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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被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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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熙的清晨还泛着朦朦雾色,柳条抽展,划过一旁缀着点点红花的冬梅,远处还有两三棵桃树歪歪扭扭地盘曲在一起,树下平整的大理石路面上传来铁骑突袭的嗒嗒声。
侍者们低着头,沉闷的大殿外只有打扫的声音,满园的三色堇争相开放,熙熙攘攘的红紫白三色花瓣裹挟着春风和露水,被带着白手套的双手轻轻摘下,放在一旁的托盘里。
端着早晨刚刚采好的三色花茶,布切尔迈着端庄的步伐走进大殿内,像一只优雅的暹罗猫,安静的将托盘放在一位老人的手边,抱着手低头站在一旁。
放下手里的信件,诺顿捧起杯子抿了一口,抬头将信件递给坐在对面的二长老丹琳,问道,“九长老那边,这两日,有好转了么。”
“还是心脉尽断,四长老这两日一直候在九长老后院,治疗了四次,已经可以开口说话了。”
诺顿点了点头,沉声说道,“那就好,凯莫里奇尔特家族的传承,对我们众神殿,对异土,乃至于这个世界,都是极其重要的!不能让它,断在我们的手里!”
丹琳展开信纸扫了一眼,“九天那边没有发现异状……可是,怎么会!那日天地变色,异能都快把这众神殿压垮了!”
丹琳“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一头长发在心神激荡下被异能冲的飞起,丹琳长老秀色的眼眸泛着点点灰色的光,“九长老拿命占星都没看出个好歹,反而自己断了心脉,他们九天就这样糊弄我们众神殿吗!”
整个大殿里回响着丹琳厉喝的声音,布切尔被异能压的冷汗直冒,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诺顿分出一部分能量护住布切尔,一点都没有被丹琳的怒气压倒,一丝不苟的声音响起,像是一位老绅士漫步在伦敦街头,对着卖玫瑰花的女孩儿问好,“好了,九天,哼!一群乌合之众,凯莫那边恢复了些,我们去问问,他占星,都看到了什么。”说完,诺顿站起了身,扫了扫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直奔九长老房间。
对于诺顿来说,丹琳确实是卖玫瑰花的小女孩儿,那是1926年的春天,诺顿漫步在德国街头,看着萧败的街道上还泛着白雪,整个国家在一次一次的冰封中颓丧,就在那里,他遇到了丹琳,那是在那个枝条上都没有绿意新芽的时候,整个世界唯一的色彩,穿着一身皮红色的袄子,问他要不要纽扣的小女孩。
丹琳气冲冲地跟了上去,明明已经将近一百的年纪,却被诺顿养的还是那么天真烂漫,像是玛瑙河边刚刚诞生的啼哭声,光是瞧一眼都让人感觉到生命的愉悦。
进了房间,迎面就是一位女人张着双臂,坐在一圈完全由枝条编织成的花篮里,淡淡的绿色光电自女人身体上浮现,像是流瀑,渐渐没入躺着那人的身体。诺顿没有出生打扰,候在一旁等待着,布切尔和丹琳也不出声,只不过布切尔神色如常,丹琳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三人就这样伫在门框旁边等候着。
过了一会儿,治疗完毕,花篮消失,女人也从半空中浮了下来,转头看着诺顿三人,双目含笑,声音也轻柔温婉,“早就感觉到你们来了,快坐吧。”
抚尔曼.缇娜,众神殿四长老,作为1937年美国克丝汀娜大剧院殿堂级歌手,自从隐退之后,就回归众神殿,作为掌管「生命」这一职称的长老,缇娜的治疗能力是毋庸置疑的。
诺顿上前,躺在床上气若游丝的凯莫瞪着眼睛狰狞地看着诺顿,像是想要说什么,诺顿把耳朵凑了过去,只听到凯莫模糊的声音挣扎着响起。
“东边……去浮玉……找烟柳……快……咳咳!快去……”
在凯莫越来越惊恐的眼神里,诺顿慢斯条理的站起身,转头对三人说道,
“布切尔,带着九长老首徒,二长老首徒,去一趟东边。”
布切尔欠身,还是那样一丝不苟,连身体仰倒的倾角都是严格测量过的65度,
“是。”
……
穆丞憋红了脸,今天是他进入新世界的第十七个日子,在这半个月里,他实验了各种各样的方法,包括但不限于洗冰水澡,极速飙车,跳绳摔瘸脚腕骨……现在穆丞正在试图通过憋气来发掘人体极限,尝试诞生异能。
银翼站在一旁抱着双臂,好笑的看着穆丞。
银翼已经出院了两个礼拜,目前就住在穆丞家楼下的招待所里,一个月也就900人民币,银翼一次性爽快地付了半年,每天只要放学回家,穆丞就直奔这里,来找银翼试图觉醒能力。
穆丞张大嘴“呼”的一声,终于缓不过气放弃了这种离谱的做法,看着一旁拄着墙壁的银翼,整张脸瞬间卷成一个“囧”字,
“啊啊啊啊啊,这怎么这么难啊,我真的没有法子了……”
银翼好笑地看着穆丞,“欲速则不达,你要这样,自己还没觉醒,先把自己给急死了。”
银翼还要说什么,突然面色一凝,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厉声喝道,
“谁!”
