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的一生》醉生_zui_sheng

55、遇伏

　　次日清晨，琴酒正擦着头发走出健身房，就听到有人敲响了他的房门。

　　来人十分礼貌地敲了三下：“客房服务，先生。”

　　“进。”琴酒披上浴衣，扬声道。

　　酒店的服务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这是一位名叫丹尼尔的先生送给您的，是我们酒店的特产塞戈维亚蛋糕。”

　　那是一道很精致的甜品，整体不过半个巴掌大，鹅黄色的蛋糕体上用焦糖绘制出整齐的几何纹路，多种莓果和纯白的奶油将它装饰成了一件精美的礼物。而在盛放它的骨瓷碟子之下，压着一张小小的字条，上面用陌生的字迹写了一行字。

　　“家中有急事，很抱歉不能邀请你共进早餐了。听说他家的甜品颇有盛誉，祝你生活愉快。”

　　这一行英语写的虽然有些仓促，但字体并不难看，落款处稍显潦草的签着一个“D”，显然是主人匆匆写就的。琴酒扫了一眼，顺手给了侍者几镑小费，就打发他出去了。

　　他这天刚好没有外出计划，因此干脆在房间里点了一杯咖啡，决定用这块甜品和窗外碧蓝纯净的海洋来打发掉一个无所事事的上午。

　　也因此，他没能看到在酒店出门拐角处，原本应该在处理家事的丹尼尔拎着行李箱，一副要离开的打扮，正和为他送去甜品的侍者说着什么。

　　“谢谢你的代笔。”丹尼尔露出一抹情绪复杂的微笑，给了侍者一份数额不菲的小费。

　　“这是我的荣幸。”年轻的侍者小心装好那笔慷慨的馈赠，眨眨眼，有些八卦的问道：“您真的要走了吗？”

　　“没办法啊，”丹尼尔耸了耸肩：“突然加班，假期结束了。”

　　一周后，琴酒结束度假飞回东京，落地就听到一个离谱的消息。

　　波本去甜品店打工了，顺便还成了楼上毛利小五郎的徒弟。

　　一个情报头子能和一个三流侦探学什么？

　　琴酒怀疑他根本是在逃避工作，但是朗姆和先生都没有发话，他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在不得不找他的时候去那家充斥着小姑娘的甜品店去和他要任务资料——他居然还混成了个网红。

　　或许世界真的太小了，在寥寥几次的碰头中，他居然遇上了一个熟人。

　　那个曾经以为只有一面之缘的粉发青年站在橱窗外，惊喜的看着他。琴酒还没来得及拿上资料离开，他就已经挤进了店里。

　　“黑泽先生！”他热切开口：“没想到会在这里再见。您也喜欢安室先生的甜品吗？”

　　不，他完全不想知道波本做的甜品会是什么鬼味道。琴酒有些头疼，度假途中未完成的艳遇是一回事，这个艳遇妄图干扰他的工作就是另一回事了。黑泽阵可以有419对象，但是作为琴酒的他完全没这个心情。

　　“听着，小子，”琴酒黑着脸：“我不认识你。”

　　“可是您……”青年看着他的脸色，识趣的讲剩下的半句话吞下肚中，他摊了摊手：“好吧，就当做是我认错人了，以防您想知道，我是很喜欢这家店的。”

　　像每一个令人厌恶的搭讪者一样，他牢牢堵在琴酒离开的路上，坚持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顺便一提，我的真实名字是冲矢昂，很高兴见到您。”

　　不知道他的日语是学的不好还是学的太好，这短短两句话他用日语说出来，加了无数敬语与谦辞，硬生生变成一个拖沓的极长的句子。

　　琴酒开始庆幸没真的和他发生些什么了，他冷哼一声，从他身边挤了出去。

　　这家店开在闹市区，街上行人往来十分热闹，琴酒上车前随意往街角投去一瞥，却突的看到一抹熟悉的发色，他顿时停在原地。

　　“大哥，怎么了？”伏特加探出头来。

　　“……没什么。”琴酒顿了顿，摇了摇头，坐上车。

　　那样茶色的发型并不多见，那是……雪莉的发色。自从雪莉失踪后，组织再也没有查到她的蛛丝马迹，就连琴酒私人的情报网也没有任何消息，这件事始终是琴酒心中的一根刺。但是拥有那个发色的看身高只是个小女孩，雪莉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变成小孩子。

　　等等，是真的不可能吗？

　　琴酒坐在飞驰的车上，为自己点起一支烟，他还记得曾经雪莉被他诈出的一句话。

　　“返老还童”。

　　如果APTX真的可以做到这一点呢？当时那个审讯室虽小，可也只是对成年人来说，但如果是一个孩子，通风管道足够她钻出去了。

　　这真的可能吗？

　　回基地后，琴酒调出了当年雪莉针对APTX系列的全部实验记录，所有案例都是死亡，没有一则例外。他仔仔细细的看完全部数据，将文书放在桌上，长长出一口气，不知心中是放松还是遗憾。

　　大概是对雪莉的执念太深了，竟然看见个小孩都觉得是她，他理了理文件，将他们全部送入碎纸机，心中失笑，想来命运一向对他苛刻，雪莉的踪迹何其紧要，肯定不会就这样送上门来。

　　然而命运似乎格外爱与他开玩笑，相隔半个月后，他竟当真遇到了雪莉。

　　彼时他的状态说不上好。那时他又一次从波本那里取完资料，经过一个偏僻小巷时突然遇伏。楼顶的狙击手一枪报销了他的轮胎，车子瞬间漂移出去，在地上拖出长长一道焦黑的痕迹，这天伏特加刚好有别的任务不在，亏得他打紧了方向盘才没撞到墙上。

　　事已至此，车子是不能要了，他迅速扫了一圈周围的地形，脑内和东京地图快速重合，找到了一个巷口。这里像个口袋似的易进难出，只有那个巷子四通八达，只要能进去，他就安全了一半。

　　但是这帮人能想到在这里埋伏他，不知观察了他多久，那个巷口必然埋伏了更多人。

　　说不得，只能拼一把了。

　　琴酒心中暗叹，要是往常他装备齐全的时候，突围甚至反杀都不成问题，可为了进市区方便，他只带了一把手枪和几个弹夹，别说反狙了，连开枪都要省着用。

　　可现下实在不是精打细算的时候，枪声呈包围之势响起，他凭声音向几个方向开了几枪压制住火力，勉强下了车，更多的子弹立刻打到他脚下。

　　他借着车身的掩护向前跑去，一边跑一边回头射击，银发在空中荡出一个飘逸的弧度。身为组织的首席杀手，总有人忘了他近身射击的能力，但其实一百米以内的手枪射击，才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豁出去挨了几枪，他终于跑到了那个巷口前，两个穿着日本公安制服的人倒在地上，是他片刻前刚刚找出的埋伏。他看也来不及看他们一眼，丢下身上唯一一颗烟雾弹，径直冲了出去。身后顿时一片吵嚷，一片嘈杂声中，他听到有人在喊“降谷先生”，只可惜他已经拐过了几个弯，看不到那个把他围困的如此狼狈的降谷究竟是何方神圣。

　　而就在他又拐了一个弯后，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雪莉赫然站在那里，绷紧了浑身的力气，端着一把枪与他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