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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重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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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前,归帆内圈科研室。
蒲十六小心地将绷带缠好,肩膀上被劈开的伤口逐渐停止渗出血迹,只有银色的砂砾状物体还在慢慢地侵蚀伤口周围的皮肤,疼痛使蒲十六不由地闷哼出声。
一旁大门开启,蒲朴快步走了进来,将一叠报告递给蒲十六。
“检测报告出来了,这种银色颗粒体积虽小,但蕴含能量很恐怖,基本上一立方厘米就等同于化体十分之一的能量了,so……让你失望了,外圈那位大杀特杀的狠人,不是什么带了美瞳的活体疯子,毫无意外,那是个圣体。”
“嘶——”
“而且据监测,这种异能颗粒目前保持充足活性,不受外力影响的状况下最少还能在你的身体上吃十七个小时的自助餐,但归帆的科技无法让它失活……你这个肩膀,大概率保不住了。”
“……”
蒲十六捂着肩膀,颤抖着手,瞪圆的眸子里泛起点点惊恐。
“姐……帮我。”
蒲朴耸了耸肩膀,坐在一旁拿起水瓶嘬了一口,“反正我是没办法了,实在不行……”
蒲朴指了指天上,眼神里泛着莫名的的狂热光彩,“不如……”
看着欲言又止的蒲朴,蒲十六心里泛起一阵阵不好的预感。
“不如?”
“归帆是没有办法了,但是……那边呢?”
“而且我们作为他们名义上的下属研究所,归帆出了事,他们不可能置身事外吧。”
“……”
蒲十六张了张嘴,“但是……一位圣体,ima的人能挡住么?而且你这样做不亚于引狼入室!”
“他们既然连你都能创造,你为什么会觉得一位圣体不能成为……嗯?”
像是感觉到什么似的,蒲朴话锋一顿,转头看向外面,正巧对上研究室外门打开,一只黑色皮靴裹着修长的小腿,踩着皮质材料特有的“踏踏”声走了进来。
优雅的英腔响起,像是午后蔚蓝天空的下午,身着金丝睡衣的慵懒女人捧起一杯热巧轻抿,蓝色多瑙河的流水都席卷这女人的香气随波逐流,慢慢地沁入河底的泥土里。
“ima收到了急报,发生什么事了?”
……
十分钟后,归帆研究所正门门口。
廖春寒抱着怀里晕倒的银翼,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走来的女人,揽着银翼的胳膊不断发抖,一旁抓着银翼手臂的穆丞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哭着一张脸在心里骂娘。
说晕就晕!!!大哥!你能不能行了啊!
显然,见人就晕的大哥显然是指望不上了,穆丞侧眼看了看,一旁陌路相逢的另一位大哥已经只剩揽着银翼发抖的胆子了,胳膊抖得跟筛子似的,这种状况已经开始愈演愈烈朝着腿部蔓延了!
穆丞突然想起自己在监舍里跟廖春寒对的那一掌,心里哀嚎一声,这他妈三个人自己居然是唯一战斗力!!!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响起,穆丞猛地回头,正巧对上女人那双银灰色的双眸,看到他时的微微惊讶,女人杏眸瞪圆,穆丞居然从中感觉到了一丝……不敢置信,热泪盈眶?
穆丞想要先下手为强,他抬手努力想要开出上一次的的招式,但整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但双掌中间上面都没有发生,穆丞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简直欲哭无泪到无语凝噎!!!
不等穆丞再作出下一步招式,银光从空气中抽出,女人反手握住刀柄,泛起的银色光芒让空间都扭曲沸腾,二人看着那银白色的刀身,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到女人劈了一刀过来。
先声夺势!
一道银色刀芒划过,三人背后的合金大门“轰”的一声,一道巨大的裂缝被劈出,穆丞被炸得倒飞出去,脑子里一阵阵耳鸣发晕,耳朵头发上一丝凉意落下,耳边依稀传来远处打斗的声音,
“唔嗯!”
“砰!”人体落地,一旁传来廖春寒的闷哼声,穆丞晃了晃脑袋,眼睛里还是红斑点点,越来越重的脑子让穆丞的反应越来越慢。
声音越来越远,穆丞感觉到一股大力提起自己,他再也坚持不住,眼睛一闭,头一歪,就失去了意识。
“他们不用带入ima吗……”
“把他们扔出去!”
