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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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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便是大年初一,早上的早餐不是白面馒头哩,要吃饺子,暗示着大家又都长了一岁。
吃完热乎的饺子,开始走亲戚串朋友。宋深裹上厚实的袄子,呼着口白气对李子越说:“俺去高家看看哩。”
李子越寻思着今天家里应该也没什么事儿,老爷子也去串亲戚哩,便扭扭捏捏地对他说道:“俺想回家看看去,今年是俺头回不在家过年哩。”
宋深听后,伸着宽大的手掌摸摸他的小脑袋,轻柔的力道舒服的叫李子越不知觉地眯起眼睛,只见他那狭长的睫毛如蝴蝶的羽翼般扑簌,煞是好看哩。
随即宋深乐呵呵地说道:“你家去哩,到时俺去完高家去你家接你。”
“好哩,那俺走了。”李子越正正衣服,抬腿就要走,刚走出去,叫宋深扯着衣摆,不让走。
“你这是干啥子哩,不是说叫俺走哩。”李子越有些摸不着头脑。
“哎哟,你就空手回家哩,带些东西去,家里还有好些排骨和鱼哩,你带去给李老头儿吃。”宋深悄悄地伸出手捏捏他细瘦的小拇指,叫李子越不禁有些害羞起来。
“不用带哩,先前你给家里两担的粮食,他们够吃哩。”说着,李子越赤红着脸看着宋深,两只小手轻轻地扯扯他的衣袖,示意他低下头来,随即撅着水润润的小嘴“吧唧”一下亲在宋深小麦色的脸颊上。
亲完,就跑开去,不叫宋深抓着“把柄”来取笑他哩。
宋深见他跑远的身影,直傻笑,嘴里嘟囔着:“真是娶了个好媳妇儿哩。”
这头,外头冰天雪地的,宋深哼着小曲儿,搓着皲裂起皮的手,跑到高霖家门口,扯着嗓子喊:“高霖,开门哩。”
“来哩,来哩。”高霖从里头跑出来开了门:“你咋又过来哩。”
“来看看叔,给叔送点儿东西哩。”宋深哈气暖手:“诺,给叔的好茶哩。俺爹前些年头上县里得来的,一直没舍得喝,这不想着叔,给叔尝尝好茶哩。”
“你倒是有心哩,”高霖接过茶叶包子,叫宋深进屋坐:“过几天俺去看你爹,俺也带些好东西去哩。”
“不用,不用哩,俺家啥都有。俺也不进屋坐哩,俺去俺媳妇儿那儿。”宋深听后,忙摆摆手推辞。
还没等高霖说啥,他就跺着脚跑远哩。随后宋深回了趟家,在家翻箱倒柜的,又拎了包茶叶,拿了些排骨和大鱼,想着孝敬老丈人。
那头,李子越回了家,李老头儿和他姐姐们高兴的哩,忙说胖了些,看着气色好了不少,又说这身衣服好看。
李子越笑呵着说:“那可不哩,是深儿特意去县里给俺买的布匹,贵得很哩。”
“还是宋深知道疼人哩,看来你没看走眼。”他的两个姐姐打趣儿他。
正说着话呢,外头传来敲门声,是宋深在喊着开门。俩姐姐听了,噗哧一声笑出声来:“说曹操曹操就到哩。”
“讨厌,”李子越用手轻打他姐,随即跑去开门,嘴里回应着:“来哩,来哩。”
李子越打开门儿一看,发现宋深手上拎着大包小包的,他忙接过抱怨道:“来就来哩,带这么多东西干啥哩。”
“这不是想着讨好你家里人哩,让他们知道俺稀罕你哩。”宋深用手摸摸他脑瓜子,傻笑道。
李老头儿知道宋深来,忙搁下旱烟,也去迎他。宋深见了他,直喊道:“爹,俺来看你哩。”
“俺带了些好茶来哩,还有些排骨和鱼,你叫家里的两个姐姐用排骨炖个汤给你补补身体,两条鱼用油炸哩,配着小酒喝,这不是美得很哩。”宋深晃晃手上拎着的东西,向李老头儿说道。
“嗳,”李老头儿接过东西,乐呵着说:“还是深儿疼爹哩,还想着给爹带吃的。快进屋里头暖和,今天在爹家吃饭哩。”
“看越儿的意思哩。”宋深一双眼看着李子越,叫他都不好意思起来。
“看啥子,看得人害臊哩。”李子越假意扭过头去,红润润的嘴唇早就笑弯起来:“今天就留俺爹这儿吃饭哩,你爹说今天在亲戚家吃饭,不回家吃哩。”
“俺听媳妇儿的哩。”宋深也不嫌丢人,声音嘹亮地说道。
叫李老头儿和两个姐姐听了都笑了起来,发现宋深也没先前村里传的那么可怖,至少弟弟跟着他有福享哩。
中午,李子越本来想帮着他姐一块儿烧饭,他姐说他难得回家一趟,就坐着好好休息,别操心哩。他听了,只得坐那炕上,陪着他爹唠嗑。
厨房里,他大姐把家里养着的鸡给杀了,放了血,用灶火烫鸡毛;随即剖开鸡的肚子,往里头塞些糯米粒和胡萝卜。他大姐又端来一口大锅,往里头放入鸡,又仍了些榛蘑炖着。
他二姐则是把宋深带来的鱼处理哩,放些葱段在盘子里,做个清蒸鱼哩。
一盘一盘菜端出来,难得老李家也有些好菜,桌上搁着炸排骨、清蒸鱼、小鸡炖蘑菇,他大姐又热了些烈酒,保准儿叫宋深和李子越吃得饱饱的哩。
李子越没喝太多酒,他知道这酒烈,他爹爱喝,用捉来的蛇虫鼠蚁酿制的,味道极冲哩。宋深倒是爱喝烈酒,他本来就是庄稼人,好酒给他喝反而不习惯,糟蹋哩。
两人你一来,我一往的,很快宋深就有些醉哩。不过他酒品好,醉了就是傻乐。
只见他抱着李子越不撒手,脸上嘿嘿笑,嘴里时不时囔囔着:“俺爱李子越哩,俺就是喜欢李子越哩。”
叫李子越俩姐看得直发笑,忙逗趣他道:“咋个爱哩,咋个喜欢哩。”
“那就是含嘴里怕化哩,捧手上怕瓷哩。”宋深撅着嘴,瞪着眼对他姐说道。
“哎哟,你个糙汉子,还知道疼人哩。”李家俩姐掩着嘴笑,一双眼则是瞧着李子越。
李子越被臊得面红耳赤,忙出声阻拦道:“好哩,别说哩,俺带宋深搁俺屋歇会儿,醒醒酒哩。”
李老头儿将土碗里的酒一饮而尽,一边拿着他的烟袋子开始抽烟,一边说道:“去哩,去哩,你那房间叫你俩姐打扫的是干干净净的哩。”
“俺不跟你俩说哩,就知道拿俺取笑,俺回屋休息哩。”说着,扶着宋深往他原来的屋去。
“知道害臊哩,先前天不怕地不怕的,看来越儿也长大哩,当了人媳妇儿就是不一样哩。”李家大姐在后头哈哈大笑着跟她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