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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屠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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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十六连续撞破了几道闸门,来不及掏钥匙用权限解锁,飞快地扳掉一旁的安全钥,把研究所内圈大门重重地拉了下来。
蒲十六回过头,看着来往湍急的人群,重重地跌落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揭开肩膀上已经血肉模糊的外套,里面的内衬已经被鲜血泡的发红,隐约还有一股烧焦味传来,蒲十六倒吸一口冷气,心里一阵后怕。
那个男人太可怕了!不知道从哪里突然钻出来的老怪物,蒲十六脑海中浮现出一金一银暴虐的眼神,身体不由地打了一个冷战。
作为归帆实验室实验品一号,自从蒲十六拥有了这种迥与常人的力量之后,她内心就有一种朦朦的自豪感,打遍归帆所有守卫的她,不论是上层来的所谓觉醒者,还是各个身手非凡的普通人,通通都不是她的对手,看着那些所谓的初身,化体,蒲十六都不屑一顾,直到今天,她所有的骄傲和狂妄都被那个男人轻易碾碎,在他面前,自己连举起长刀的勇气都没有!
听到外围传来的警报声,蒲十六咬了咬后槽牙,归帆内部到现在连敌人是谁,有多少人都不知道!真的是一群废物!
撑着胳膊站起身,蒲十六顾不得身体上的剧痛,踉踉跄跄地朝着蒲朴的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点点血迹滴落,在合金的地板上灼出一个个黑紫色的坑点。
……
与此同时,归帆研究所外圈。
廖春寒暴喝一声,双臂用力,肌肉爆起,猛地将压在身上的金属钢板推到一旁。
翻了个身,廖春寒也顾不得一旁被爆了半个头颅的尸体,大声穿着粗气,过了一会儿,廖春寒这才感觉自己因为缺氧差点爆掉的肺部重新活了过来。
听到远处越来越远的打斗声,还有奔逃惨叫,怒骂和尖嚎的声音,廖春寒这才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正对正地被一块飞出来的金属墙壁爆头,然后压在身下的故事。
廖春寒:“…………………………”
很好,廖春寒,24岁,京城廖家三代最小的儿子,警校毕业的独苗苗,在2019年10月17日在归帆研究所卧底的日子里,正式地,三观崩碎的彻彻底底。
啊啊啊啊啊啊!!!廖春寒内心土拨鼠尖叫。
尽管在他看到归帆的卷宗之后,他就感觉到这个研究所不简单,但他没想到,这他妈个研究所这么不简单!!!
想到那个一身黑衣,招手就是一片蝴蝶飞出来爆炸的男人,廖春寒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喉结都紧了紧,这要是被他正面撞上,那不是一招就给被摁死了吗!!
廖春寒心里转了几下,这任务怕是得泡汤了,归帆都快给人家拆了,还管什么任务,还是快点跑的为好。
想到这里,廖春寒支起耳朵听了听声音,估摸了一下距离,等到声音越来越小,他终于小心翼翼地站起身,跨过正对面男人的尸体,轻手轻脚的走了出去。
一低头,廖春寒“啧”了一声,这个男人他认识,乌鸦,经常出外勤带队的就是他,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能力,外表上看过去就是一副郁郁不得志的中年人形象,现在被爆了半个头躺在这里,惊骇的眼神睁得大大的,难得地看着有点队长的意思。
拐了个弯,廖春寒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到外围监禁区了,这里长年关押着被虏来参与试验的素人,也不知道按照什么规律抓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前两天蒲朴博士刚提走了一批,目前这里还是空余的状态。
廖春寒本以为这里没有人,可走了半晌,细细听去,竟然有一段轻微的啜泣声,廖春寒原本就警觉的耳朵“蹭”的一下竖起,就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到监舍内侧,廖春寒这才看到,里面居然关押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此刻正因为害怕轻微颤抖,声音死死压抑在唇边,可还是泄露了轻点出来,当看到廖春寒出现,少年的眼神湿漉漉的,略微睁大的双眸带着点点水汽,不由地向后退去,廖春寒看到的第一眼,还以为是哪家小兔子成了精。
……
十分钟前。
穆丞呆坐在箱子上,双目无神地盯着外面的走廊,简直想当着这守卫的面嚎一首铁窗泪。
他妈的,哥啊,银翼啊!你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你家小朋友失踪了啊啊啊啊啊啊!!!