……
“嘀——”
下午挂上的一瓶水刚刚流完,守在一旁轻轻哭泣的齐蔓立刻按了床头的呼叫铃,不一会儿,换水的护士就走了进来,紧随其后的还有一位中年警官,手里拿着一叠报告单。
“检测报告出来了,你们看一下吧。”
齐蔓颤抖着双手接过纸张,靠在穆建平怀里轻轻掀开第一页。
“右侧肩锁骨断裂,中度脑震荡,左手手腕腕骨轻度挫伤,右大腿骨折。”
“唔——!”齐蔓紧紧捂住嘴,避免自己失态痛哭,但溢出唇边的啜泣还是从指缝里流了出来。穆建平深吸着气,看着一旁躺在病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穆丞,对着周荣一鞠到底,
“周警官,你一定要帮我们抓住凶手!我们家孩子,孩子,他今年才十四岁啊!怎么会……怎么会,帮帮我们,我们求您了!一定要抓到凶手啊!”
周荣连忙摘下警帽,将穆建平扶起,“您这叫什么话,发生这种事,也是我们的失职,我也要向你们道歉,这次出事儿,我们警局也有一位同志被打伤,我们一定会严查到底的!”
齐蔓抓住周荣的手,力气大的将周荣的手腕勒出一道道白痕,“拜托了周警官,我们都是西平镇上普通的百姓,没钱没势的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我家孩子就被绑到市里来了,还被打成了这个样子,您……”
周荣摆了摆手,摸出怀里震动的手机摁了接听,电话那头似是传来了什么消息,周荣应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抱歉,这个案子,我可能插不上手了,从省上来了专门的调查组,如果有消息了,我会把上面的电话发给你们。”
穆建平和齐蔓对视了一眼,齐蔓张嘴说道,“那……上面来的调查组,您可以给我们留个电话号码吗?”
周荣边说话边往外走去,“抱歉,我现在也不知道上面来的人是谁,等我有消息了,我们再联系吧。”
“我局里那边还有点事儿,就先失陪了。”
“好…好,好,周警官慢走,那我们就电话联系!”
送走了周荣,穆建平轻轻坐了下来,揽住出神的齐蔓,轻轻将她拥入怀里,“放宽心吧,小丞会好起来的……”
“那得多疼啊……”
……
同一时刻,市区西山,靠北五公里。
直升机的轰鸣声震得远处一群飞鸟尖叫着冲上云霄,气浪不断冲刷着周围的树木,波纹肉眼可见的荡出远方,巨大的百年巨树在人类的力量面前被冲击的毫无反抗之力,下落成功的机翼逐渐停转,一群身着军装的战士猛地从旁边的密林中窜了出来,朝着直升机包围而去。
一只皮靴从机舱里伸了出来,地面的小队长立刻站了过去,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廖部长,部里已经准备好了,是先去基地还是……”
“先去基地,直接去见祁上校。”
巨大的齿轮转动声响起,直升机停留的地方赫然裂开一个大洞,那地下居然是一处巨大的电梯入口!
直升机在机械呼啸的启动声中盘旋径直钻入地下,不过一两分钟,顶盖关闭,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这片森林重新归于平静,空地还是那个空地,只留下些许被机翼割断的枝条轻轻挂在树头,随风飘动。
廖启明掸了掸身上被卷起来的尘土,转过头对队长说道,
“走吧。”
一行人快速遁入密林,不过将将百米的距离,远处就赫然出现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倾斜向下,队长拨开附在洞外的杂草枯藤,小声对廖其明解释道,
“廖部长…这个入口我们也很久没有启用过了,可能条件会差点,就请您多担待了。”
“无妨,走吧。”
听到廖其明说没事儿,小队长这才放下心,边绕着障碍物领路边在心里腹诽,
这特事部的头头怎么跟地下党接头似的,专门选后门进自家基地啊……
心里腹诽自家最大的BOSS,也不影响小队长脚下的迅速,走了半晌,众人来到一扇巨大的钢铁大门面前,小队长站在一旁侧出半个身子,让廖启明上前。
只看见廖启明从怀里摸出半个卡片,在大门的卡槽上划了一下,大门上方蓝光变红,“嘀——”的一声,厚重的钢板开启,露出门内站着的一行三四个人。
为首一人身着黑色作战服,肩膀上上校军衔倒映着熠熠的闪光,不过四十岁出头的相貌周正,更加称托的那人周身气势凛然。看到面前大门开启,立刻“啪”的一声,脚跟一磕,身体绷直,抬手敬了一个及其标准的军礼,
“特事部西北总分部负责人祁俊华!向您报道!”
