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的一生》醉生_zui_sheng

58、终结

　　走廊中红色的警告灯还在闪烁着，映在走廊里的安保人员脸上，显得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那样晦暗不明。琴酒单手戴上耳机，快步走进控制室。

　　耳机里枪声与惨叫声不断，不用问也是一场极其惨烈的斗争。他一边询问着战况，一边手下不停，飞快的锁定了所有上行电梯的权限。

　　基地警戒的时候，全体高层都会第一时间得到通知，外面的事交给朗姆，他的当务之急，是要撑过这十分钟。

　　对此，他并不感到乐观。日本境内没有任何组织敢这样大张旗鼓的攻击组织，对方只可能是官方的人，甚至不只是一方。他想起赤井秀一和伏诸景光，虽然概率极低，但是FBI和日本公安也不是没可能联手。还有那个姓降谷的人……

　　不需要他猜测太久，耳机的声音很快就证实了他的猜测。对方不但是FBI和日本公安联手，甚至还带了狙击手。他们先发制人，火力被压制住了。

　　贝尔摩德披着一件柔软的乳白色羊绒衫走出门来，她难得的没有化妆，捧着一杯热巧克力，在刺目的红光与惨淡的白色廊灯交替照射下，更显得唇色苍白，面容灰败。

　　“什么情况？”

　　“官方动手了，”琴酒微微拧眉，他切到监控室的频道，值班的人语气慌张的播报，他转述道：“他们已经闯到了五楼。”

　　监控室在八楼，按照这个局势，被占领只是时间问题，琴酒当机立断，拔枪几个点射，把整层楼的监控全毁了。

　　“先生怎么样？”他问道。

　　“还需要一点时间，”贝尔摩德拉了拉衣襟，突然道：“你看到我，好像一点都不惊讶。”

　　她细细观察着琴酒的面色，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冰冷的笑来，笃定道：“你知道了。”

　　“雪莉还真是什么都和你说啊，”她上前一步，和琴酒并肩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凛冽杀意藏在低柔的声气之下：“果然我应该杀了她。”

　　“你不走？”琴酒不欲与她谈这个话题，顿了顿，问道。

　　“不急，”贝尔摩德指尖敲打在杯壁上，发出嗒嗒轻响：“怎么，担心我？”

　　琴酒侧过头去，不说话了。这样等着不是办法，他正要联络天台那两人，突然听到贝尔摩德正色道：“你要查的那个人，有眉目了。”

　　“查到什么了？”琴酒神色一凛。

　　“他叫降谷零，日本公安警部。”

　　“有影像资料吗？”

　　“没有，他藏得极深，不过这正说明他是条大鱼，我有些别的线索，还需要进一步确认，等我们都出去后给你。”

　　如果还能出去的话，琴酒在心底接了她的话，没应声。行动组的通信线里，枪声不绝于耳，自两分钟前监控室再没有信号传来，这个基地已经废了。

　　正在这时，乌丸莲耶终于出来了。他穿一套便服，嘴唇紧紧抿着，头发略有些凌乱，一手牢牢地抓着琴酒的手腕，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死死盯着他：“怎么样了？”

　　琴酒切掉耳机里的频道：“挡不了太久，先生，事不宜迟。”

　　“走！”乌丸莲耶点头，拉着琴酒走了两步，才迟疑的回头看向站在原地没动的贝尔摩德：“你……”

　　“直升机坐不下，您先走。”贝尔摩德扬起一抹她惯用的笑：“您放心，我自保不成问题。”

　　琴酒深深看了她一眼，这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诡异了，不论是突如其来的袭击，还是贝尔摩德似乎毫不意外的态度，这女人一定知道些什么。看着她那抹似乎毫无阴霾的笑，琴酒突然感到一阵恶寒，她对雪莉尚有那样深的杀意，难道对先生就能毫无芥蒂吗？在这样的笑容之下，她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东京的凌晨，正是天色最黑的时候，上弦月挂在天边，屋顶寒风呼啸。琴酒刚扶着乌丸莲耶走上天台，就发现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整个天台只有风声。停机坪上灯都亮着，但是全无人声，一个人面朝下趴在地上不知死活，另一个人干脆不知所踪。琴酒下意识把乌丸莲耶护到身后，拔枪警戒。

　　不，不对，风声太大了。他猛的抬头，视线内，一架直升机正在飞近。或许是为了隐蔽，直升机并没有开航行灯，夜色中只有一团黑色的影子。

　　直升机飞行不稳，要用狙击压制的话，通常需要飞得更近些，刚好，他也不是没带狙，只需要比飞机上的人更早命中，这场困境还能抢得一线生机。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直升机上的照灯突的打开，琴酒面前一片白光。他不得不眨了眨眼，才能看清那道围绕套着屋顶盘旋的光柱。

　　“先生，他们恐怕有狙击手，您先去里面避一避。”琴酒压着步子后退一步，环视一周，顶着风声大声道。

　　整个天台空空荡荡，没有任何掩体，他们站在这里根本就是活靶子。他暗暗咬牙，这次对方真是有备而来。

　　乌丸莲耶却反手一推他：“你去发动直升机，基地保不住了！”

　　他话音未落，一颗子弹已经擦着他的话音射到脚边，他猛地一躲，扯着琴酒跑向那台静静停在原地的直升机。

　　那一颗子弹彻底打破了宁静，紧接着，枪声压着他们的脚步不停响起，琴酒心中一沉，至少有一个狙击手在飞机上，只是这样跑，他们跑不过去的。

　　琴酒原地站定，举枪。下一秒，他瞄准着直升机射击，子弹倾泻而出，枪管滚烫发热。

　　灯火通明的停机坪上，一时枪声大作。

　　现在，就看对方是先打死他，还是他先逼对方拉远距离，给先生争取一线生机了。

　　子弹擦在机身，迸出细小夺目的火光。或许是怕他打中油箱，对方终于抬升了航线，枪声也终于稀疏下来。

　　不，还是不对，从一开始，对方的子弹就没有一颗射到直升机上，琴酒心中警铃大作，如果是他，第一枪一定是打油箱，只要飞机油箱爆了，他们就再也飞不起来了，可现在这意思，却像是逼他们登机似的。

　　“不能登机！”电光火石间，琴酒大喊。

　　可是直升机的轰鸣遮住了他的声音，比他声音更快的，是一颗角度刁钻的子弹。乌丸莲耶刚钻进机身，正回头招呼他，一颗子弹嵌入油箱，只听轰的一声，琴酒眼前顿时炸开一片火海。

　　剧烈的气浪转瞬间席卷到眼前，琴酒不得不微微俯下身子，才能保证自己不被掀翻。他下意识向前跑了几步，直到滚滚热浪拂到面上，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乌丸莲耶死了？

　　那个仿佛掌控一切，甚至征服了时间的男人，就这样死了？

　　琴酒心中一空，惊讶的发现，自己没有想象中愤怒，也没有想象中伤心。在这一瞬，他只感到一片空茫，好像长久以来背负着的东西突然消失不见，又好像一脚踏空，迈入了什么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