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衷月》不吃不吃就不吃

4、第 4 章 俩人四目相

　　顾仝站在门前呆了很久。缓过来的时候，他急忙去开门，跑了出去，隔壁的门已经关上了。

　　他抱着那瓶酸梅汤回了屋。

　　独自坐在沙发上，看着酸梅汤的玻璃瓶。

　　那像是饮料的瓶子，喝完后洗干净，然后把瓶子上的标签撕掉，又装了酸梅汤。

　　顾仝拿了个杯子倒了半杯。

　　加料？加了盐，糖还是醋？不会是毒药吧？钟月没那么恨我吧？这个，还不好说，从最近她的表现来看，想毒死自己的心绝对是有的。

　　顾仝拿了作业坐在地上趴在茶几上写了会儿。抬头看看。没有喝。又预习了下新课本。抬头看看，还是没有喝。

　　“算了。小小月，你来帮我尝一尝吧。”顾仝说着起身，走到了几乎空的鱼缸前，用勺子舀了一小口，鱼缸里的小小月凸地一下，从龟壳里伸出了头，一口咬着勺子。

　　“松口，松口，勺子给我。”顾仝晃了晃。

　　良久，顾仝再去看小小月，恩，一切正常。

　　如此，他还是谨慎地先品了一小口，就是好喝的酸梅汤的味道，没有盐糖醋，很正常啊，而且出奇的好喝，比街上买的好喝多了。

　　喝了一口，咕咚咕咚，顾仝干脆倒满了杯子，一杯接着一杯。一下子全喝完了。

　　然后赶忙把瓶子洗干净。

　　看了看时间，已经夜里了。估计她们都睡了，改天再送吧。

　　隔天的早上已经来电了。顾仝照例早早地出门，头顶月亮还在。

　　教室的灯明亮如白昼，已经有人来了。且只有一个人。顾仝自觉来的很早了。万万没想到，钟月比自己还早。

　　她在看书，低着头，额头两边的发丝没有绑上，垂在鬓旁。顾仝从她身后入座的时候，考虑着要不要打招呼，但想到他俩此刻的关系，张了张嘴还是没出声。

　　“今天下课，你等会儿走。”

　　一个冷静地声音传来。

　　顾仝楞了下，钟月说完话低头又去看书了。仿佛刚才只是错觉。

　　“哦，好好。”顾仝看着钟月的侧脸，差点儿出神。

　　这一天，顾仝第一次觉得漫长。

　　钟月却正好相反，越到晚上，越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

　　九点，下晚自习。钟月低头写着作业，顾仝也写着作业，写完一道题，抬头看一眼。就这么写着看着，九点二十，班里除了他俩没有人了。

　　钟月倒是忘了时间，只顾着把作业写完。九点二十五，钟月终于放下了笔。

　　见她写完了，顾仝提了精神，不知道她找自己有什么事儿，难道是说昨晚的酸梅汤吗？

　　正期待呢，一个凌厉地眼神丢了过来。

　　“说罢，你到底想干嘛，猜来猜去，看来看去，你不累我都累了。”钟月把本合上，特意啪嗒一声。

　　顾仝愣了一秒，随即明白，这是要跟自己摊牌了。

　　“你到底想干嘛！”钟月态度明显不对，几乎在要发疯的边缘了。

　　顾仝完全没有想到，也没预想到这样的场景。

　　“酸梅汤很好喝。”顾仝几乎没过脑子冒出了一句。

　　“啊？”钟月一愣。瞬间，就像重重的拳头打在了棉花上一样，存了大大的怒气，回了个牛头不对马嘴。

　　顾仝立马接着说：“那个，你做的酸梅汤很好喝，我还想喝。”