一道银色锥刺被银翼拋出窗外,“咚”的一声,直直地钉在了树干上,穆丞好奇地望过去,只看到了一缕灰色烟雾升起,逐渐消散在空气中。
穆丞问道,“怎么了哥,那树招你了拿那么大根刺钉它啊。”
银翼面色凝重地看着窗外,以他的目力,可以清晰的看到那根锥刺在钉在树干前,还穿过了一只蝙蝠,将蝙蝠钉在了树干上,可现在只有莫名其妙的一道灰色烟雾,那只蝙蝠却神秘消失了。
“你得快点想办法了,刚刚有觉醒者窥伺,你的体质可能已经被发现了,”银翼转过头,对穆丞说道。
“啊,啊啊?什么情况,不是,这,这居然就被发现。”穆丞一脸懵地被银翼推出了房间。
银翼沉声说道,“你快回家,这座小镇要是出现了觉醒者,一定是奔着明经石去的,他们的目标不是你,你这两日不要去别的地方了,你上学我会在学校外面等你,出事了就往校门口跑。”
“好……那,你们有没有什么符咒啊,之类我可以保存的……”穆丞着急说道。
“材料不足,没有技术我现在做不出来,你得自己小心,我哪怕能护住你一时,但异土能力诡秘莫测,要是出现了连我都能糊弄过去的异能,你就危险了!”
穆丞一步三回头地跑回了家,进了卧室锁上房门,看着窗外正对着银翼房间的那扇窗,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这他娘的真是我一个初中生该干的的事情吗!!
同一时间,同一城市,就在离穆丞家不过三个街区的地方。
一位戴墨镜的男人穿着高领风衣,衣服在西北的风沙下吹得沙沙作响。
他三两步跨过楼梯,来到一间老旧的家属院房子面前,禁闭的大门上贴着四个大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此房出租。”
推开门,门内门外仿佛是两个世界,门内丝毫没有外面家属院楼道的破烂和小广告黑墙,反而充满了高科技的屏幕,电脑和计算机,坐在监控屏前面的女人吃着鸡肉卷,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脑,屋子里面还有一个躺在床上打游戏的小少年,看到推门而入的男人,少年一跃而起,
“老大!这破地方什么也没有,累死我了都,我想回家!”
乌鸦,也就是风衣男,擦了擦头上冒出来的冷汗,张嘴就是笑骂,
“你他妈一点力没出累你妈的累,老子刚刚你都不知道多惊险,差点被人家一戳子戳死,这哪儿来的老怪物躲这破地方等死,吓死老子了。”
女人仿佛听到了什么,转过头,“嗯?发生什么了。”
乌鸦一屁股坐在桌子上,抓起矿泉水拧开就是往嘴里灌,
“妈的,刚刚老子发现重阳街那边有点问题,就飞过去看了看,诶呦这一看果然不得了,蒲朴我告诉你你要的那种人我给你找着了,只不过旁边有个老怪物,你要是想就自己掏那怪物的牙去。”
蒲朴听到乌鸦的话,眼底下猛然泛起光亮,呼吸都因为兴奋而变得粗重潮红,
“真的吗,你确定?”
“我靠你还怀疑我,老子差点死外头树上,你还怀疑老子??!”