突然,外面警报声响起,两个守卫跑了出去,紧接着接下来的十分钟,就是一阵混乱的打斗声,叫骂声,逃跑声,直到穆丞看到两个守卫之一的身体跟个破布娃娃一样被抛了出来,正对着钉在他的铁窗上,穆丞这才反应过来。
要么,是银翼来救他了,但是这血腥的一幕……穆丞打了一个寒颤。
要么,就是这破地方有人入侵了,自己这种小白鼠还能活吗!!
穆丞绝望的望天,他死也不相信银翼一个人能打这么多,所以说,肯定是天要亡他了吧!
穆丞被锁在房间里,焦急地围着房子打转,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听不到,连过了几个小时都不清楚,只感觉的到寂静的风声呼呀呼呀的吹,直到……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啪嗒,啪嗒,啪嗒……
穆丞承认,那一刻的他没有别的想法,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感觉就是想死,立马死。
听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穆丞终于抑不住哭腔,终于小声地哭了出来,那一瞬间他想了好多,对不起爸爸妈妈,对不起父老乡亲,对不起银翼……哥你在哪儿啊……
终于,他看到一个身着守卫装扮的男人出现,身高很高,一身肌肉轮廓被紧身的作战服绷紧,寸头,面容很帅,一身正气周正,但脸上的血迹……任谁看了都能感觉到满满的压力。穆丞只觉得喉头一阵窒息,那一刻他哭都哭不出来,被眼前这个男人抓住……他一拳自己头就爆了好吧!!
穆丞那一刻只希望眼前这个男人打不开铁门。
那个男人他动作了!在穆丞惊恐的眼神中,廖春寒一把抓住相邻两根铁柱,在男人的暴喝中,铁柱被慢慢拉开,直到可以容纳一个人侧身进出的地步。
穆丞:“……”
廖春寒侧身进入,看着眼前的少年,摊了摊手,嘴角扬起一个自认为很温和的笑容。
但在穆丞的眼里,那个男人进来之后就狂妄的摊手,似乎在说:你没处跑了,乖乖就擒吧。然后嘴角向上,露出一个神经质的表情,在血液的称托下,简直称得上是厉鬼!
穆丞:“……”
终于,在极度的惊恐下,穆丞忍不住尖叫出声,浑身血液都沸腾起来,穆丞只感觉自己身体一寸一寸热了起来,身体上的血脉清晰地可以感觉到,正在猛烈地往他的身体肌肉里散发着热意,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力量在他的四肢百骸里游走,穆丞终于感觉到了那股玄之又玄的“异能”。
穆丞抬起手,汗水模糊了视线,他一瞬间感觉抽空了身体中全部的力量,猛地一道光柱打了出去,狠狠的击中了面前的男人,穆丞也随之脱力地跌倒在了原地。
廖春寒只看到少年在一声尖叫中痛苦的抬起手,紧接着就是一阵大力袭来,自己猛地感觉腹部被狠狠搅了一拳,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跟着移了位,惨叫一声就捂着小腹倒了下去。
狭小的监舍内两人都跌倒在地上,一人捂着腹部痛苦地蜷在一起,一人捂着额头小声的呻吟,监舍大门两根铁杆被硬生生掰开,空荡的外区,此刻,只余三人。
……
银翼抽出刀身,面前的女人连一道声音都发不出来,就悄无声息的倒了下去,穆丞看着对方胸前的铭牌上写着“蒲十一”三个大字,眼底晦涩不明。
自己是来过这里的。银翼如是想,归帆……能变成鸟的男人,蒲家的姐妹,还有那道慌忙之中被关闭的光幕。
银翼都见过。
在记忆碎片里,他都见过。
可惜,到了归帆,他才想起来,在愤怒冲散了理智下,他从虚空中抽出了刀刃,屠了这个研究所。
此刻,看着紧闭的内圈的大门,银翼理智回拢,看着粘稠的血液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举了举手里握着的长刀,银翼无声的叹了口气。
小丞看到会害怕的。
面无表情地收回刀刃,银翼从庂辉石中抽出一条帕子擦了擦手,转头朝着外围监舍走去。
那里有他的小丞。
……
廖春寒终于缓了过来,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二次被暴击了!
