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衷月》不吃不吃就不吃

5、第 5 章 “你脑子里

　　桌上的那碗汤还没喝完，钟月头也不回，开了门就走，留得顾仝莫名其妙地听着啪嗒的关门声。是对门的门，他家的门还敞开着呢。
　　钟月走的时候没有关门。

　　顾仝回到屋里，看着满屋的书，想着钟月的成绩，不禁嘴角微微一弯，他猜到了钟月为何生气，俩人此刻完全不是在一个频道上的。

　　他回到客厅，默默喝完了汤，洗了洗碗。

　　以往课间，钟月偶尔还和别的同学闲聊一下，或者起身活动活动。
　　自从她屈居第二后，课间的时间都被她用来学习了。几分钟零碎的时间全用来背单词，随手拿着便利贴上记满的词汇。

　　之前常找她问题的人都转战顾仝了，尤其数学课，一下课，坐在里面的顾仝总是应接不暇。
　　钟月才起身，她的座位就被人占了，都是拿着课本来问题的。钟月见状，只是笑笑，兜里踹着单词到门口背了，不到上课不回来。

　　“钟月，下次课间你回来吧，我让她们起来。”顾仝冲踩着上课铃进教室的钟月说。

　　看着抱着书本刚走的女同学，脸上还挂着笑。

　　“没关系的。”钟月又恢复了那个如沐吹风的三好学生，客客气气同顾仝讲着，“能者多劳，你这算是帮老师分担任务了。”

　　“可……”顾仝脸色沉了下来，“都是女生啊。”

　　钟月不明，“所以呢？”

　　顾仝：……
　　“没什么，上课了。”

　　顾仝知道，怎样的女同学来找他，钟月都没反应。

　　当天晚上，钟月端了一碗羊肉汤送过去。这次都不等钟妈开口，碗都盛好了等着钟月送过去。

　　“哎呀，我看那孩子怪可怜的，听别的邻居说他爸妈都在国外，自己一个娃在这儿多可怜呀。你快给他送过去吧。”

　　顾仝的家事，钟月从来没打听过，她也不关心。

　　“哦，知道了。”钟月端着碗，背着书包用脚踢了踢对门。

　　顾仝穿着随意的灰色长袖，客厅的灯明亮着，餐桌上摆着一张卷子和笔。平日都是在书房写作业，自从看到钟月在沙发上看书后，顾仝想着干脆以后让钟月在餐桌上看书好了。

　　里屋她不方便进，沙发上只能看书，不能写作业。

　　餐桌很大，够六个人坐。自己在一旁吃饭，她在另一旁写，互不耽误。

　　果真，顾仝接过碗之后，钟月眼睛就没离开过卷子。那是今天的数学作业，顾仝写了一半了。

　　钟月放下书包，拿出卷子，本想着坐在沙发上扫一下卷子等会儿回家做。既然餐桌能写字，钟月拿着顾仝的笔，埋头算了起来。写之前看了一眼手表。

　　做数学题，她向来是卡着时间的。

　　顾仝吸溜了一口汤，很美味。

　　“要不要台灯？”客厅是头顶的大灯，怕不亮，顾仝问钟月。

　　哪知钟月压根没抬头。

　　见状，顾仝没再说什么了。刚还怕自己吃东西的声音吵着她，看来不会了。

　　十月，入秋，钟月穿着一件纯白色的带字母的卫衣，一条灰色的纯棉的裤子，长长的头发随意一扎。

　　脚上是一双粉红色的袜子，因为她俩脚踩在了凳子上，身子蜷着趴着写作业，跟在校坐的秉直的好学生完全不一样。

　　邋里邋遢又十分随意，顾仝看着她这自在的模样，白天的气消了多半。这说明钟月已经不把他当外人了。

　　顾仝吃完了饭，洗了洗碗。

　　他走到钟月身后，看着钟月算着最后一道数学题。

　　终于做完了，钟月看了一眼表，用时半个小时。而这一份试卷，往日小测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她提前的半个小时做完。

　　“这个，开根号是不是算错了。”顾仝指着钟月做的最后一题。

　　开根号？中间有两个步骤钟月是省去的，全口算。

　　她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顾仝。

　　“你口算多少？”

　　“8.”

