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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庆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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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细日子过惯了,商宫就愈发显的粗糙。
大锅饭一人一碗,满院的糙老爷们儿不在乎怎个吃法,有酒时再配口酒,这么有酒有肉就算是顶好的一顿饭。
父亲也从不特立独行,没见过好的小灵商更是随意。
起初宫二锻完体还会偶尔留下吃一顿,每天变着样带来些脯饵糕点,果饮花露…宫紫商馋的流口水,给她送去她偏又不知生哪门子气,气的哇哇叫。
后来天气越来越热,商宫里的温度更是比外头还要高上几度,他便带着小灵商跑了。
仲夏盛暑,泠夫人肚子大起来,算算日子应是中秋前后。
伏暑炽热,山中潮湿,下了雨也不见凉意,泠夫人怀着身子非常难熬,脸上跟着生出几丝病气,日日都要就医。
角宫上下提心吊胆,宫二也愁眉苦脸。
槐树生了花,淡淡香气闻的人昏昏欲睡。
小灵商捧着一本宫二看剩下的礼记,只觉晦涩难懂,想着实在不如去跑两圈打两拳,颇觉虚度光阴。
她不懂如何宽慰人,小脸一本正经,搜肠刮肚,嘴笨的很。
“商宫更热,而且他们说山上算凉快了。”
宫二心不在焉,下意识点头,忽又抬眸,表情带着点儿一言难尽,“你还是多读点书好。”
她扬了扬手中的礼记,意思是我在看,嘴上说:“你也觉得我笨吗?可说不定过两年你就打不过我了。”
“空有武力无有才智,被人骗都分不清,那不成傻子了嘛。”
小灵商没见过傻子,但宫二说他再过一两年就可以跟着父亲出门,傻子可出不了宫门,会被人骗去做娘子生孩子。
那可不行,小灵商想。
她跟在身后捡书,捡他看过的书,他正看的书,他待看的书…时间一长,也学了些心眼,稍显颖悟,坐立行走间亦是有了些许不矜不伐的意思。
泠夫人在一个下午发动,宫里忙成一片,侍婢们赶她回避,傅嬷嬷说这是一只脚踏进鬼门关的凶险事,不可以留下。
宫二也似懂非懂,竟还有他不懂的事,可他听见这话后无论旁人说什么他都不愿再走,攥紧她的那只手心也汗洇洇的。
秋叶飘扬,老槐比屋顶还要高几分,进进出出地侍婢面色沉重,没有人发现她。
一盆盆血水端出,看的人心惊,直至月弯高挂,小灵商坐的下半身都麻了,听不太轻的痛苦从屋里传出,她怀疑嬷嬷在里面开刀,泠夫人声音愈来愈大,宫二抓心挠肺坐不住,夜过了一半,婴孩的啼哭终于响起。
嬷嬷抱着出来恭喜,所辛她声音够大,还好不是妹妹。
小灵商松了气,心也终于落进肚子,她跳下树,吓惊了好一片人。
角宫主不在,宫二抱着弟弟,脚下跪倒贺喜的侍婢,他眉弯仍然紧拧着,侧身而立,嘴上没忘看赏。
他好像又长高了,有点像大人。
小灵商望着他。
“哥。”
宫二回身抬眸,橙黄的烛光照在他身后,他终于笑了一下。
“来看弟弟。”
小团子嘴里没牙,浑身比锦被还软,睡着了还举着拳,模样像角宫主,尤其是嘴巴,泠夫人说,奶娃娃都要长大些才可爱。
小灵商想到徵宫那个成日流口水的小公子。
郎角弟弟灿漫,非常爱笑,时常惹的泠夫人笑颜满面。
宫二给他取了小字,唤做铭郎。
几个月大的奶娃娃挑剔的很,冒白芽的小嘴巴天天咧着,竟比徵宫那个还能流口水,一天换上八身衣服,每日睡上几个时辰就要咿咿啊啊闹着出来放风。
男人们一概不给抱,自己亲爹也不行,还偏生挑角宫主归家时赖在娘们怀里彻夜通哭,连门也不让人进,
平日里专挑模样好的侍婢姐姐,撒泼时一头扎进温香软玉里呜呜装哭,惹来姐姐们笑的花枝乱颤,便就什么都依他。
角宫主说,这是不知哪辈子情敌投生来的,还是个风流浪子,花心萝卜。
严冬初雪掀来阵阵凛冽的寒风。
一到冬季,商宫就成了香饽饽,大的小的都爱往铁院凑。
小家伙们划分了地盘,铁院在固定印象里是小灵商常在的地方,宫紫商说冬天要歇战。
宫子羽也带着他的绿玉侍窝在铁院,大羽公子天天来揪他回家。
郎弟弟已知冷热,感觉到铁院舒服,奈何实在受不了这气味又冻的小脸腊红,只窝在小灵商怀里不肯下来,娇贵的很。
宫紫商伸手要抱了他去,他瞪着腿活像个小猴子,表情嫌弃极了,她一下子就不笑了。
唉,人人嫌。
“你待的时间太久了,他有点讨厌这个味道。”
她不可置信地抬头,差点以为开口的不是宫灵商。
天呢…宫灵商这只臭脸怪什么时候学会说人话了?
后来…
……后来郎弟弟没再来过铁院,侍婢姐姐们回去调侃,说大小姐二小姐老偷看小公子小解…宫二不许他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