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艳遇 ...
-
当晚他们一起在那家意大利餐厅吃了晚餐。
丹尼尔自叙是英日混血，英语和日语都说的地道，可惜意语和西语几无涉猎，点餐环节只得由琴酒一手包办。
他们就着岛上的风光用完了前菜，琴酒也算半个土著，随手为他指点了几个适合游玩的地方，两人也算相谈甚欢。等主菜上来的时候，红酒也醒好了，丹尼尔率先举杯，杯沿微压，风度十足。
“下午的拍卖会上，我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
“不必。”琴酒眉眼低垂，专心致志的切小羊排。
“好吧，那就敬这个美好的夜晚。”丹尼尔面色不变，将杯子微微向他倾斜。
琴酒停下手中动作，看了他一眼，举杯与他轻轻碰了一碰。
“其实我拍那把琴，是为了我弟弟。”丹尼尔浅呷一口杯中猩红酒液，闲聊似的说道。
“我不小心惹他生气了，想找个礼物哄哄他，但我对乐器实在没什么了解，只好盲目的去找最贵的。”他专注的看着琴酒，言辞切切，眼神诚恳，好像真是一个被家庭关系困扰的年轻人：“看起来你像是为自己买的，我想你们懂琴的人大约想法相似，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怎么劝他不要生气了？”
这个搭讪的借口也太过拙劣，要不是他那张脸还算下饭，琴酒简直不想理他。他慢条斯理的用刀叉剥下虾壳，压下心头不耐，淡淡道：“你去道歉就好了。”
丹尼尔一愣，手下的叉子在光滑瓷碟中划出一声轻响：“只需要道歉吗？”
“他想要什么难道不会自己去买。”琴酒淡淡道。
丹尼尔愣愣的看着他，几秒后才回过神来，低下头去微微挑起唇角：“你说得对。”
“我会给他打电话的，”丹尼尔再次举杯：“感谢你的建议。”
接下来的话题回到了旅行和食物上，不得不说丹尼尔是个不错的同伴，他们喝掉了一整瓶红酒，琴酒签了账单，然后他们决定换一个地方。
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满天星子莹莹的点缀在天幕之上，极目望去，只有海岸线处才残留有一起深紫与橘红夹杂在一起的余晖。微咸的海风拂到鼻间，转眼间就被路边花店的香气驱散了。
出于历史原因，岛上的居住区并没有被规划过的样子，高挑的尖顶房子和两三层高的小楼随意撒落在海岛南部，由蜿蜒的石板路连在一起。走两步就能看到或精致或有趣的咖啡店或花店。
落日后的海岛更加清凉，游客也明显多了起来，不同肤色的游客漫步在街上，全球各种语言在耳边混杂交织，仿佛一个小小的乌托邦。
琴酒和丹尼尔漫步在人群中，就像是两个最普通不过的旅人。
他们四处闲逛着，丹尼尔买了一根足有手臂那么长的羽毛和一张贝壳拼画，琴酒则买了一个手作的石雕和一柄比起使用更具有收藏价值的镶着玳瑁的精致匕首。
“你喜欢买刀？”丹尼尔不经意似的问道。
琴酒摇了摇头，他原本没有购物计划，石雕是给伏特加带的，他一向喜欢这些东西，至于那柄匕首……他只是突然觉得它的弧度和他曾经收到过的第一个礼物有点像。在这里遇到也是缘分，仿佛连这些死物都在提醒他没有什么是不能失去的。
“也许我可以从现在培养这个爱好。”琴酒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喜欢吗？”他转头问道。
“啊，”丹尼尔慢了半拍回答：“是挺好看的。”
“挑一把，我送你。”
丹尼尔睁大了眼睛，表情写满愕然，显然他完全不懂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
琴酒却没打算跟他解释，他只是突然想买点什么。
丹尼尔迟疑地挑了一把拆信刀，手柄处的镀银已经因为岁月的打磨失去了色泽，不知是哪个家族的徽记却还牢牢地刻在上面，像是对时光顽强的对抗。
这个一时兴起的临时爱好让他们花了更多时间在各种摊位与小店间流连，于是当他们走回琴酒的酒店时，双手都已经拿满了东西。
丹尼尔站在琴酒低一级台阶下，酒店招牌上的灯光亮晶晶的反射进他的眼睛：“我帮你拿进去吗？”
这是一个算不得隐晦的提议，他们已经共度了一个愉快的夜晚，酒精还在血管里挥发，一个更激情的夜晚是顺理成章的事，两人对此心知肚明，只不过是由谁先来开口罢了。
但琴酒犹豫一瞬，摇了摇头。
他是要忘了赤井秀一，但不是通过这种方式，丹尼尔确实是个不错的伴侣，但他对这种事情从来没有太大的兴趣，赤井秀一或许帮他覆盖了一部分不太好的回忆，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有兴趣再和别人进行尝试。
说实话，他没觉得那事有那么有趣。而且，他实在没办法接受陌生人近身，身为杀手的那一部分的他在这一晚一直绷紧了神经，他宁愿和新入手的小提琴一起打发掉这晚剩余的时间。
“好吧。”丹尼尔垂下眼睑，有些失望的抿了抿唇，又抬起头问道：“那我明早能请你喝咖啡吗？”
他掩去了眼底复杂的情绪，又在抬眸时恰到好处的流露出一丝渴望。琴酒一时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再说吧。”他最终这样回应，和这个年轻人在酒店门前告别，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定了一间拥有私人沙滩的海景套房，面向海滩的一整面落地玻璃窗被拉开了窗帘，海浪的声音隐隐传入耳畔，带来一股清凉。
下午拍下的那把小提琴已经被维护好送来了房间，琴酒信手拨了两下，满意的听到新换的琴弦已经被调整到恰到好处的音准。
他先去洗了个澡，然后带着一身潮湿的水汽，赤足拉开玻璃窗，走向海滩。
私人沙滩上不会有第二个人的身影，他背对身后的灯火通明，放松的向沙滩深处走去。
直到一丝凉意吻上脚尖，他才停了下来，而后面对无垠的海面，举起琴弓。
他已经很久没有拉过琴了，组织里有太多事需要他去奔波，但是接触到琴弦的那一瞬，深入骨髓的肌肉记忆就将他瞬间拉回了那些闷在琴房苦练的时光。无需思考，选定曲目后，肢体自己就动了起来。
这天是下弦月，月色如钩，那一线银白镶在天上，像是天空裂开了一道缝隙。那一点亮度不够照亮整个沙滩，在这样的月色下，海洋变为一片深沉的墨色，仿佛能平等地将任何事物吞噬。
不知道拉了多久，又一首曲子终结时，琴酒才发现潮汐已经涨到了他的小腿。他向后退了几步，望着犹如呼吸一般不停涌来的潮水，勾起唇笑了笑。
他感觉好多了，他终于明白了贝尔摩德为什么要让他学这个。他摸爬滚打至今二十余年，经历过爱情，也经历过背叛，再次孤身一人时，也还是有音乐始终陪伴。
这样说贝尔摩德一定会不高兴，但是琴酒想，这才是真正的，所谓年长者的智慧。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一间完全没有开灯的海景房内，一名粉发青年静静注视着他。相隔太远，海浪声盖过了琴声，他听不到那把昂贵的小提琴发出了怎样悦耳的声音，却还是将目光停留在那一头银发的人身上，久久不愿移开视线。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艳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