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出院 ...
-
接下来好几天，穆丞的生活难得进入了几分平静，每天早晨都是日复一日地被身上的伤痛醒，手背上的滞留针因为他的左手受伤，只能一直用右手施针，现在肿的跟馒头一样大，每天连筷子都握不住，愁得齐蔓这几天变着花样买流食，天天都是米粥豆浆，穆丞都快急死在床上了。
面无表情的靠着床背坐好，低头看着基本上被绑成粽子的身体，穆丞无语。
真的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想到这里，穆丞突然又记起什么，苦恼地一头栽回床上，狠狠捶了一下床板，结果又被自己的手疼的呲牙咧嘴嘴歪眼斜。
自从上次痛击队友之后，穆丞就再也没有施展出一丝一毫的能力，哪怕是之前那样的光柱，他都没有办法施展，穆丞也趁没人的时候自己偷偷试过，但就和在上次归帆一样，任穆丞憋红了脸，他的手掌心都没有半点动静。要不是银翼交给他的通讯器还好端端的跨在他手上，他都要怀疑之前一个月自己所经历的是不是都是自己的臆想。
想到银翼，穆丞心里更烦躁了，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穆丞双目无神地望着天花板，心绪已经飘向了远方。
穆丞找机会问过齐蔓，他被发现在郊区的小河沟里，身边只有一位和他一起遇难的警察，现场没有第三个人。至于银翼……
穆丞一惊，难不成被那个银头发银眼睛的女人带走了吧！
根据银翼自己说的化体异发，圣体异瞳……
穆丞抱着被子仰天长叹。
他妈的不是说了圣体一共全世界也就不过十位数吗！！他这一回都遇到俩了!
想了想生死未卜的银翼，穆丞成功地让自己睡意全无，焦灼地在床上翻来翻去，突然，身后传来齐蔓轻柔的嗓音。
“怎么了小丞，睡不着吗？”
在穆丞住院的这几天里，一直是齐蔓在医院陪床，穆建平因为倒班制的工作不能缺人，前两天就回县里工作了。齐蔓看着翻来覆去的穆丞，以为是绑架的事情在他心里留下了什么心理阴影，朝着穆丞笑了笑，走过来抓着穆丞的右手，
“别多想啦，事情都过去了，放宽心吧。”
穆丞看着朝着他努力扬起一抹笑容，但神色难掩困倦的齐蔓，心里颤了颤，
“妈……”
齐蔓摸了摸穆丞的头，“乖啊，我们家小丞可幸运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都能平安回来，已经很厉害啦，乖，睡觉吧，明天还要检查呢，你爸给你买了一个新iPad，回去了送给你当礼物好不好？”
“……”穆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看着母亲满怀担忧的眼神，穆丞抿了抿嘴唇，努力朝着齐蔓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好！我要睡觉啦，困死我了都……”
翻了个身，听见齐蔓上床的簌簌声响，穆丞轻轻用枕头揩去眼底的一抹泪珠，心里的愧疚溢满整个胸腔，哪怕他知道这件事的起因和他毫无关系，但当他看到父母因此而产生的种种心绪，穆丞还是觉得这一刻，他很罪恶。
一夜无眠。
……
今天是穆丞住院的第七天，齐蔓一早就醒来推着穆丞奔赴在各个科室之间帮穆丞叫护士取单子，穆丞也乖乖的充当一个工具人，要他伸手他伸手，要他抬腿他抬腿，一早上做了七八项检查，直到十一点多，母子两个才有了空闲坐在住院部的椅子上喝口水。
齐蔓接过穆丞手里的保温杯，帮穆丞把褪到右手手腕的病服袖子挽了上去，张嘴说道，“医生说如果你这次检查恢复的好，就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争取啊争取啊，上天保佑，可不要出什么差错了。”
