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不可以，亲手打造我的桃花源》星轮叶

10、第 10 章 家，一个很

　　江山算了算账，托辣椒酱的福，她现在的网店有一些比较稳定的客户。
　　她在县城里开发的饭馆、酒楼也比较稳定。
　　视频网站上的点击量虽然还不能转化为收入。
　　但是，她也不在乎，她现在完全把视频当成是记录生活了。
　　这样算下来，她收入完全可以覆盖她和奶奶目前的生活。
　　不过，也不能松劲，处理丧事这些耗费了挺多精力，得补回来。

　　她拿着手机和新买的三脚架出去拍素材。
　　家后面的山坡上的野生柠檬树正是大量结果的时候。
　　黄色的、绿色的柠檬挂在枝头显得格外的漂亮。
　　江山想去拍一拍，顺便再去采点野蜂蜜回来。
　　为下一步的柠檬蜂蜜预热。

　　山坡的柠檬树长得很恣意。
　　城市里有人把柠檬当成了观赏植物，甚至可以种在花盆里。
　　山里的柠檬没有人修剪枝条，浇水施肥，只能自己喝风饮露，长得好全靠好风水和一身正气。
　　这几棵柠檬树都有年纪了，长得两层楼高了。
　　江山摘了一筐低枝条的柠檬，抬头看见高处有一些柠檬长得实在是肥胖可爱，于是爬上主干去够。
　　山风徐徐，吹的人心旷神怡。

　　江山坐在主干上往山下看。
　　还别说，从这个角度看自己的老家，真是很漂亮的。
　　绿树红花间散落着一座座红顶的白房子。
　　一块块格子田盛放着夏天的绿。
　　弯弯的小河在村中穿行而过，在村东头围出一个不小的池塘。
　　过去，家家不富裕的时候，大家常在池塘洗衣服，聊家常，荷塘成了村里的议事厅。
　　现在，家家都有自来水，去荷花塘的人就少了。
　　荷塘少人打扰，荷叶倒是越长越茂盛，再加上荷叶下游鱼，倒是一美景。

　　江山发现她从来没有注意到，小河流到这里再拐个弯，竟然勾勒出了一个浪漫的心形。
　　她灵光一现，她要拍一期荷花怒放的荷塘美景，起名“心花怒放”。
　　只恨自己没早点发现荷塘的这个特点。
　　现在荷花已经开败了。
　　只能等来年了。

　　家乡的美景值得介绍个所有人看。
　　江山爬下树，拿到手机，再爬上枝条，记录自己家乡的美好。
　　回家的路上，她顺手拔了些野藠头，再拔了一大把马齿苋。
　　背着满满当当的竹筐，江山哼着小调回家。

　　到家门口，江山喊了一声：“奶奶。”
　　她有钥匙，但是，她特别喜欢在门口喊奶奶一声。
　　每次听到奶奶的回应，她都觉得很温暖。
　　这就是家人的意义。
　　我在生命中呼唤，总有爱的回响。

　　“诶，来了。”奶奶从院子里走过来。
　　“这么多柠檬啊。”奶奶帮她卸下竹篓。
　　“嗯，要做柠檬片。我摘了马齿苋和藠头，我来做饭。”
　　藠头炒腊肉、凉拌马齿苋，她和奶奶吃了顿简简单单的午饭。

　　饭后，江山刚要开始处理柠檬，就飘来一团雨云。
　　一阵急雨下来，江山发现，自家屋顶漏了。
　　夏天的雨来得快也去得快。
　　江山爬上屋檐查看漏水点。
　　还好，就一处。

　　她坐在屋檐上往外看，发现雨清洗过的山村格外干净。
　　近处，小河奔流至荷塘，荷叶随风飘摆。
　　远处，白云绕山峰，慵慵懒懒，不愿离开。
　　能想象到，等到云破天开时，阳光洒在河面上，那一路蜿蜒的波光粼粼汇集到荷塘会是怎样一幅美景。
　　江山找好角度，固定好手机，记录下这时间赋予的美好。

　　她爬下楼梯，奶奶在下面帮她稳住，不错眼地盯着她一步一步地爬下来。
　　江山看着柠檬，在她的脑海里，她很想讲一个柠檬的故事，从树苗成长到开花结果，到采摘到她的竹篓里，再制作成柠檬片。
　　可惜，这棵柠檬树跟她差不多年纪，显然不能穿越时空回到它年少时期了。
　　江山感叹，那就先讲一个山里成年柠檬精的故事吧。