　　钟月皱了皱眉，就这？

　　“那个，因为我天天点外卖或者吃速食品，所以没喝过那么好喝的酸梅汁，至于那天看到的事儿，只要我吃饱喝足了，绝对想不起来一丁点儿。”顾仝顺着酸梅汤的话题扯谎。

　　“呃，我妈做的酸梅汤确实一绝啊。就这？”
　　“吃饱了就帮我保守秘密？”钟月有点不敢相信。

　　顾仝急忙点头，想了什么，忙又说：“那个，不止酸梅汤，我上次还闻到了排骨的味道，下次你家只要做好吃的，我都想吃。”

　　钟月眉头皱的更紧了，老妈每次做饭都是大锅饭，一大家子人吃，多一口碗筷无所谓的事儿。
　　这对于钟月而言，不过随手的事情。

　　看着钟月疑惑的大眼睛。顾仝立马端坐起来，信誓旦旦说：“我这人，只要吃饱了，记性就差了。什么都会忘记的。”

　　看着一脸认真的顾仝，钟月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困扰她月余的事情就这么解决了？为了不让顾仝反悔，钟月忙问：“你喜欢吃什么呀？”

　　“随便，只要是阿姨做的，都行。”为了逼真一些，顾仝扯着谎话，“你不知道，你家只要一做饭，我都能闻到香味。”

　　钟月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暗想：大门这么不隔烟吗？家里明明都开了抽油烟机的。

　　“那，今天来不及了。明天让我妈做糖醋里脊？”

　　顾仝忙点头，好好。

　　“早上时间太赶了。咱俩出门时间也不一样，就晚上吧。下了晚自习当宵夜。”

　　顾仝一笑：“好。一言为定。”开心地拿着书包几乎是跑着出的门。

　　钟月走在回家的路上，只觉得今晚的月亮都是那么漂亮，心情好果然看什么都是好看的。

　　一回到家，钟月立刻报饭，“那个，妈，你多做点儿，我想给我同学送点儿，上次弄脏他衣服挺不好意思的。”

　　“那叫他来咱们家吃饭呀。”钟妈此刻正看着电视扶着面膜，锅里早就炖好了萝卜排骨汤。

　　钟月舀了一小碗便回屋学习了。

　　不知怎的，老妈熬的汤也这么美味，平日里只喝一碗，今儿夜里干了三碗。还有那作业题，怎么高三的作业还这么简单的，快速做完检查一遍全对。

　　“汤都快凉了，你咋还不叫你同学过来吃饭呢？”钟妈开火又热了一碗。

　　“干嘛叫他过来呀，才不让他来我们家呢。”钟月凑到跟前，拿了个大碗。

　　钟妈疑惑：“不是你说要给他送点好吃的嘛？”

　　“送，不是过来，干嘛让他来咱家。不要。”钟月带上厚厚的手套，端起了热热的一碗汤，“好了，我给他送去了。”

　　走到对门，钟月腾不出手，用脚踢了踢顾仝的门。

　　门开了。

　　顾仝穿着一件白色的打底衫，外面套着一件短袖。
　　“快进来吧。”顾仝立马要接过。

　　“烫，放哪儿？”钟月没让他端。

　　顾仝指着餐桌，那黑色的餐桌子上干干净净地一尘不染，整个屋子灰色调，冰凉冷寂。

　　放下了碗，钟月转头就走。

　　“你留下来。”顾仝忙道。

　　“啊？”钟月转头愣了下。

　　“一个人吃饭没味。”顾仝说着，从橱柜里拿两两个小碗，“你再喝点儿吧。”

　　钟月撇撇嘴，小声嘀咕着：“事儿多。”

