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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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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深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的事情哩,他呻吟着伸了个懒腰,随即张开漆黑深邃的眼睛,脑袋还是晕乎乎的,还没回过魂儿来。他摸摸身旁的褥子,发现有些微的凉哩,说明李子越起来应该是有段时间了。
他摸索着爬起来,穿上厚实的袄子,推开门出去,发现外头下起雪来。
鹅毛般的雪降落在他头上、身上、手上,他呼着白气儿,喊李子越,一遍又一遍,非常的固执执着。李子越还坐前边小木凳上跟两个姐姐唠嗑,没听着宋深叫他,还是他大姐笑着提醒他:“你男人在叫你哩。”
李子越的脸倏然赤红一片,他扭捏着说:“说啥哩,又拿俺打趣儿。”
蓦地,吱呀一声有人推开木门,李子越回头一看,是宋深哩。他白着一张脸,说话带着水汽儿:“俺喊你,你咋不应哩。”
“俺跟俺姐说话哩,没听着呐。”李子越站起来走到门前,拉他进屋往炕上坐,暖和。
“咱待会儿得走哩,不然这大雪天儿,走不了。”宋深发觉李子越的小手冰凉凉的,反手就握住他的手,给他捂暖哩。
“俺们今天就在俺爹这儿住下吧,大雪天的,回家也不安全哩。”说完,李子越有些不安地捏着宋深的衣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带着些任性。
“那就留下,看这天气,俺爹应该也在亲戚家住下哩。”宋深安抚性地摸摸李子越的小脑袋,知道他心里是想要在家里待些时间,便也没拆穿他的说辞。
晚上,李子越也忙活着烧了道菜儿,他瞧着家里没肉的库存,便捣了些豆腐,挤了素丸子,用油炸酥丸子,香喷喷的哩。
吃饭时,宋深说什么也不再喝那烈酒哩,忒上头,现在脑子还是迷迷瞪瞪的。
农村晚上睡得早,吃过饭后,大家伙儿坐炕上唠两句,喝点儿橘子皮泡的茶,也就各自回屋歇息了。宋深躺床上,还在咂巴着今天的丸子味儿,他不禁脱口而出道:“这丸子炸的真好吃哩,跟个肉丸子似的,不愧是俺媳妇儿,手艺就是好哩。
“你这馋鬼哩。”李子越伸着手捏宋深的鼻子,笑呵呵地说道。
“俺就是馋鬼,咋了哩,俺就爱吃俺媳妇儿做的饭哩。”宋深听后,反抱住李子越,两人咕噜着挤到床角去。
“讨厌,你别挤着俺,快起来哩。”李子越伸着小手推宋深,可惜力气小,推不动,急得他脑门儿上一把汗。
“睡觉哩,睡觉哩。”宋深故意打起鼾来,不理李子越的小动作。
李子越看他耍赖,就狠狠心,两根手指并拢挠他拜拜肉。只见宋深的身体一下子就弹了起来,他忙躲到一边说:“俺的好媳妇儿,别闹哩,赶紧睡觉,明早儿咱们还得去高家吃俺叔的大寿席哩。”
“还是你闹的哩。”李子越瞪了一眼宋深,转过身去不理他。
宋深在后头抱住他,亲亲他的发梢,又亲亲他的小脑袋,心里喜欢得紧。随后炕上的热气蒸得他昏昏欲睡,眼皮沉重的像是有块儿石头压着,叫他很快就睡着哩。
第二日,宋深早早起来,他跑去灶台上烧热水给李子越,两个姐姐已经在厨房烧早饭哩,看他这么贴心,心里也觉得欣慰哩。
早上吃的汤圆,包了豆沙馅儿的、芝麻馅儿的,甜滋滋的,宋深一口气吃了十五颗,吃的牙齿上都是黑乎乎的芝麻,叫人看了捧腹大笑。
吃完早饭,宋深又坐炕上跟李老头儿唠嗑,扯皮,说道来年开春该种些啥子东西哩。
不知不觉间,已是到晌午,高家的长工跑来催,说是等着宋深来才开席,叫他快点儿过去。
宋深忙应着,说是过去哩,便告别了李家老头儿。路上李子越还有些伤感,宋深见他一副小可怜的模样,摸摸他脑袋说道:“等过些日子再来看你爹,给他带些好吃的哩。”
“你可说好哩。”李子越红着眼睛,抽抽噎噎地对他说道。
“俺啥时候说话不算话哩,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去。”宋深亲亲他哭红的眼睛,温柔的不像个庄稼地里的大汉。
很快的两个人就到了高家,里头院子里已经摆上好几桌席哩,村里的人都坐里头等着开席。
看到宋深两口子来,高霖站台阶上喊着:“开席,开席哩。”
一下子院子里热火朝天的,大家吃酒扯皮,高霖他媳妇儿擀着一根根手工面条,再在面条上泼上辣子,这便是席上的主食。其他的炸些花生、拌些黄瓜,都不在话下哩。喝的酒也是高霖他爹酿了好几年的烈酒,今天要喝得尽兴。
席上,一直有人来敬宋深酒,说他娶上好媳妇儿哩,家里被收拾得井井有条,祖上是积德哩。
宋深听了,推脱不过去,因此被灌了很多酒。后面还是李子越实在看不下去,忙站起来阻拦道:“他叔,深儿真不能喝哩,你看他那糗样儿,再喝要醉哩。叔要是真想喝,俺陪你喝哩。”
村里的人听了这番话,也没再为难宋深,便没灌他酒哩。这下子,宋深感觉喘过些气儿来,好不少,他傻笑着吸溜着面条说道:“这面儿好吃哩,就是没有俺媳妇儿做得好吃。”
李子越见他这副样儿,害臊起来:“说啥哩,吃你的面。”
有人笑着说:“还是人家宋深知道疼媳妇儿哩,喝醉了也惦念着他媳妇儿的面哩。”
瞬时,大家都哄笑开来,李子越觉得有些难为情,忙扶了宋深回家,说是酒吃得昏了头,难受得紧哩。大家伙儿也知道李子越皮薄儿,就也没为难他,叫他赶紧家去。
有人在后头看着李子越的脸觉得面熟,好奇问道:“长得跟李家小子有点儿像,不过是女儿身哩。”
“哎呀,你喝酒喝糊涂哩,人家女子是宋深自己在雪地里捡来的哩。人李家小子早早就进城打工哩,还能男扮女装在这儿当起小媳妇儿来哩。”村里的老人回他道
“也是,也是哩,喝昏头哩。”说着,两人又拿起土碗碰了一杯,喝上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