站起身,面色复杂的看着对面小心翼翼望着他的少年,廖春寒呲牙咧嘴地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啊,我是警察,你不用害怕,”说完用手比了比刚才那个大炮,“只要你别拿那个东西轰我就行。”
“……我,我叫穆丞,”穆丞怯生生地说道。
“你害怕个啥啊,我都说了我是警察,”廖春寒不自觉的拔高了声音,他最讨厌看到男孩子娘们兮兮的样子了,尤其是刚才一招秒了他的男孩子。
“我……”
“行了,”廖春寒揉了揉腹部,现在还泛着疼呢,“走吧,跟哥出去。”
说完廖春寒就大跨步出了监舍,穆丞怔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
警察,应该可信吧……
出了监禁区,拐个弯就是大门,廖春寒掏出ID卡就要解锁,猛然听到后面传来的脚步声。
廖春寒本以为是穆丞紧张的在走廊里踱步,就没管,直到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廖春寒这才想起,穆丞穿了一双软底帆布鞋,哪儿来这么重大脚步声,这种声音……像是厚底战靴的声音!
廖春寒心下一惊,下意识地转过头,就看到看着他的穆丞,看到他转过身还诧异的挑了挑眉,然后下一秒,廖春寒的视线就落在了,穆丞身后十步远的地方。
那里站着一个男人,全身黑色作战服,头上兜帽覆脸,一个面罩顶在鼻子上,遮住了上半张脸,下半张脸很好看,是可以去做唇膜的那种脸,锋利的下颌线清晰可见,尽管覆着半张脸,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大帅哥。
但是廖春寒记得这副样子,他头脑一片空白,这张脸,他一个小时前见过,这是……那个屠了归帆的男人!
廖春寒身体紧绷,连呼吸都忘了,他那一瞬间的心情简直可以和穆丞见到他的时候相提并论,就是那种下一秒自己就快要毙了的感觉……廖春寒突然想起站在自己身后的穆丞,他终于想起了自己作为一个警察的职责,他还是坚定地举起了双臂,摆出了一个标准的格斗动作。
直到……身后吓得跟兔子一样的少年突然朝着男人扑了上去,还叫了哥哥。
廖春寒:……………………………………
穆丞飞扑到银翼怀里,这一刻他终于安下了心,穆丞死死地把头埋进了银翼胸前,泪水浸湿了衣服,银翼也张开双臂,轻轻揽住穆丞的肩膀。
哭了好久,直到穆丞哭的都打起了嗝,银翼这才拍打着穆丞的背,柔声说道,
“别害怕了,我来了,麻烦我已经解决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嗝…好…嗝…”穆丞抬起眼,湿漉漉的双眸看得银翼心里一阵悸动,不由地又紧了紧双臂。
直到……“滴~”的一声想起,二人周身环绕的温情被破坏,银翼抬起眼,看到了正对面垮了半个脚就要出门的廖春寒。
廖春寒:“……”
“呃哈哈,我这不是,开了个门,哎呀,就,我先走嘛,你们待会儿直接走就行,”廖春寒结结巴巴的飞快说道。
“廖…春寒?”银翼皱了皱眉头,声音不确定的问道。
廖春寒抬了半只的脚收了回来,“你……你认识我?”
银翼捂住额头,痛苦的哼了哼,穆丞连忙扶住银翼,廖春寒也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银翼闷哼一声,就头一歪,失去意识倒了下去,廖春寒一把揽住银翼的身体,慌忙的往外跑去,穆丞紧随其后,突然原本被解了锁的大门“砰”的一声合了起来。
远处研究所内部传来脚步啪嗒的声音,那是皮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悦耳的女声。
“Is our ima place where you come and go whenever you want?!”(我们ima的地盘,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