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衷月》不吃不吃就不吃

3、第 3 章 加了调料？

　　不出意外，第二次月考。钟月的成绩全班第二，全年级第五。顾仝没来之前，年级第一甚至都没有悬念，永远都是钟月。

　　试卷发下来的那一天，是周一的下午。钟月坐在椅子前低头盯着自己的试卷，整个人微微弓身，看上去毫无力气。就这么坐着，上课，下课，再上课。还一直坐着，没有说话，没有动。

　　“她怎么回事儿，考了第五啊。”
　　“就是啊，破天荒了，女神竟然第五名了。”
　　“从来没有过的吧。”
　　“没有过的，我和她同初中，回回都是第一。”

　　晚自习，钟月整个人趴在了桌上，把头埋进了臂膀里。

　　顾仝写完了作业，望着钟月，缓缓伸出手，在碰触到钟月头发的那一刻，又缩了回来。

　　他低头思索了良久。

　　晚自习放学，钟月还没有起身，顾仝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走。

　　他翻开了书，预习明天的课文，特意把语文书翻得哗啦哗啦响，安静的教室只有书页和窗外的树叶婆娑声。

　　教室头顶的白炽光照的屋里明亮明亮，与窗户外的黑形成了明显的对比。校园舍不得开灯，永远都是昏暗昏暗的。微风透过窗户往里窜着，只吹得动钟月的发梢，连带着一丝洗发水的香味，他喜欢这种香味，喜欢这静静的教室，喜欢听婆娑的声音。

　　九点过十分，班里还有四五个人。九点过二十分。班里除了他俩一个人都没了。

　　顾仝把明天的内容都看完了，合上书，冲着还趴着的钟月轻声了句：“还不走吗？”
　　钟月没有动静。
　　顾仝长吸了口气：“钟月，你最近的反常是从我去你家之后开始的。”
　　“你是，在怕什么吗？”
　　“怕我把在你家看的都说出去吗？”
　　说完，良久，钟月还是没反应。

　　“钟月？”顾仝试着又喊了一声。
　　没反应。
　　“钟月？”顾仝放大了声。
　　还没反应。
　　怎么回事儿？顾仝急忙轻拍了下钟月的胳膊，“钟……”月字还没出口，只见钟月终于动了，她，换了个姿势，从趴着的状态换成侧脸。
　　随即，吧唧了两下嘴巴，只见，她的右边嘴角竟然还留了口水。
　　她，竟然睡着了！
　　顾仝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看着钟月，她这是啥时候睡着的？
　　口水已经留到了桌上。
　　顾仝拿起书包起身就要走。刚刚，自己说的话简直对牛弹琴。

　　他走出了三步，又转身，这次，使劲儿地拽了拽钟月，“钟月，下课了。放学了。”
　　“啊，啊，排骨，排骨。”钟月迷迷糊糊抬起来头，她揉了揉眼睛，刚想看清眼前的人，那人迈着大步走了。
　　咦，自己怎么睡着了，明明是怀着气愤地心境趴那生气呢，只是没想到，生着生着就睡着了。
　　哇，第一次体会上课睡觉，简直太爽了。
　　作为优等生的钟月，上课从来都是板正板正地听课，课间不是活动就是给别人讲题。
　　头一次体会普通同学的经历，难怪了，比在家里的软床上睡的都舒服。
　　不过，嘴边怎么这么湿？
　　她一摸，刚刚，自己留口水？好面子的钟月第一反应，转头瞅了一圈，恩，没人看到，赶紧擦干净。
　　九点半了。她默默收起了卷子。
　　回去了路上，钟月心里很清楚，自己为什么会退步，原因全在顾仝身上。
　　已经一个月，自己跟着监控似的盯着顾仝一个月了，难道还要盯到高考？这提心吊胆的日子还要过多久？

　　钟月突然停下了脚步，明天，明天要结束这一切。
　　隔日，钟月一直在想，该怎么同顾仝讲。

　　这一日，顾仝做操的时候撇眼瞧去，钟月没有看他。
　　课间的时候，顾仝装作不经意往钟月这边敲了一眼，钟月也没看他。
　　下楼打水的时候，站在楼下的树木里，依着树叶，往班级瞧去，钟月竟然没出来。
　　不知何时，顾仝竟然也习惯了钟月的身影随时出现在身后。

　　这天学校停电，傍晚天黑前，所有学校都放假回家。
　　一进屋门，钟妈端着一瓶自己熬的酸梅汤，“哎呀，幸好啊，停电前做好了饭，咱们这片都停电了，昨天都通知了，你们学校也在停电范围内。”
　　钟妈接着又在厨房忙活炒着钟月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
　　“不是，妈，你把酸梅汤放鞋柜上干嘛？”钟月刚刚换下拖鞋。
　　“别，你别换鞋，把这汤给你那个同学顾仝端过去吧。上次你弄脏了人家的衣服，怪不好意思的，我那天碰到他了要赔偿洗衣，他也不愿意。听说你俩还是同桌呀，那你快送过去吧。顺便问问他吃饭没，请他来家吃吧。”

