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妻》一枚开心豆

4、第四章

　　夜里宋深去旱厕上厕所，刚吹着口哨尿完，被墙角一黑影吓得直哆嗦。他蹑手蹑脚地走去一看，是那前头捡回来的女子哩。他见她一张小脸儿冻得煞白，嘴唇都皲裂起皮，心一下就软了。

　　他推推女子，见她还是毫无反应，便扛起她往屋里走。给她脱了鞋，塞褥子里，宋深就悄摸地出去了。

　　回他自己屋的时候，他心里不住犯嘀咕：“咋一女子家脚那么大，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哩。”带着疑惑，被这炕上的热气一暖，他也就迷迷瞪瞪的打起鼾来，这些疑惑也就不了了之哩。

　　早上，宋深是闻着饭香味儿起来的，他努力地抽动鼻子，不禁咕哝出声：“是油泼辣子面儿。”

　　“王八羔子起来，你媳妇儿给你烧饭哩。”老头子推门进来，用手掀开褥子，敲他脑袋。

　　“哎哟，爹，别打哩，再打本来不聪明的脑瓜子更不聪明哩。”宋深摸着头，抱怨道。随即他又说道：“谁是俺媳妇儿哩，俺没媳妇儿。”

　　“傻小子，你那捡来的女子说是想做你媳妇儿哩。”宋老头儿乐呵着说。

　　“俺不要，她要是也被俺克死哩，可咋整。”宋深麻溜儿的起来穿衣穿鞋，语气里却是带着顾虑地说道。

　　他爹看他不成器的模样，气得直跳脚：“人女子都说愿意跟你，你还在这里犟，看老子不打死你这不孝东西。”说着，脱下布鞋就要打他。

　　“吃饭哩。”女子喊道，声音虽是清脆悦耳，但仔细听能够听到有一丝粗犷。

　　俩父子也没想这么多，宋深忙阻止他爹道：“爹，吃饭哩，别打哩，热乎饭先吃了。”

　　“嗳。”老头子应了，掀开门帘儿出去了，走前还跟他说：“赶紧的哩，仗着冬日农事歇息，天天泛懒。”

　　“马上就来哩。”宋深打来盆水，随便擦洗一番，就嗒啦着鞋跑去厨房吃饭。果然没猜错，是油泼面配着热乎的苞米粥，“真香哩。”他心里暗暗说道。

　　周三的小孩儿也捧了碗油泼面蹲矮木桌旁吃得香，吃完跑去女子面前说还要哩。女子看他可爱，摸摸他脑袋瓜子，牵着他手到厨房里，掀开蒸笼，给他拿了个兔子包。

　　瞧着外观真的是栩栩如生，里头的馅儿是豆沙和的，好吃得紧。

　　小孩儿捧着兔子包直乐：“吃豆包哩，吃豆包哩。”周三一看碗里的兔子包，白白胖胖的，忙拿去给父子俩看：“哎呦，瞧这兔子包，做得真好哩。”

　　宋深一瞧，果然不错，皮薄馅多，冬天吃豆包解馋哩。

　　这一来二往的，婚事算是半推半就的应成下哩，宋老头儿高兴的不得了，发了帖子叫全村人来吃席，闹闹喜，好叫人看看宋家小子又娶上媳妇儿哩。

　　成亲那天，拜过堂，宋深便被拉去喝酒，一轮一轮喝下来，早就晕乎乎的，手都快端不住酒杯子，眼看就要闹笑话哩，女子从房里跑出来。她一把掀开盖头，涂着白粉的小脸蛋熠熠生辉，随后她抢过宋深的杯子说道：“俺替他喝哩。”说着，就一饮而尽杯中的酒，一股子辛辣窜到她喉头，她呛了几声，把杯子倒扣在桌子上。

　　同村的人被她的一股泼辣劲儿给震慑中，嘴里不住念叨道：“宋深给自己找了个母老虎哩。”女子也顾不上旁人说些啥子，叫来周三去扛宋深到洞房去。

　　见此情景，高家的小子开始起哄：“闹洞房哩，闹洞房哩。”

　　宋老头儿见不得高家小子搅浑这门儿亲事，忙抽着旱烟阻拦道：“瞎闹啥洞房哩，赶紧家去，少在这儿闹事哩。”

　　“叔，你这就是不给我高家面子哩，闹闹洞房喜庆事儿哩，大伙儿说是吧。”高家小子昂着头，高声喊道。

　　“可不，喜庆事儿哩。”众人不怀好意地附和道。随即一伙儿人跑去洞房门口趴着，要听墙角话儿。女子早就知道村里人的尿性，也不惯着，推了门出来，尖声说道：“赶紧给俺散咯，要听事儿回你媳妇儿窝里去，不然俺拿那扫帚赶你们哩。”

　　说着就拿了把扫帚出来，寒风凛冽，扫帚上的水滴变成坚硬的冰碴儿，打在身上可疼，饶是半大的小伙儿也被打得哇哇乱叫。高家小子看这阵势，也就歇了闹洞房的想法，忙出声道：“兄弟们，回吧，留这母老虎给宋家小子好好享受哩。”

　　人群很快就散开了，女子便合了门，回屋去。屋里头炕烧得热乎，圆桌旁还搁了个火盆烧柴，整个屋子都是暖乎乎的。宋深被这热气和酒气熏得晕乎乎的，迷迷朦朦之间只感觉到有人解开他衣服带子。

　　他忙不迭出声喊道：“鞋别忘了脱哩。”

　　女子听了，扑哧一声笑出声：“你倒是好哩，喝醉了还记着要脱鞋哩。”

　　宋深想要再说些什么，突然眼前一黑，原来是女子吹灭了蜡烛。他晕乎乎地说道：“你叫啥子哩。”

　　“俺叫李子越，是那李家的小子，打小儿生下来就俊俏，家里姐姐疼爱俺，爹却是愁苦俺的未来。那日你来俺家提亲，俺一眼就看中了你，姐姐们哭哭啼啼不肯嫁，俺跟爹说俺要嫁给你。爹也知道俺这情况，没法儿娶妻生子，就随了俺的愿叫俺自己来你家。”李子越轻柔地摸着他的脸，轻声细语道。

　　“你有啥不一样的哩，你有俺也有。”宋深借着酒劲儿说道，也没发现他自己在说个啥。“俺生下来就与众不同，既有男儿身也有女儿身哩。”李子越牵着宋深的手，轻轻地亲他一下。

　　“俺就喜欢与众不同的哩。”宋深开始胡言乱语，说的话也开始变得不着调儿。李子越见他一副傻样儿，噗嗤一笑：“瞧你这没出息儿的样儿哩。”

　　两人开始抱在一起，炕上开始传出吱呀吱呀的响声，漫长的一夜过去。

　　第二天早晨，宋深还在梦里留哈喇子哩，叫李子越叫了起来。见他端来洗脚盆子，给他搓脚；随即又端来洗脸盆子，给他洗脸刷牙，伺候的他是舒坦地眯上了眼。

　　宋深不禁乐呵呵说道：“俺喜欢你哩，李子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