　　晚上，李婶过来串门，带来个惊人的消息。
　　村里的江强在荷塘淹死了。
　　江山和奶奶吃惊地对视了一眼。
　　不知为何，江山松了口气，玉英母女俩今后的日子应该会好过些吧。

　　江强的尸体是在荷塘中打捞上来的。
　　他父母嚎得好似天塌了。
　　再偏头一看，玉英站在一边神情冷漠，不由得怒从心头起，上来就要撕打她，
　　“他是去找你的，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把他推下去的？”
　　玉英挣脱他们，开口说话了，虽然带着乡音，却字字清晰，“我没有，他自己没站稳，摔下去的。”

　　原来，午后，玉英带着女儿在荷塘洗衣服。
　　她现在是唯一一个还会用荷塘洗衣服的女人了。
　　女儿在旁边剥着莲蓬吃。
　　江强一身酒气，走路蹒跚地过来了。
　　他是来要钱的。
　　他刚把家里的酒喝完了，还不够，就去村里的小卖部买酒。
　　但是，小卖部的谢老板已经不肯再给他赊账了。
　　他爸妈也不肯给钱，说玉英前几天到县城里卖菜，现在兜里还有卖菜钱。

　　玉英起早贪黑地做活就是为了攒钱给江蓉看病，当然不肯把钱给这个酒鬼。
　　江强大怒，酒瘾发作的他捡起远处的树棍，像疯子一样冲向玉英娘俩。
　　小江蓉吓坏了，啊啊直叫。
　　玉莹一把把女儿搂在怀里。
　　江强趔趔趄趄地奔过来，却好似自己左脚惯住了右脚，栽倒下去。

　　怀中的小女孩抱着她的腰大哭。
　　她顾不上江强，赶紧低头查看是不是伤着女儿了。
　　再一抬头，江强已经掉下去了。
　　她不会游泳，手里还牵着个受惊大哭的女儿。
　　等她拉着女儿离开荷塘找人来救的时候，江强已经找不到了。

　　江家老两口都不信，“他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摔倒？”
　　玉英很冷静、很镇定、很坚定地反驳，“他现在走路都常摔跤。”
　　这是事实。
　　酒精夺走了他的健康。
　　他现在手抖、脚抖、说话大舌头。

　　“前些天，江强不是走路的时候，掉进水沟里了嘛。”
　　旁边有人小声说了一句。
　　不少村民都看到那一幕，大家点头。
　　不光前些天，这几年江强醉倒、摔倒、跌倒在路边门口的次数可不少。
　　小卖部谢老板插了一句，“昨天，江强来我店里，醉醺醺的，还要买酒喝，我看他，走都走不稳了，就没卖给他。”
　　村民们更是议论纷纷。

　　江母大声嚎，上来就要打玉英，“就是你，你这个丧门星。”
　　江蓉站在妈妈身边小脸煞白，她还不是很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看到奶奶穷凶极恶地过来，张开双臂要保护妈妈，“不要，你走。”她挥动小胖手。
　　玉英把江蓉紧紧搂在怀里，捂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江强的尸体。

　　第二天，警察开着警车进村了，这可是少有的事情，好多人都出来看热闹。
　　江山从城里送完酒回来，路过江蓉家时，发现警车停在那里了。
　　须臾，玉英跟着两个警察出来了。
　　要上警车时，江蓉从房子里冲出来，抱着玉英边哭边喊妈妈。
　　玉英回身抱着女儿轻声地哄她，来村里的女警看着不忍心，摸着江蓉的头安慰她。
　　小姑娘哭到哽咽，“妈妈不，不走，妈妈，不走。”
　　江强的父母在一旁冷冷地看着。
　　玉英忍不住，哭了，小女孩看到了，自己哭的稀里哗啦还踮起脚用小胖手帮妈妈擦眼泪。

　　江山上前，搂着江蓉轻声安慰她。
　　小女孩听着玉英一再保证“妈妈一会儿就回来了”，才渐渐止了哭。
　　玉英上了警车。
　　江蓉依恋地盯着远去的警车，手里还紧紧攥着江山的手。

　　“是她要报复我儿子，所以推他下水 。”江父言之灼灼。
　　“她要是留下来赎罪，我们就不告她。”江母口出惊人之语。
　　大家明白了，原来，他们是想要挟玉英留下来给他们养老。
　　只是，这种做法太荒谬。
　　大家面露嫌弃，各自散去。

