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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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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一泡在暖乎乎的热水里,宋深感到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他不由自主地叹息道:“真舒坦哩,还是俺媳妇儿好。”
李子越瞧他没出息的傻样儿,呵呵笑着回道:“现在才知道俺好,先前还不愿娶俺哩,叫俺一阵伤心。”
“那不是俺怕你没命,被俺克死。”宋深急急忙忙地说道,随后又连吐三口唾沫:“呸呸呸,俺媳妇儿长命百岁的命哩。”
李子越端起脚盆子去倒水,回来伸着白皙修长的指头点点宋深的大脑门儿,娇嗔道:“你呀。”
宋深见他这副撒娇的模样,一下子心柔软成一片,他傻呵呵地揽他入怀,粗糙的大拇指点着他的小鼻头:“俺喜欢你还来不及哩,生怕含嘴里怕化了,捧手上怕不见了。”
“讨厌,净说些胡话惹俺。”李子越小脸蛋红彤彤的,他伸着脸蛋往宋深怀里钻,叫宋深一下子又心怀意乱起来。
“俺的好媳妇儿。”说着宋深凑过脸去亲他,叫李子越又是一阵羞。大晚上,蜡烛也吹灭了,也就月亮知晓他们俩干得一些事儿哩。
第二天早晨天还未亮,李子越就从被窝里爬起来,他从小吃苦惯了,睡不得一点儿懒觉。早上早早起来就跑去厨房,开始擀面条,一根根筋韧有道的面条在他手下服服帖帖的,烫了些地里种得青菜,放了些咸菜在碗里调味儿。
一家子人热乎乎地吃完面条,都做炕上唠嗑,今天没啥子要紧事儿。再说也快过年了,大伙儿心里都有些松散,想得都是过年吃些啥。
宋老头儿用烟杆敲着木桌子说道:“今年这个年该隆重些哩,往年冬天都死人,凄凄惨惨的,提不起那劲儿过年。今年,收成也好,你小子又娶上了媳妇儿,家里添了一人,该是要好好过哩。”
“爹,是这个理儿,俺也是这么想的。”宋深忙不迭说道:“再说俺媳妇儿手巧,那年夜饭做出来肯定色香味俱全,叫人吃了唇齿留香哩。”
“你小子书都没读多少,光记着跟吃有关的词儿,活该当一辈子农民。”老头儿两手指夹着烟,啪嗒啪嗒地抽着。
“爹,农民咋啦,俺就觉得农民挺好哩,有的吃有的穿,睡的是炕,吃的是自家地里种的菜,生活多有滋有味儿。俺就不稀罕那文化人的生活,弯弯道道的,烦得很哩。”宋深忙摆摆手说道,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惹得宋老头儿哈哈大笑:“你也就这点儿出息,我是没指望你光宗耀祖哩。”
“这光宗耀祖的任务就交给你孙子哩。”说着,宋深还挤眉弄眼地看着李子越。
李子越被他看得害臊起来,但手上的活儿却是没停,他还再纳着鞋底,寻思着临近年底给宋深整双新鞋子穿。
“嗳,”老头儿眼睛眯起来说道:“这话儿我爱听,我孙子肯定大出息,不想你这粗俗汉子哩。”
“爹,”李子越斯斯艾艾地说道:“都没影儿的事,你听深子瞎说哩。”
“爹知道你脸皮薄,爹不说。”宋老头儿磕磕烟袋子,转移了话题:“过完年,就离开春也不远哩,到时候想好种些啥子没。”
宋深听后,有些不明白:“爹,不就种老几样,还想换啥新花样。”
“你小子就是榆木脑袋,”宋老头儿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头:“俺前段时间绕着村里的庄稼地走了一遭,看前头高家一块儿地长了几株嫩芽,心里想着奇了怪了,大冬天的,还长嫩苗。”
“后来叫了村里一教书的秀才来看,说是那地底下有水,就是埋得深了点儿哩。俺就寻思着拿咱们家那块儿好地去换高家的,也不至于叫他家吃亏。”宋老头儿撸着胡须,笑呵呵地道。
“你看爹多聪明哩,不像你似的。”李子越适时插话道。
“那可不,要不说俺爹当村长哩。”宋深不无得意的样子,随即试探性地说道:“要不爹,明儿俺就去请先生来,让他看着换地契,你看成不。”
“这就对哩,算你小子还是上道儿。”宋老头子拿着烟杆敲敲他小子的脑袋顶。话落,随即大家伙儿又是嗑瓜子,又是吃橘子,李子越还做了些年糕,放炕上烤。还别说,味道的确好,尤其是撒上些芝麻粒,香得不行。
一口一个软糯的年糕,周三家的小子爱吃得紧,他现在最喜欢李子越,因为李子越老能做出好吃的,勾得这只馋猫儿天天围着他转。
吃完年糕后,大家伙儿就散了。宋深搂着他媳妇儿回炕上睡午觉,嘴里那哈欠就没停过。
等一觉醒来,都太阳下山哩,宋深摸摸炕,刚想喊李子越,就见他搓着细瘦的手指进屋里。李子越轻声细语地对他说道:“晚上屋里吃炖菜,煨了汤在灶上,赶紧起来哩。”
“就起来哩。”宋深翻个身,一跃而起。
他穿着李子越给他织的棉麻袜子,嗒啦着拖鞋懒懒散散地往他爹屋走。屋里已经是香味四溢,他爹手里端着碗汤在啜着,吸溜吸溜地喝着起劲儿。
他忙咽下唾沫星子,去炉里舀上一碗,咕咚一下,马上喝个底朝天,一副饕餮的模样。
李子越忙说道:“慢点儿喝,急啥哩,有的是,别呛到。”
不多时,炖菜也端上桌子,炖的土豆、白萝卜,各个软烂入味,吸满汤汁。宋深就着白面馒头很给面子的连吃了三碗炖菜,吃得他直打饱嗝儿,嘴里还嚷嚷着:“真好吃,真好吃哩。”
下午剥下的橘子皮也没扔掉,叫李子越捡去洗干净泡水喝,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