廖启明摆了摆手,“不用了小祁,你我不必这么生分,叫我一声师兄就好。”
祁俊华黝黑的面上居然出现了一丝红晕,“是!师兄!”
廖启明无意与他寒暄,直接进入话题,“先去看看春寒吧,剩余的事情之后再说。”
“是是是。”
跨过长长一条走廊,又向下走了十几米,终于来到基地重症监护室外,看着房间内插着氧气管浑身缠满绷带的廖春寒,廖启明沉默半晌,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
“伤成什么样了。”
祁俊华立刻将手里的单子递给廖启明,“胸骨骨折,肺部脏器破裂,左小臂断裂,基本上……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肉。”
“……”
廖启明看着手里的报告单,眼底浮上一抹厉色,“这帮混蛋!”
“部长,要对归帆那边直接实施抓捕么。”
廖启明的怒吼回荡在整个走廊内,“怎么抓!他们上面是林家!怎么抓!”
众人胆颤,只有祁俊华抵着压力硬着头皮张嘴抗道,
“归帆人体实验已然证据确凿!军部规定了不允许特事部以外的机构插手异能者事务!他们林家难不成要公开和特事部、和宪法叫板吗!”
廖启明喃喃道,“明年马上要换届了,上面不会允许林家出事儿的。”
“……那您的儿子难不成就,”
廖启明摆了摆手,止住了祁俊华的话头,“这件事儿你们西北方面就不用管了,给下面的人交代一下,就烂在心里吧。”
祁俊华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愤愤地答应下来,看着房间里的廖春寒,祁俊华还是忍不住说道,“对了部长,贵公子的伤……您要带他去首都治疗么。”
“嗯,西北不能呆了,我们马上就回帝都,关于我来过的事情,也不要外传。”
“是。”
不一会儿,机翼轰鸣,地面像是来时那般开裂,震动声依然震得远处一群飞鸟尖鸣着冲上云霄,只不过直升机上多躺了一个人,众人都没有发现,廖春寒绑满绷带的伤口下,一枚银色印记流转着荧光,悄然浮现。
……
血色,血色遍布大地,海水在沉浮中流向天际,墨色的乌云席卷,于海水相接,在半空啼鸣的不是飞鸟和禅,而是一个个盘旋狰狞的飞弹和残肢断臂,穆丞转过头,正对上一双纯黑的毫无生机的眼眸,隧空无垠,仿佛是要将他吸入那虚空的深渊里,在持续不断的掉落中,穆丞渐渐失重,就这样仿佛过了一百天,一百年,或者是一个世纪。
“啊——”穆丞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像是要将肺都撑爆,耳边传来齐蔓惊喜的叫喊,穆丞被齐蔓一把揽进怀里,脸上滴下些许水渍,还有齐蔓的啜泣声。
过了好一会儿,身体上一丝迟来的疼痛这才让他缓过神,穆丞这才从梦魇的状态里缓了过来,他轻轻“嘶”了一声,茫然地看着揽着他痛哭的齐蔓,还有站在对面悄悄抹眼泪的穆建平,悄悄张嘴,
“这……爸,妈?”
“小丞啊!你说你这一回,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儿,你让我们怎么办啊!”
过了好一会儿,才从爸妈嘴里了解到被拐卖的自己是怎么逃出生天之后,
穆丞:“……”
穆丞想张嘴解释,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说自己在外面偷偷认了个异世界的哥哥,还是被什么黑恶势力夺走想要炼骨夺宝?
看着对面还在以泪洗面的母亲,穆丞张了张嘴,心里一丝愧疚闪过,“妈……我,我错了……”
“说什么胡话!这也赖不到你身上啊,快睡吧,明天我们找大夫在给你检查检查,昂,乖。”
穆丞被摁着躺下,看着对面蜷在一起的父母,也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不会再让你们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