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决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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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寒风冷冽，身前火海灼身，头顶是盘旋不去的狙击手。在这座天台上，琴酒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终局。
他早就知道自己是会死的，他扎根在组织这片黑暗的土壤上，也必将随之一同消亡。只是在他的设想中，他多半会死于某次任务，或者最起码，他一定会死在先生前面。
不过现在这种情况，谁先死也没差。琴酒看着逐渐飞近的直升机，勾起唇角，左右他今晚是交代在这了，那么多带走一个就多赚一个。
就来看看吧，谁会和他一起上路。
狙击枪中的子弹在刚才的扫射中已经用光了，他信手把枪丢到一边，掏出随身的□□，子弹上膛。
在灼热的烈焰中，他举枪，瞄准，完全无视上面的狙击手，对准盘旋的直升机几个点射。
火焰愈燃愈烈，橡胶和□□烧灼的气味浓烈的刺鼻，升腾的热气流扭曲了空气，也同时干扰了双方的视线，几乎是同时，在他成功击中直升机的尾桨让它不得不立刻迫降时，一颗子弹也咬进了他的大腿。
巨大的冲力让他不由自主踉跄了两步，被击中的疼痛向一柄利刃劈向大脑，他一瞬间感受不到自己的左腿，只来得及调整一个更安全的姿势就倒在了地上。
一个多月的时间远远不够养好他之前的伤，剧烈的震动下，先前没愈合的伤处一起发作起来，浑身简直没有一处不在痛。
但这一切，琴酒都顾不得了，直升机终于落在屋顶离他不远的地方，他见到一个狙击手从里面跳了下来。他穿着全套防弹衣，头上戴一顶黑色针织帽，一抹鲜血从帽子下流出来，染污了半边面颊，显然是方才在颠簸中磕破了头。
但是即使这样，琴酒也依然一眼就把他认了出来。
他咬着牙，一字一顿的叫出他的名字：“赤、井、秀、一。”
一瞬间，他理解了一切。如果当初赤井秀一是假死，那基尔与他必定是同谋。他用一场骗局往组织内部楔入了一根钉子，甚至连自己都骗过。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琴酒只觉得之前全部的失意就像个笑话。亏他还真的为他的死而感到过不舍，原来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谎言，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他早该知道的。
他早该知道的，琴酒在心底恶狠狠地重复，他单手摘掉耳机，远远地丢进火堆。现在，这是纯粹的私人恩怨了。
烈风呼啸而过，他们在血与火隔空对视，这一次，真的是不死不休了。
再没有任何犹豫，琴酒立刻扣动了扳机，枪枪瞄准头部。就算他今晚注定要死，赤井秀一也不要想再次活着回去。
赤井秀一被他逼得再次躲回了直升机之后，驾驶员此时也回过神来，立刻铺开火力支援。
空荡荡的天台上，琴酒身旁没有任何掩体，眼看着一颗子弹就能要了他的命，赤井秀一却突然按下了同伴的枪管。
“秀一，你什么意思？”朱蒂摘掉头盔，不满道。
“他不能死。”赤井秀一低声道，他像是在对自己说似的，低声强调了一遍：“他不能死。”
“你就在这里，不要出去。”他嘱咐道：“别看琴酒现在动不了，现在这个距离，谁冒头谁死。”
可直升机的舱壁也经不起近距离子弹的多次射击，赤井秀一端起枪，侧身瞄准。在狙击镜里，他终于看清了几十米外的琴酒的样子。
血液从他身下缓缓蔓延出来，在夜色中呈现不祥的黑色。火光照在银色长发上，映出一种暖黄，可他的唇色却是那样苍白。是了，赤井秀一想，前一阵子降谷零的围杀虽然没有成功，可也没让他好过，他的伤该是还没好全，只是刚能下床就被boss拽来了。
心疼的情绪在心头转过一瞬，赤井秀一静下心来，瞄准那只□□，数着自己的心跳，扣动扳机。
这样近的距离，他不可能失手，那把枪应声脱手而出，飞到了数米之外，而琴酒持枪的手也被巨大的冲力震裂虎口，裂开一道血痕。
确定琴酒手上再没有武器后，赤井秀一仍然不敢大意，他端着枪，缓缓走出。