　　江山看江家二老转头就回了屋子，丝毫没有想照看门口孙女的意思，不由得气愤。
　　她把女孩带回自己家。
　　奶奶看到江蓉吓了一跳。
　　江山告诉她原委，奶奶叹了口气，把案桌上的糖果饼干给孩子端过来，再把电视给孩子打开。
　　能看动画片，有糖果吃，孩子渐渐安静下来，只是，江山一旦离开她的视线，她就会不安，所以，江山干脆就坐下来陪她。

　　她把切柠檬的案几挪过来，一边陪江蓉看动画片，一边切柠檬。
　　柠檬的清香散发开来，小女孩闻到了，转头好奇地看过来。
　　江山起身给她泡了杯柠檬蜂蜜水。
　　酸酸甜甜的水，配上咸香的饼干，小女孩吃着喝着，笑脸终于露出了笑容。

　　晚上了，玉英还没回来，江山有些担心，女警亲口跟她说这次只是问话而已。怎么这么久？
　　她给小女孩做了南瓜香芋煲，还特意放了牛奶和燕麦。
　　香香甜甜的，小女孩吃得脸都快埋进饭碗了。
　　只是，她一吃饱就抬头问江山，“妈妈呢？”
　　江山只好再重复她下午说了好几遍的话，“一会儿就回来了。”

　　江蓉隔一会儿就要找妈妈，还好这孩子很乖，得到江山的“妈妈过一会儿就回来”的保证，就能安静地看一会儿电视。
　　终于，玉英回来了。
　　江蓉发出一声喜悦的尖叫，一下子扑了过去。
　　玉英接住自家女儿，往后退了一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江山和奶奶忙稳住她。

　　江山把饭菜给她端过来，玉英是又累又饿，端过来大口地吃。
　　她错过了县城回村里的大巴，走了很久才回来的。
　　江蓉紧紧地依偎在妈妈身边，片刻不肯离，连动画片都不看了。

　　玉英没有回江强家，她带着江蓉借住在江山家。
　　晚上，家里这三个大人坐在石桌旁乘凉，小江蓉在旁边的躺椅上睡着了，玉英轻轻给她打扇子。
　　她跟江山和奶奶说起了警局的经历。

　　江强父母去警局报的案。
　　他们的依据是一个四年前的秘密。
　　原来，江蓉不是生下来就有智力问题。
　　江蓉开口说话比别的孩子早，而且口齿清晰。

　　过年的时候，玉英在厨房里忙得脚不沾地。
　　江强照例和几个狐朋狗友抽烟打牌，喝酒吹牛。
　　小江蓉睡醒了，喊着要妈妈，要人陪她玩。
　　江强不耐烦，一杯烈酒就给她灌下去。
　　小女孩顿时满脸通红，晕晕乎乎地倒下了。
　　狐朋狗友还哄笑，“没遗传到你会喝酒的本事啊。”

　　玉英端菜过来，只看到小女儿在沙发里睡的小脸红扑扑的。
　　等到这些人都吃饱喝足了，散了场了，江蓉还在睡。
　　玉英觉得奇怪，顾不上吃饭，她坐到女儿身边，摸摸江蓉的头，发现她额头很烫，身上也热得烫手。
　　她以为江蓉发烧了，忙找体温计来量体温。
　　江强抽着烟，满不在乎，“她就是喝了口酒，醉了。”
　　玉英吓了一跳，吼道，这么小的小孩，怎么能给她喝酒。
　　这还是玉英到了江强家头一回高声说话，还是吼江强。
　　江强父母不满。

　　玉英不想跟他们多说，抱着孩子想去找村医。
　　江家这三个人拦住她，“大过年的不许去医院，不吉利，会把病气招到家里来。”
　　玉英急得不得了，抱着女儿想挣脱他们。
　　江家人看说不听，就上手了。
　　江强扭住她的手，江父上来就打她的头，江母把孩子夺走了。
　　玉英在江家人的制约下动弹不得。

　　江家人把玉莹和江蓉锁起来。
　　万幸，江蓉在昏睡了一天一夜之后，醒过来了。
　　只是，渐渐地，玉英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女儿失去了往日的机灵。
　　原来会说的话，现在说不出来了，动作也变的迟钝。

　　江家在出了正月后，给玉英开了门。
　　她趁着去县城买种子的机会带着江蓉去了县医院。
　　医生诊断江蓉酒精中毒，脑部受到了损伤。
　　“怎么能给孩子喝酒？！”大夫很气愤。

　　江家人说没钱治病，玉英气恨。
　　她拼命干活攒钱，她发誓一定要治好女儿。
　　她从此没跟江家人说过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