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八章 ...
-
刚一到厨房,宋深被小小的震慑住。原来是李子越灌了些腊肠在火上熏着,他还腌了些腊肉用粗绳串一起也在火上熏着。
“是真香呀。”宋深用力抽动鼻子,在心里暗暗想道。
“你来哩,俺今天看也快过年了,就熏些腊肉腊肠的,过年的时候蒸一下就可以吃哩。”李子越擦擦脑门儿上的汗说道。
“俺前些日子还上咱山后头采了些榛蘑,趁着天儿好的时候给它晒干哩。等过段时间杀只鸡炖上,往里面扔一些蘑菇,好吃得紧哩。”随即他从草编篮里掏出几把蘑菇来,给宋深瞧。
“还得是媳妇儿聪明能干,瞧这安排的井井有条的哩。”宋深搂着李子越,摸摸他的小脑袋,不无骄傲地说道:“等过些日子,俺去看看冰钓,钓些大鱼来。咱们煎着吃,配着小酒儿,美得很哩。”
“家里杀的猪大部分都卖哩,倒是还剩下排骨和猪耳朵。到时排骨炖汤,让你们爷俩吃了补补身体;猪耳朵拌个凉菜,喝点儿俺酿的米酒,这年算是过的尽兴儿哩。”李子越擦擦手说道。
宋深听了,乐呵得不行:“好咧,好咧。”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到了除夕夜。这天,无论是宋深还是李子越都是醒得很早。特别是宋深一副得意的模样,穿着李子越新买的衣裳,新纳的鞋,美滋滋儿的在井口照个不停,咧着嘴笑:“俺这新衣服一穿就是不一样哩,好看,好看。”
“瞧你那出息哩,不就是一件衣裳。”李子越过来给他整理衣领子,板板正正的,像是县里当官的哩。
“媳妇儿,俺去给爹瞧瞧,让他老人家也乐呵一下哩。”宋深一把搂过李子越,亲亲他的脸蛋儿,随即就跑到他爹屋里头去了。
“真是个傻子哩。”李子越一双桃花眼儿笑得弯弯的,像个小月牙。
“爹,爹。”宋深掀开他爹屋外头的门帘,粗声喊道。
“叫个啥子哩,魂儿都被你叫出来哩。”宋老头儿坐木椅上,一边抽旱烟,一边吼道。
“爹,你瞧,俺媳妇儿给俺做的衣裳和鞋,好看不。”宋深晃晃衣服,抬抬脚给他爹看。
“瞧你这样儿哩,有了媳妇儿就是不一样,美得很。”他爹抽几口旱烟,屋子里瞬时烟雾缭绕的。
“你不也是,穿着越儿给做得新衣裳。俺有好些年头没穿上哩,往年冬天都有女子死去,家里也没大操大办的哩。”宋深又有些低落,喃喃自语道。
“说起这事儿哩,你去瞧过几个女子没,给她们可上过贡品哩。”宋老头儿敲敲桌子,吐出口烟来。
宋深听了瞪圆了眼睛:“俺早去看过哩,那会儿越儿也去了,说是跟她们说声有人照顾俺哩,叫她们在底下安心。”
“那就好,那就好哩。”宋老头儿叹口气又说道:“等年后,咱再去看看你娘,给她带些好吃的哩,她在底下也能吃上。”
“知道的哩,爹。”宋深也坐椅子上,剥橘子吃。
这头,李子越在厨房是忙活开了。蒸了辣腊肠,拿大刀再一片一片薄切下来;同时往锅里放些猪油,把切下来的腊肉跟绿油油的大葱一块儿炒香,瞬间香味四溢。
旁边小灶里还炖着排骨玉米汤,还搁了些胡萝卜,这些橘色的萝卜块儿浸满肉汤,比那肉都好吃哩。
更别提前段时间宋深冰钓回来的鱼儿,李子越刮干净鳞片,打个鸡蛋和在面粉里搅拌,再把鱼裹上面粉放油里炸,酥香的炸鱼就新鲜出炉哩。
一盘盘菜都整整齐齐地摆上桌了,李子越擦擦手,又从地窖里拿出酒坛子来,用木勺舀着盛到碗里,端上先给宋老头儿、宋深、周三喝上。
几人一边喝酒,一边吃着现炸出来的花生粒和拌的黄瓜,嚼着起劲儿哩。里头李子越看忙活的差不多了,开始准备炸物和饺子。他和了些肉糜,用手捏出一个一个丸子,放热油里炸酥后,沾着醋碟和酱油吃。
丸子刚端出来,宋深就直嚷嚷:“好香,好香哩。”
“吃吧,吃吧。”李子越笑笑说道:“俺再包个饺子就好哩。”
“别忙活哩,先吃哩,菜还是热乎着好吃。”宋深忙拉住李子越的小手,急急说道。
“马上好哩,过年哪有不吃饺子的理哩。”李子越用细瘦的手指头点点宋深的脑皮瓜子,宠溺地说道。
“别打扰你媳妇儿做事哩,”宋老头儿见宋深这副肉麻的样儿,用脚轻轻地踢他腿肚子:“越儿,你去忙吧,别理这个混小子哩。”
“嗳,爹。”李子越用手揩揩围裙,便又钻到了厨房里头去。和了些饺子馅儿,里头放了肉糜、蘑菇和玉米粒,经过李子越的巧手,一个又一个皮薄馅大的漂亮饺子便被搁在屉上。整整包了三屉的饺子,李子越烧了一屉。白胖的饺子下水,再用大铁勺搅拌一下,盖上竹盖烧个十五分钟。
随即他便开始调调料,放了盐、醋以及生抽,切点儿小米辣、小葱进去,提提辣味,美得很哩。
等饺子端出去后,李子越算是松一口气,大家伙儿才开始敞开了肚子吃。众人是吃得满嘴流油,不时说着:“好吃,好吃哩。”
李子越这时就腼腆地笑笑,端个小土碗抿口酒。这米酒入口即化,却也唇齿留香,叫人喝完一碗又要一碗。连周三跟他小子蹲矮桌旁都吃得不亦乐乎,头都埋碗里,抬不起来说句话哩。
吃完饭,宋深说带李子越去外头放个鞭炮,有个年味儿,说着便牵了他的手往外头走。宋深前些日子,在村头周家那儿买了些炮仗,二踢脚,寻思着给李子越玩玩儿。
这不,现在就派上用场哩。宋深从怀里掏了火柴盒出来,只听“咔擦”一声,火柴被点燃。他便一只手捂着耳朵,一只手伸着火柴去点炮仗。
一点上,他就护着李子越跑开,怕炸到他。
没一会儿,炮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五颜六色的光从中闪出,释放到天际,炸开一朵花,再消失不见,又一年过去哩。好在这一年,两人互相陪伴,也算幸福美满哩。
“宋深,俺爱你哩。”李子越转头看着宋深,一脸深情地说道。
“越儿,俺也爱你哩。娶了你,是俺的福分哩。”宋深也回头看着他,突然一轻轻的吻落在他额头和脸颊上,倒是有些铁汉柔情在里面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