　　钟月刚脱了一只鞋，停下手，听完钟妈的话，接着脱了第二只鞋。
　　“他不吃别人家的东西呢。”钟月根本不想见他。上学看到都够烦的了，回家还要见？
　　“你这妮子，快去。再邋遢也得懂礼貌呀。”钟妈拿着锅铲围着围裙就杵到钟月跟前，厉声说，“快点去，就算他不吃饭，把这酸梅汤送过去，是我下午专门在家熬额的独门配方，你不是说我熬的超级好喝吗，都能拿去卖了。我不信他不喜欢。”
　　“哦。”钟月依旧没理会，“那妈你自己去送呗。”

　　钟妈一听，装着要解下围裙：“好呀，我去送，来，你把桌子上西虹市和鸡蛋炒了啊。还有在粉丝菠菜给调了啊，还有个那个芝麻酱黄瓜也调了……”
　　“妈！”钟月打断钟妈的话，这不是故意的嘛，钟月这么大从没动过勺子，只能分清酱油和醋，只会吃。哪里懂得做饭。
　　“你要想让我炸厨房，那我来做。”
　　“那还不快去，送完回来吃饭，趁着。”

　　钟月拗不过钟妈，打起了弟弟和妹妹的主意。哪知俩人还没回来。
　　钟月看着桌上那一瓶深色的酸梅汤，良久，“好，我去送。”说罢转身穿鞋抱着就走。

　　之前一直想做个了断，在学校不敢，也怕别人看到。这回到家了，多好的机会，就是不知道他家里有几口人，一会儿说话方便不方便。
　　钟月鼓起勇气，抱着满满一大瓶的酸梅汤。
　　她知道顾仝住在隔壁，路过好几次了。只是除了顾仝她还没见过别人进出。
　　出了门，走在楼道里，头顶是声控灯，因着停电，楼道很黑。幸得天还没彻底黑，她走到了对门门口。
　　黑色的门上有门铃，她鼓起勇气按了一下。
　　她听到里面有铃音响起。接着，是脚步声，开门声。
　　门，被打开了。

　　屋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顾仝转穿着一身褐色宽松的居家服。整个屋子是黑色和棕色的装修，看着都很冷。
　　开门的那一瞬，顾仝呆了两秒。他左手拿了啃了的半片面包。

　　屋里很安静，客厅没有人。

　　“钟月。”顾仝很意外，没想到是她来了。

　　钟月抬眸，看着这个比自己高一头的帅哥，顾仝松懒随意的发型遮不住那帅气的五官，白皙的像是化了妆一般。

　　这是钟月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他，即便坐了这么久的同桌，钟月从没正眼看过顾仝。

　　他确实很帅，身材好，长相白皙，鼻梁又高，眼眸深邃，挑不出一点儿错。走路上属于能被星探发掘的那种。

　　自从顾仝来了以后，钟月私下听女生说的最多的男生就是顾仝了，不仅他们班，别的班的女生也聊过顾仝，甚至下课了，课间还有外班的女生跑到他们班门口指指点点，当然还包括高一和高二的学妹。

　　难怪了，顾仝好看的同平日里视频网上看到那些小明星差不多。钟月瞧着都觉得赏心悦目。

　　当然了，美色在钟月这里最没用，进不到她脑中的排名。

　　学习第一，吃第二。男色靠边站。

　　“顾仝，”钟月眼睛都不带眨，义正言辞的仰头看着他，“你准备什么时候同别人讲呢？”

　　顾仝立刻明白她说的话，瞧着钟月一脸严肃，不禁嘴角微微勾起：“嗯，我还没想好呢，总得选个风和日丽的时候。”

　　“啊？”钟月诧异地盯着顾仝，戳破别人还得挑个黄道吉日吗？
　　“是吗？那你日子选好了没？”

　　顾仝望着钟月怀中抱着的大瓶，闻了闻，是酸梅汤的味道，他故意岔开话题：“这是，要送我的吗？”

　　钟月低头瞅着了一眼黑红的酸梅汤，抱着这么大瓶过来那肯定是送人的。顾仝很聪明，一眼就看出来了。

　　“嗯。”钟月递了过去，“我妈煮了一下午，让我给你送过来。”

　　顾仝连忙接着。

　　既然俩人聊天不愉快，钟月转头就想走。

　　顾仝刚想开口说声谢谢。

　　哪知钟月一扭身，笑着冲顾仝说：“你尝尝，很好喝呢？我还特意、加了点调料。”说罢，径直回了自己家。

　　顾仝愣在那里，他有点摸不透钟月，这，是跟自己摊牌了吗？

　　低头再看着拿一瓶的酸梅汤。

　　加了调料？什么意思？下毒了？放泻药了？那这是喝还是不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