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妻》一枚开心豆

7、第七章

　　第二日早晨，宋深赶了个早，打水洗漱，把院子里剩下的柴火给劈了，随后又去厨房把灶热上，蒸了一屉馒头，一屉窝头。另一个小灶上则是烀着苞米粥。

　　一时间，厨房里香气四溢。宋老头儿掀开布帘门，看是宋深，啧啧称奇道：“你小子，今天知道早起哩。去把前些时候老母鸡下的蛋拿来，你搁几个在灶里，偶尔咱们也要吃点儿好的哩。”

　　“好咧，爹。”宋深听后，忙跑到橱柜旁，在草编篮里拿了几个鸡蛋。

　　待父子俩吃完饭，宋深拿了个大土碗，往里头装鸡蛋、咸菜和馒头，另一只小土碗里则是装着粥。他跟他爹打了声招呼，说给李子越送吃的哩。

　　“这王八羔子，现在倒是开窍哩，知道疼媳妇儿了。”宋老头儿笑骂道。

　　这头，宋深轻轻地推开木门，将两大碗放在炕旁的小矮桌上。随即他又去打来一盆热水，李子越被他的动静给吵醒。

　　昨晚上，两个人闹得凶，李子越被折腾的沉沉睡去，早上宋深起床他都不知道哩。现在，他嘤咛着睁开眼睛，坤直手臂伸了个懒腰，声音软糯地说道：“都怪你昨晚哩，真讨厌，叫俺今天都起不来。”

　　“那多好，让你多休息休息哩，不然每天起那么早，怪累咧。”宋深摸摸他的小脑袋，笑呵呵地说道。

　　“讨厌，”李子越转过小脸蛋儿：“你就知道拿俺取笑哩。”

　　“俺疼你还来不及，哪里取笑你哩。”随即宋深假意哭着一张脸，装委屈道：“快起来，不然饭都凉哩。”

　　说着，宋深又开始给他洗脸添衣，两人之间甜蜜蜜的，若是让人瞧去该是羡艳他俩。

　　吃饭间隙，李子越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今天不上高家换地去，跟俺前头转干啥哩。”

　　“哎哟，”宋深挠挠头说道：“这不是寻思着该如何开口，想跟你商量哩。”

　　“俺说呢，”李子越抬起小脸，同时拿着细瘦的手指点点他的脑瓜子：“在这儿等着俺呐。”

　　“要俺说，你就直接说哩，说是寻摸着他那地儿不错，想拿自家的好地儿换。人高家也不傻，肯定是觉得稳赚不赔的买卖，他那块儿地好些年头种不出来东西，到现在都变成荒地哩。你现在去跟他换儿，他保准儿笑呵着点头答应，还得说你好哩。”李子越分析得头头是道。

　　宋深听后，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那要是他问起俺拿这块儿地干啥，俺咋说哩。”

　　“哎呦，说你是榆木脑袋，还真是哩。”李子越瞪着一双浑圆的眼睛看着他：“你就说这地儿临近马路牙子，寻思着拿来拉粮食卸粮食方便哩。”

　　“那也是哩，他家那块儿地就在马路牙子旁，方便是方便。”宋深傻笑着挠挠脑袋。

　　“你知道就好，赶紧去哩，晚些俺烧些好吃的，临近年关该吃些好的哩。”李子越说完，夹起一筷子咸菜塞嘴里。

　　“嗳，这就去，等俺好消息哩。”宋深应着，随即拿过挂在椅子上的瓜皮帽儿出门了。

　　外头已经是冰天雪地，一只脚踩下去一深一浅，呼出的气儿都是白的，可想而知寒冷程度哩。宋深揉搓着两只冻得红彤彤的大手，不时地跺跺脚，很快便到了高家门口。

　　他在外头喊着：“高霖出来哩，有好事跟你说。”

　　“来了，来哩。”高霖穿着媳妇儿给他新纳的草鞋，匆忙出来开门：“啥子好事哩，你小子还会想着俺。”

　　“你看你说的，俺啥时候有好事儿不想着你哩。这不，今天俺过来就是跟你说换地那事儿哩。”宋深装傻笑道。

　　“啥子，你跟俺家换啥地哩。”高霖一脸抹不着头脑的样子：“换啥地呀，俺咋不知道哩。”

　　“哎呀，你请俺进去，俺再说。”宋深一张脸儿都冻得绛紫，瞧着怪可怜的。

　　“进哩，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高霖乐呵呵的，请了人进屋暖和。屋里头高霖他媳妇儿早已烧了些热茶温着，还拿了些豆包出来搁炕上给爷俩吃。

　　“嫂子好哩，今天俺来找儿高霖唠唠嗑。”宋深也不客气，坐炕上就捻块儿豆包吃，吸溜喝着热茶，当自己家似的哩。

　　“你俩聊儿，俺就不掺合老爷们儿的谈话哩。”高霖他媳妇儿拿了针和线出去了，一下子屋里就他俩儿在。

　　“到底啥事儿哩，大冷天的来。”高霖抓来一把瓜子搁桌子上，咔擦咔擦开始磕起瓜子来。

　　“也没啥大事儿哩，”宋深咽下一口吐沫星子，搓搓皲裂起皮的手：“这不想拿你家那块儿废地，换俺家那块儿好地。你家那地儿离马路牙子近，俺家种的地也多，上上下下卸粮食搬粮食也方便哩。”

　　“原来是这事儿哩，”高霖吐出一口瓜子皮：“你拿去哩，都不用找俺爹商量，俺爹最不喜欢那块儿地哩，看着就烦。”

　　“那俺去叫来村里识字的先生来看地契哩。”宋深试探着问道。

　　“年后叫去，顺便叫先生给俺家写副对联，冲冲喜哩。”高霖端起杯子将茶一饮而尽，又抓起一把瓜子塞宋深手里，示意他多吃点儿。

　　“不吃哩，不吃哩。”宋深摆摆手说道：“家里去了，俺媳妇儿还烧了饭哩，说是有好吃的。”

　　“瞧你小子的出息，”高霖笑着摇摇头：“家去吧，这么冷的天儿哩。”

　　“嗳，嗳，走哩，不用送了。”宋深忙站起身，合拢棉衣袄子，踢踢腿，摆摆手，就往家去了。

　　到家，宋深敞着嗓子喊：“爹，爹，事儿办成哩。”

　　“你个小兔崽子，爹知道哩，快回屋儿歇着吧。”他爹咳嗽几声，抽着旱烟袋在屋内回道。

　　“好咧，俺去看看媳妇儿在干啥子。”宋深应了他爹的话，往厨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