穆丞用脸整了整撸到胳膊上的袖子，说道，“好哦，妈，我回去了不会要上课……”
“别想那么远的事情，我和你爸再严也不可能让你这样了还需要去学校吧，放心，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一回我估计你爸已经给你办好休学了。”
穆丞心里悄悄比了个耶，面上假装矜持地点了点头，齐蔓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想的什么九九，她好笑似的虚点了点穆丞的头，声音带笑的说道，
“别装了，你这下心里得乐翻天了吧。”
穆丞“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一头扎进齐蔓臂弯里，“妈！哎呀，别这样，搞得我好像多不爱上学一样。”
齐蔓也难得的带了一丝笑意，“我还不知道你呢，一本暑期作业撕得只剩下三分之一，说你爱学习鬼都不信！”
“咳咳……”
二人打闹之际，穆丞偶然一瞥，突然看到之前那个负责他的那个护士快步向他走了过来，似是还领了一位医生？穆丞向护士后面看去，只见落后护士一位的那位大夫面色凝重，活像是刚做了八台手术无一生还致使他已经疯了，激动中带着一丝狂热，担忧中带着一丝……兴奋？
齐蔓也看到了拿着报告单疾步走来的护士，停止了和穆丞的说笑，紧张地上前问道，
“怎么了殷护士，我儿子的检查有什么问题吗？”
带头的殷护士一路来到齐蔓母子面前，没回答齐蔓的询问，反而先回头为身后的医生介绍。
“李副院长，这位小朋友就是我说的那位患者。”
紧接着，殷护士又转头向齐蔓介绍，“这位是负责住院部的李海，李副院长，正巧今天在巡查的时候看到了穆丞的报告单，所以……”
殷护士顿了顿，“李院长……”
“我来说吧，”李院长推了推眼睛，抖了抖手中的报告单，“这位患者……”
不等李海把话说完，齐蔓已经焦急的开口，“怎么了李院长，是我儿子的检查哪儿有什么问题吗！是哪儿没有恢复好还是……”
“……”李海抬手打断齐蔓的问话，“你儿子的的身体恢复状况很好，目前没有任何不良反应，甚至我这次过来，就是因为，你儿子的恢复状况，有些太好了。”
齐蔓疑惑地张嘴，“啊……恢复的好，这难道算缺点……？”
“也不能这样说吧，只能说您儿子的身体恢复速度过快，是我们前所未见的快，所以我建议你们多做一些检查，如果可以的话……”
李海推了推眼镜，这似乎是他的一个习惯性动作，“希望你们可以配合做一些调查。”
“啊！这，这就不必了吧……”不等齐蔓回话，穆丞条件反射地拒绝，这要是被他发现自己有什么问题那怎么办……虽然自己现在可能是半启动状态，那他也害怕！
齐蔓拢了拢穆丞的肩膀，也说道，“这个就不用了吧……”
“好，这只是我对你们的一个建议，也算是一个预防，既然你们不愿意，那就当我没提过，但这件事希望你们重视，免得未来出了事儿不知道原因。”李海面色似乎带着些许失望，又推了推掉在鼻梁上的眼睛。
“欸好！那穆丞可以出院了吗？”
“可以了，恢复得很好，基本可以出院在家休养。”
“好好好，谢谢大夫啊，大夫慢走！”
送走殷护士和李海，齐蔓看着抬头茫然（？）看着她的穆丞，轻轻笑了笑，“小丞，我们可以回家啦。今天下午就走，回去我给你做好吃的！”
……
一周后，市里火车站。
出站口人头攒动，人来人往的站口广场被小车，黑车，出租，来接人拉客的客车停满，两三个叼着烟的汉子蹲在路边，看到有人拉着行李箱上前，就呲出一口烟熏的黄牙，笑容满面的上去拉客，这种情况在这个已经建成二三十年的旧高铁站屡见不鲜。
十一月份的天冷气逼人，尽管是正午时分，天色依旧昏昏沉沉，正值一班列车到站，裹着厚衣的人们提着大包小包出了车站，门口等了许久，冷的已经开始搓手的黑车司机们迫不及待地上前拉客，不一会儿已经走了七八辆。
烟柳拿着身份证，在出站口的闸机上左摸摸又摸摸，好不容易阴差阳错之下闸机“兀”的开启，烟柳又被吓得向后猛地退了一大步，撞翻了身后一人的三四个行李大包。
