘了，停下来又想，继而又哼起来，手也随着舞起来，张开的手臂带着飘摆的衣袖渐渐在空中画出一个又一个花来。柔和月光被菱花格窗割裂成一朵一朵，黄晕的月光菱花中，紫衣的女子翩然跳起丽娥舞，婀娜清绝。
　　高祖在位之时，暮云楼有一名为丽娥的女子歌艺双绝，但很少示人以真面，每每只在纱帐之后。后被极为风雅的充王请与府上，充王与丽娥钦慕彼此才华，常常切磋一时传唱了很多的好曲目。一日，充王府上宴请宾客，听得后院一阵天籁，诸人情不自禁前往，顿时醉心于院落之中一美貌女子的歌舞，连充王也是第一次见到丽娥跳舞，不禁惊为天人。只是第二日，却再也不曾见到丽娥的踪影。充王动用了所有的力量仍是无果，于是有好事者言丽娥乃天上仙子，一舞毕后归于仙宫。而充王仍不放弃派人四处查找，直到第三年，一位匈奴人将一块玉佩交给充王，此事才大白于天下。原来当日宾客中有一位匈奴贵胃痴心于丽娥，于当夜劫持了她带回匈奴。可是丽娥抵死不肯屈从，劫持者欣赏她刚烈也以礼相待，三年后，丽娥郁郁而终，交贴身玉佩于他，道此玉佩是充王相赠，一直不离身，今将去也，转告于充王，丽娥有充王视为知己，此生之幸。充王至此以后闭门不出，又是三年，殁于一日寒冬之晨。留下一本传神之极的手绘本丽娥舞，下人在书后发现一排小字：失丽娥，失吾生至爱，悔矣充王一生并无妻妾，充王死后，府邸凋零，丽娥舞手绘真迹也不知流向何处，后来流传于民间的亦都不是正本。
　　如果当日亲眼见过丽娥舞的人看到此时的苏清，一定分不清这是苏清还是丽娥，翩若仙子，浑似姑射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