　　顾仝背过她拿勺子，抿着嘴笑了。

　　虽然见识过钟月毫无形象的样子，但对于丝毫她彻底放飞自我的样子，顾仝还是有些不太适应，毕竟学校里是那么的完美。

　　钟月也不客气，拖了鞋，右脚蹬在椅子上，身子往后一靠，大口大口吸溜一起，吃饭有声，坐没坐姿，怎么舒服怎么来。

　　最主要的，顾仝刚喝了半碗，钟月就把一碗汤喝完了。然后很自觉的把碗放到了水池里，并没有洗，洗碗这种活，她才不要做，反正是顾仝家，他来干这活好了。

　　见他还未吃完，钟月坐到了沙发上，打开手机里的英语软件，趁这空隙，背了几个单词。

　　一开始看书，钟月就特别的集中精力，全然不知何时顾仝已经喝完了并把碗都洗了。

　　他没有坐过来，而是站在沙发后面，钟月起初坐在沙发上，后来脚盘坐着，顾仝不禁捂着笑着看着钟月。

　　哪里还是在学校那里时时刻刻端着的钟月啊。

　　一套单词背完，钟月才反应过来。转头想看顾仝吃完了没有。

　　顾仝就站在她身后，来不及躲闪。俩人四目相对，那一瞬，顾仝心跳慢了半拍。

　　“额……”顾仝立马别过头。

　　钟月一时觉得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是哪里，眼神没有躲闪，反而直球问：“你躲我身后干嘛，要偷袭啊。”

　　顾仝：……
　　“我吃完了，你可以走了。”顾仝拿过已经洗好的空碗还给钟月，“对了，明天晚上只要阿姨做饭了我都要吃。”

　　“知道拉。”钟月不耐烦地拿过碗。

　　*
　　隔天的晚上，钟妈炖了雪梨红枣汤，钟月端过来的时候顺便带了本书。她在家已经喝过了。把碗放到餐桌上，就拿着书坐到沙发看去了。

　　顾仝坐在餐桌前，正对着钟月。喝的很慢。

　　“这题其实还有种解法。”不知何时，顾仝又喝完了洗过碗，出现在钟月身后。

　　“啊？啥解法？”这道数学题钟月确定没有别的解法。

　　顾仝拿过钟月手中的铅笔，在书本的一侧写了出来。那是大学的高数内容，高三并没有讲过。

　　钟月一眼就看出来了，不是她们学过的。

　　“你连大学内容都复习了？”钟月不可思议地望着顾仝。

　　顾仝点点头：“我比较喜欢数学。”

　　钟月听罢，从沙发上起身，环顾了下四周，这房子很大，顾仝却一直是一个人住的，对于他地家事儿，钟月一点儿也不好奇：“哪个是你的房间？”

　　“那个。”顾仝指着。

　　钟月立马推开屋门，里面有床有桌子，有柜子，但没有书。

　　看着疑惑的钟月，顾仝立马指着另一个房间：“你是问书房吧？”

　　是了，在钟月家，每个人就一个房间，不会有多出的房间，可顾仝家却不是，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肯定会有间书房了。

　　当钟月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刻，眼睛便再也没离开过屋子。

　　两面墙的大书架，上百本书，满满当当地摆着，窗前是一张大桌子，上面还铺着今天的作业。

　　“哇塞，你家是图书馆呀。”书架的顶层放着盒装的成套的书籍，书架的最下面垒着叠一起的书。分类明确。有一个架子是课本辅导相关的，一个架子是中学课外要求的文学名著，还有很多其他名著，还有一个架子是科学类相关的，头顶的盒装是几套历史的书籍。

　　还有个架子上摆着天文学相关的，生物学相关的，探险相关的，甚至还有中医学相关的。更甚至，还有庚辰本的成套《红楼梦》，这可是绝版了。

　　“这些，都是你的书？”钟月不可思议地望着顾仝。

　　顾仝点点头：“这些课外的好久没看了，都是之前放寒暑假的时候有时间看看。现在都没时间了。”

　　“嗯，我知道了，年级第一，怎么也得废寝忘食嘛。”钟月瞅了眼书桌的课本，是明天要讲的内容，课后的题目顾仝都已经有是铅笔在书本上解完了。
　　平日她只是把课本预习下，几乎不会预习的课后题，看着顾仝密密麻麻的课本，钟月鼻尖愤愤出了口气。
　　“好了，我走啦！”不能被他比下去！钟月紧紧握着书本。

　　顾仝不明所以，刚刚还好好的人，怎么这一会儿功夫就面露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