顶着出站口列车员一脸迷惑的表情出了站，烟柳悄悄松了口气，拉了拉围巾的边，遮住姣好似月的下颔，看着周围混乱的广场，烟柳心里泛起一丝疑惑，
现在人世间怎么发展成这样……了。？明明三十年前去北平的火车站还是很整洁的……
自从殷书失踪，浮玉阁归闭山门，自己也长成……一百多岁的大姑娘（？）了，如今时隔多年出山，真是让人……好不习惯。
摩挲着手里的身份证，烟柳踱步到路边，看着周围混乱的拉人现场，默了默，从怀里掏出一张丝帛，转着圈看了看，确定了什么方位，收起丝帛随手拦下了一辆车，
“师傅，市区向北都有什么地方啊。”
“北？北面啊，往北走就是静北区哩！静北区过了就是下属镇子啦，小妹妹，你要去的是哪里喔？”
司机嘴里还叼着烟，一张嘴含糊不清的声音响起，深吸口气，吐了口烟，转过头邪淫的眼神上下扫了扫烟柳，露出一口黄牙，“小妹妹一个人出来旅游？”
烟柳面无表情的深吐了口气，叹息道，“是啊，我来见情郎啊，可惜了，情郎没见到，倒是在这市里迷了路，现在就去到哪儿玩到哪儿咯。”
“好嘞！那我就走了啊！说好了，一公里一块五，打表收费嘞！”
“行，出发吧，一路往北走。”
车子发动，一路上司机似有似无的搭话，烟柳似有似无的应承，累了乏了，烟柳就不再应声，将头轻轻抵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光秃秃的纸条抽展，上面还停留着昨夜没有消融的雪，她抬起手，似是描绘着窗子上的冰花，修长的中指拂过趴在玻璃上的小虫，惊得那飞虫一下子飞远，手腕上一串亮色的宝石手链随意的搭在腕骨处，似是在泛着点点粉光。
……
穆丞拄着拐杖从招待所大门出来，想着刚才招待所前台对他说的话，颇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说那个成天穿黑色衣服的帅小伙啊，他自从上次大中午的着急忙慌跑出去之后就也没有来过，我还叫过一声呢，真害怕在我们酒店出了什么事儿，唉，这么久不来，还有半年多房费呢，不住人白白空着啊。”
也不知道银翼整天把自己包的跟个粽子似的哪儿看出来帅小伙了，但好久没回来的事情确是真的。穆丞上楼，推开门，齐蔓已经做好了饭菜放在了桌子上，看到穆丞进门，立马绽开一个笑容，招呼穆丞过来吃饭。
“医生都说了少活动少活动，你非不听，今天又下楼转哪儿去了。”
穆丞抓着碗扒饭，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妈，我就下楼转了一圈，没走多远的。”
二人说笑着，穆建平也推门进来，放好衣服坐下打了个招呼就开始吃饭。
穆建平作为铁路职工一直都是倒班制，中午只有有空的时候才能找机会回家吃一趟便饭，急匆匆地用完午餐，穆建平一句话没多说，只是说让穆丞好好养伤，就又出了门。
齐蔓收拾着餐桌，穆丞就坐在阳台消食。绑的胖乎乎的脚随意地搭在茶桌上，拄杖斜立在一边，穆丞手里拿着一本教科书读的津津有味（？），仔细看去，哪里是入了书中，怕是早就用书当引子去和周公相会了！
一觉眯醒，窗外还是昏昏沉沉的天色，自从前些天下了一场大雪，这两天天气就没好过，每天夜里还总得飘几片雪花冷气，落在地上第二天全都被冻成冰棱子，过两天就是节气小雪，今年的冬天，来的刚刚好。
穆家的房子在小区外围，紧贴了一条马路，穆丞看着窗外往常如一的景色，今天只不过又多了点萧索，一样的人群，一样的车流，一样下午四点准时收摊的小食摊子，一样的……
欸？穆丞目光一瞥，余光里似乎出现了一抹红色，那像是……头发？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出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