琴酒一手撑在地上，直直看着他那黑洞洞的枪口，那么，这就是他的末路了。
真可惜啊，他想，这个男人该死的了解他，最终他还是没能亲手杀了赤井秀一，真是让人死都不安心。
“你还在等什么？”他冷笑道。
“琴酒，跟我——”赤井秀一艰涩开口。
可不等他说完，一个人影冲上了天台，挡在了二人中间：“秀，你不能杀他！”
“苦艾酒？”赤井秀一诧异道，他神色一肃：“你是怎么闯上来的，其他人——”
“他们没事，”苦艾酒匆匆道：“一直以来给你发消息的那个人是我。”
原来是这样，琴酒心头巨震，他终于明白了那天贝尔摩德为什么要突然提起先生具体回国的时间，又为什么他在组织里那样排查，却还是找不到出卖消息的人，原来，是他灯下黑了。
但是，要他老老实实的收押受审，绝不可能。就算二对一他没有胜算，当下他也依然有选择的余地。
他选择不了怎么活，但是，他可以选择怎么死。
在苦艾酒身后，琴酒悄无声息的摸出了一把战术刀，这原本是为了近身搏斗准备的，刀口极其锋利，无论切割谁的血肉，都会无比顺畅。
他握紧刀柄，趁二人不备，从左耳下到锁骨中央，狠狠一刀划下，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琴酒！”赤井秀一目眦欲裂，什么苦艾酒，什么任务，他通通顾不得了，那自雪白肌肤上涌出的热血深深刺痛他的眼眸，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到琴酒身边的，稍微有点意识的时候，双手已经沾满了滚烫的鲜血。
所有曾经学过的急救知识都从脑海中消失了，赤井秀一徒劳的为他按压伤口，却只能感受到一手滑腻，血液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很快就打湿了琴酒的衣襟和他的衣袖。
大量失血让琴酒有些头晕目眩，可他此时神智却极为清明，一直以来一个隐约的猜测在此刻逐渐成型，他盯着慢一步蹲到他身边试图为他止血的苦艾酒，问道：“你究竟是谁？”
或许是已经没有隐瞒的必要了，苦艾酒顿了顿，一手伸到颔下，撕下了一张人皮面具。
琴酒看着那张称不上陌生的脸，连自己都不敢信的猜测被印证，终于知道了组织突然溃败的根源。他忍不住笑起来，唇边不住涌出血沫，他被自己的血呛住，连笑带咳，可还是笑个不停，脖子上的血汩汩涌出来，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淹没。
“恭喜你啊，赤井秀一，”脖子上的伤口让他只能吐出气声，可他依旧奇迹般的说完了句子，他笑着，双目无神的移向天空，唇角勾起骇人的弧度，夜色在他眼眸中扭曲：“你找到赤井务武了。”
什么？
赤井秀一一手还牢牢握在琴酒脖子上为他徒劳的止血，一边难以抑制的僵硬转头，向一侧看去。去掉伪装后，那个曾经无数次递给他任务和酒精的高大男人突然变了一副形貌，他脸上还沾着些许易容用到的胶水，可那张脸和记忆中却是那么相似。
“我的事之后再说，”苦艾酒，不，赤井务武快速拿出急救药物，挥开他的手，为琴酒止血，神情凝重：“秀，我答应了一个人，他必须活着。”
他快速挤出止血凝胶敷在伤口上，脑海中不由回忆起那日琴酒走后，贝尔摩德留下来说的话。
“我们做个交易吧，”那时，贝尔摩德敲着吧台：“一切结束后，如果琴酒活着，‘贝尔摩德’自然会安安静静地消失。”
那女人蛮不讲理的说：“要是他死了，你们就等着克里斯温亚德的公开遗嘱吧。”
“为什么？”苦艾酒看着她，这么多年来，他几乎看透了组织的一切秘密，却一直看不透这个用神秘伪装自己的女人。
“就当做是我任性吧，”贝尔摩德露出她招牌的神秘微笑：“答应的话，我还有礼物相送哦。”
琴酒感觉自己冷极了。鲜血流失的同时也飞速带走了他的体温，他听到自己体内传来呼啸的风声，恍惚中，他仿佛回到了一个大雪天。他静静地躺在雪地上，等待死神马车的脚步。他一时有些分不清，这一生经历的所有的一切，究竟是真实，还是只是一个孩子临终前神志不清的幻想。
越深沉的黎明离清晨越近，无人注意的时候，天边第一缕霞光终于冲破了黑暗，而琴酒的眼睛，也彻底闭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决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