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妻》一枚开心豆

3、第三章

　　第二日，还是被他爹叫醒的，宋老头儿嘴里念叨着：“这么大人哩，还得我这老头子叫，不知羞的东西。”

　　宋深揉搓着眼睛，小声埋怨道：“爹，你又不是不知道俺昨天晚上几点钟睡的哩。”

　　“你还有理哩，赶紧给我起来，去把早饭给热上。”宋老头儿吹胡子瞪眼回道。

　　宋深听后，麻溜地爬了起来，脚上穿的臭袜子破了个洞，露着脚趾头也不觉得难受。刺溜一下，脚丫子入了鞋，就要往厨房走去。

　　老头子在后头看着他这副模样，直摇头：“要是来个女子，也不至于天天穿个破袜子哩。”

　　“爹，俺穿破袜子习惯哩，这样还舒坦。”宋深傻笑着挠挠头。

　　“你小子，大早上找打哩。”老头子听后，挥舞着旱烟假意要打他。

　　惊得宋深马上一溜烟儿跑到厨房去，锅里还留着几个大白馒头，添些水和柴火烧烧热，又香又好吃。

　　刚要添些柴火，宋深发现灶台下的柴火不够了，就喊了声：“爹，俺去取些木柴。”便去外头院子拾取，正忙碌间，忽然听到院子门板传来微弱地敲打声，宋深有些惊慌和疑惑，他轻轻地推开木门想看看是啥子情况。

　　门一推开，一裹着围巾的女人就顺势倒了下来。

　　宋深一下子也顾不着其他的，忙去喊周三来，两个人合力将这女人抬到屋里炕上。有了些喘息的机会，宋深才看清女人的脸，长得是真水灵，好看得很，叫宋深都看的入了迷，嘴里咕哝着真好看哩。

　　这边周三去喊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来，医生扛着一黑漆漆的木箱子就跑来了。

　　他一看就惊呼：“哎呦，这女子是冻着哩，给她灌些热汤，若是今日吐出些苦水来，那便是能活；若是今日没苦水吐出，明日找个好地方给她埋了，也算没白瞎这好看的脸蛋哩。”

　　宋深听后，心里莫名的有些着急，他叫周三在这儿候着，他自己跑去烧些姜水来，给女子驱驱寒。

　　姜汤端上来，宋深便一勺子一勺子给她往里灌，只见女子紧闭着嘴一勺子未进，惹得他直冒汗。见此情况，赤脚医生忙不迭说道：“硬灌也得灌进去，若是不灌进去，便只有死路一条哩。”

　　宋深只好心肠一硬，也顾不上怜香惜玉，用一只手用力地掰开女子的嘴巴，另一只手握着勺子塞进她嘴里，好歹算是灌下了热汤。

　　这一夜，宋深就趴在床边休息，也没回自己炕上睡，生怕这捡来的女子有个啥事儿。第二日早晨，天还未亮透，女子便开始浑身抽搐，嘴里不断的有酸水冒出，吐的满床满褥子都是，急得他爹吼：“看你捡回来个啥，褥子都脏成啥样儿哩。”

　　“爹，”宋深一脸呐呐道：“褥子俺来洗，人女子的命重要。”

　　他爹重重的喊了一声：“爹还不知道你心里想法哩。”

　　“爹你可别乱说，俺可不做这乘人之危的事情哩。”宋深急得直挠头。

　　“爹知道你心肠善，不过村里人不这么看，他们都笑话你哩。”宋老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爹，”宋深说道：“俺知道他们咋说俺，娘在时，就喜欢俺这善良劲儿。她临去世前，还跟俺说叫俺保持这股劲儿，好好孝敬爹哩。”

　　宋老头听到说起他死去的媳妇儿，突然沉默了，只是嘴里叼着旱烟袋“啪嗒啪嗒”响。

　　村里也早就传得沸沸扬扬：“宋家儿子捡了一个黄花闺女，一夜未碰，也不留着给自己做媳妇儿哩。”其中说得最起劲的便是高家小子，他家看不惯宋家，早想一枝独大做村长，这不明里暗里想着法儿的说宋家的不是。

　　女子当天晚上醒了，睁开眼也不休息，就开始给家里打扫卫生，烧水煮饭。她干活异常麻利，尤其是擀得面条筋韧有道，泼上些辣油好吃得紧。宋深吃得是满嘴流油：“给来瓣蒜。”

　　“嗳。”女人忙擦擦手，跑到厨房里拿瓣蒜来：“给你哩。”

　　宋深接过，咬一口大蒜，满嘴的辛辣混合着面条的香味，吃得都抬不起头来。

　　等吃完面，女子接过碗在厨房洗着。宋老头儿见她不在跟前说道：“儿哩，娶她为妻。你瞧，家里有个女主人就是不一样，吃热食儿。”

　　“爹，俺不娶她。俺要是娶她，村里人更加笑话俺哩，说俺心术不正，趁人之危哩。”宋深面红耳赤，梗着脖子说道。

　　“傻儿子，天上掉媳妇儿你不娶，死脑筋哩。”宋老头儿见他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样子就来气，拿着烟袋子轻轻地敲他脑袋。

　　却不成想，父子俩的对话还是被女子听了去。她忍下眼泪，趁夜里宋家父子都在炕上呼呼大睡的时候收拾起自己的包袱。

　　翌日清晨，周三来喊人，才发现女子已经走了。他忙跑到宋深那儿，嘴里还大喊着：“不好啦，不好啦，少东家，那女子走哩。”

　　宋深虽然有些错愕，但也知道这是最好的告别：“走就走哩，也没想着她啥。”

　　“少东家，你真是傻，这么好的女子叫你给放跑哩。”周三喘着粗气，一脸不解地说道。宋深心里明白，她是很好的选择，但不能祸害了人女子，毕竟他连死了两任媳妇儿。

　　晌午后，高家的小子带着他儿子来宋家，说是他爹要过六十大寿，给送帖子来，邀请宋家父子都去吃席。宋老头瞧着高家小子的孩子，心里不是滋味儿，连抽着旱烟说道：“一定去，你爹跟我也是打小儿长大的，若是不去抹不开面儿哩。”

　　“叔，是这么个理儿，到时候都来哩，热热闹闹的。”高家小子假意笑着，一把抱起他儿子，像是炫耀一样晃悠着，叫宋深看着都不是滋味儿。

　　“那叔，俺就先走哩，话也传到哩。”高家小子便推开稻草门帘儿出去了。

　　“你看他那副得意劲儿，真是老了还得受他气儿。”宋老头子见人走了，心里颇是不爽利。

　　“爹，你跟他较什么劲儿哩。”宋深也有些闷闷不乐地回道。

　　这边父子二人是唉声叹气，那头女子也没走远，就宋家外头墙根底下蹲着，冷得是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