　　钟月长长吸了一口气。看着桌上的他写了一半的卷子，“你占我身后多久了，看了几道题？”

　　“哦，只看了最后一道，你前面做的题没看。”

　　钟月啪的一声，拍了拍桌子。
　　“坐下。”
　　随即她把卷子递给了顾仝，“剩下的都是大题了。你来说说答案是多少。”

　　顾仝听话地坐在了钟月的旁边，看了眼卷子，想拿过放在桌上的笔。

　　钟月快他一步，一把把笔盒抢走了。接着示意了他：“做呀。”

　　不给笔？

　　顾仝看着抱着笔盒钟月，不禁笑了一声。这是故意考他口算的，而且还是大题的口算，中间好几步列的式子都要在脑中计算了，得有强大的记忆力才行。

　　“开始吧。”钟月说着看了一眼表。

　　四个大题，钟月平均一道题差不多三分钟，四个题12分钟。

　　顾仝眼睛飞快地瞟过。接着磕上眼在脑中开始计算，想象着脑中有一张白纸有一根笔，列下的式子都清晰在目。

　　“3.”顾仝说着第一道题的答案，接着去算第二题。

　　钟月看了一眼自己写的，3是对的。她又看了一眼时间，两分钟。

　　第二题，顾仝做完说了答案，对的。
　　第三题、第四题全部做完，一共用时9分钟。

　　这全口算9分钟。

　　“对嘛？”顾仝问钟月。

　　钟月对着自己写的，点点头，缓缓说了两个字：“都对。”接着把笔递了过去。

　　“你写吧。”

　　钟月想再看一次顾仝的解题思路。

　　拿了笔，钟月又看了一眼时间，虽然刚算过，但计算题几个地方顾仝一点都没用演草纸。钟月一般会在试卷的一旁直接做演草，她自认为还多都口算了，两位数以上的乘除或者分数计算才动动笔。

　　可此刻，顾仝用了一分钟写完第一题。又用了一分半写完第二题。

　　写完四道题，用时5分钟。即便是刚刚才写过不假，可是计算怎么都记得住呢。

　　“这个，”钟月指着卷子上的一个分数，“1/19，我没见你笔算呀，这种你都能口算出来？”

　　“不是的。”顾仝直接说出了答案，“这些不用计算，我都背过。”

　　“背过？啥，你背了啥？”

　　“20以内的的分数，我差不多都背下来过，初一就背过，这几年计算都拿来用了，就像九九乘法口诀那样。”

　　钟皱了皱眉，随即用笔指着另一处计算。

　　顾仝脱口而出。

　　“你背的不止分数吧？”

　　顾仝点点头，“对，常用的一些乘法除法我都背了。”

　　钟月一听，这一次，干脆写了两个三位数的乘法，让顾仝计算，当然了，这无法背下来了，拿起笔，他丝滑地不带犹豫地写着。
　　同一时间，钟月也在算。可是顾仝算完了，钟月才算到第二位。

　　“这么快！”钟月随即又写了一道。

　　俩人同时开始计算，依旧，钟月连顾仝一半的速度都没有。

　　“数学考试。你有没有做不完题的？就上次月考的数学。”钟月问。

　　顾仝摇摇头：“没有呀，题目都不难，都能做完再留时间检查一遍。”

　　钟月鼻尖愤愤哼了一声，人比人气死人。上次月考钟月最后一题都没时间做，他竟然做完了又检查了一遍。

　　难怪他是第一了。钟月自认为自己的速度算是很快的了。

　　“人各有所长嘛。不过这种计算不用动脑，练习下就能提速，你等下。”顾仝说着进了书房拿出了一本自己打印的资料。

　　“给，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专门练习一下。”

　　钟月接过，封面是空白的，一看就是在外面打印店自己打的资料。厚厚的一本书。
　　翻开里面，全部都是计算。前几页都是很简单的加法和乘法，小学的数学计算。但是每个计算上面都有时间限制，要求60秒内做完一页。

　　“这一页两位数加法你算完用多久？”钟月问。

　　“十几秒吧。不过刚开始也得半分钟，这没啥技术含量，也可以用零碎的时间，每天都是练练脑而已。我练完一本了。这本你拿走吧。”

　　“好。”对于顾仝的学习方法，钟月来者不拒。

　　“英语呢？还有物理？还有其他科，你还有啥取巧的方法没？”钟月忙问。

　　顾仝摇了摇头：“我从小寒暑假都会出国，语言就是在那个时候学的。所以英语底子好一些。而且还有几个国外的朋友，聊天常用英语。该考的级也都考完了……”

　　钟月认认真真听着顾仝说着自己的经验，只差拿个小本本记下来了。

　　“恩恩，我也有外文的老师，网上找的，平日里下学的路上我会和她聊天以练习口语。”钟月仝顾仝说道。

　　顾仝颔首：“恩，你英语好都是有目共睹的。”

　　钟月说着叹了口气：“再好，加起来也没你好。你可是全校第一呢，等模考了，怕是全市也能排的上号，我跟您差四名呢。”

　　听着这酸溜溜了的话。

　　顾仝不禁笑出了声，“你脑子里只有学习啊。”

　　“高三了，不学习还干嘛！”钟月说着收起了他给的书还有卷子，一一放到了书包里。
　　“对了，如果还有啥好的学习方法咱俩可以分享分享。”

　　“恩。”顾仝应了声，“下次课间有人坐你的位置，我就让她起来好不？”

　　　钟月微微皱眉，随口应了声。心道，这管我啥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