“……”蒲朴推了推眼睛,“知道了,肖潇,去查。”
一旁小少年嘟了嘟嘴,“知道了,蒲博士。”
……
过了好几天风平浪静的生活,穆丞甚至都要以为是银翼草木皆兵,没坚持两天,就恢复了原来吊儿郎当的样子,银翼警觉地跟了两天,也没发现什么异状,略微安了安心,也就放心地让穆丞一个人走了。
确实,穆丞说的也对,就算异土觉醒者再多,这种小地方怎么可能会有专门走杀人夺魂路数的那种势力……
穆丞直到被打晕后颈扔到车里之前,都是这样想的。
卧槽泥马!银翼你哪儿去了!!
……
过了许久,穆丞闷哼一声意识回笼,下意识的睁开眼,却依然事一片漆黑,显然意见,穆丞的双眼被覆上了。
后颈的剧痛还在一阵一阵的传来,双手被长时间的固定在身后,因为血液的不流通已经逐渐变得麻痹,动了动身子,不仅是双手,就连双脚也被固定在一起。
穆丞无语凝噎,抬头45°角望天,心里小人留下两行清泪。
只能等银翼发现之后赶来救他了吧。
“醒了就乖乖呆着,别指望你那个师父来救你,我们要去的地方,大罗金仙都找不到。”一个女声传来。
穆丞不出声,心里冷笑,自家银翼可是圣体,你们这帮乌合之众……
“唔嗯!”冷不丁的,肚子上猛挨了一拳,穆丞疼得蜷成一团,身上冷汗直冒,口里止不住抽着冷气。
跳脱的少年音响起,“蒲博士你看他,那表情肯定是在骂我们,真的是不识好歹。”
穆丞气若游丝的声音断断续续,“……你他妈……”
“哦吼,你小子……”那道少年音里的兴奋任谁都能听得出来,穆丞心下一凛,这什么变态正太啊……
“别闹了肖潇,坐下,要过站了。”中年男人特有的烟嗓响起,打断了正在撸袖子的肖潇。
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下,肖潇用脚踢着穆丞,“他那师父真不来吗,我还想打一架呢。”
肖潇还是坐不住,又窜到驾驶座上,“诶你说,能伤到你,他是什么境界啊。化体?哇,我还没见过化体,咱们研究所那几个叔叔阿姨一个个都不理我,我都找不到人打架。”
副驾驶座上的蒲朴手指飞快地电脑上移动,屏幕眼花缭乱,蒲朴头也不回地说道,“别玩了,快到了,等到了归帆,我让蒲十六来跟你打。”
听到蒲朴的声音,原本上蹿下跳的肖潇居然有一丝怯惧和不自然,“哦,知道了博士。”
……
连续驶了五个多小时,穆丞双手双脚都冻的发僵,长时间不活动加上十月份北方的天气,穆丞毫不怀疑他肯定是感冒了。车慢慢减速,身后“咚”的一声巨响,穆丞虽然看不见外面,但却透过眼罩感觉到外面明显阴沉了许多。
被推下车,穆丞脚步踉跄一膝盖跪倒在地上,还没反应过来要嚎两声,就被人举在肩上,穆丞差点被高耸的肩峰顶吐,就这样行走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穆丞被放了下来,扔在了一间纯黑的屋子里。
感觉到缚着手脚的绳子被解开,眼罩被摘掉,一瞬间的光亮让穆丞下意识地闭紧双眼,过了许久,适应了光亮,看了看四周,穆丞这才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间类似于高中寝室的地方。
穆丞:“……”
ok,成功被反人类研究所抓获。
奇怪的人生体验+1了呢。
……
出了房子的乌鸦吐出一口浊气,倚在墙上,从口袋里摸了根烟出来,点上深吸一口,这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一天没吸,真是憋死我了。乌鸦如是想。
那个小朋友的师傅,应该找不过来吧……
离了这么远,他师父再神通广大,也不能跨越这么远杀到归帆来。
想到那个可怕的男人,乌鸦凭空冒出一层鸡皮疙瘩,能一招钉破自己的形体,这种实力肯定是化体!
脑袋放空的乌鸦机械般的抽着烟,肩膀上猛地被人拍了拍,乌鸦下意识地回头,就这一眼,就让乌鸦整个人鸡皮疙瘩爆起,瞬间冒出冷汗。
只听到一个温润如玉的声音响起,
“你好,请问你是那天在我的住所外面的小飞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