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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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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沿着那条路走了很久,混入人流进了一座城。在这座城里,我当了近一年的乞丐,直到遇见师父。
我正在心中感叹人生无常,视线中却出现了柳安亭的爪子。
“薄奚云,你怎么又发呆?再不吃就冷了。”他低声道。我回过神来,见他和千华的碗都见了底,青璇面前,叠着起码一打空的。我抓起勺子,闷声不吭地吃得飞快,耳边听见青璇嚷嚷道:“老板娘,再来五碗!”
柳安亭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很不讲卫生的把勺子伸进青璇的碗里。
“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在屋里歇着,不许再往外跑!”回到下榻的城主府,柳安亭就恶狠狠地对我道。
“不干!”我果断拒绝。我还要盯着你呢!
他怒极反笑,忽然道:“你今天一天都浑浑噩噩的,进了城更是不对头,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我心中暗道不好,被这家伙看出端倪,只得真真假假糊弄一番:“我小时候调皮磕着了脑袋,留下了后遗症,颠簸久了就会觉得头晕。”
“骗鬼吧你!”柳安亭瞪起眼睛。
“真的。”我拍拍头顶,道:“疤还在呢!”
柳安亭哦了一声,忽然眼珠一转,对我道:“过来,给我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摆明了还是不信我……不过我近期的确表现得不太可靠就是了……
我凑到他面前,刚想低下头,谁知柳安亭忽然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将我的脸按在他的肩膀上。我一惊,几乎挣扎起来,柳安亭拍拍我的脑袋,道:“别乱动。”
我听见他为不可闻地笑了一声,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垂……这感觉,有点诡异……
他按住我脑袋的手不知何时搂住了我的腰,另一只则在发间拨弄。但是那轻柔的动作,让我觉得成为抚摸也不为过了……呸呸呸,我是真晕了……
“看好没有。”我闷闷道。
“没有。”他笑道,我愈发不自在起来,心想是否将他踹开了事。
“果然……这么厉害的一下,你没死真是命大。”在我的忍耐达到临界之前,柳安亭松开了我,轻轻道:“难怪你脑子不好使,原来是给磕傻了……”
你才是傻的!我想开骂,但是见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却不自觉地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想到这头顶的伤疤,我忽然想起,当年我进城之后,曾做过的一件事。
我的这具□□也许出身于有钱人家,身上佩戴了一些看起来很值钱的金玉挂饰。我为了不惹上杀身之祸,将它们全部扯下来,寻来一块破布包好,埋在了城东的一个角落。后来我一直没有找到将它们出手的机会,也就渐渐忘了这事。
我看看外面的天色,心想着知否是时候将它们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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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我翻出夜行衣,偷偷溜出了城主府。
城主府位于城中央,我运起轻功,不多时便到了那处‘埋宝之地’。这里的建筑格局与二十年前没什么差别,不然我一时半会儿还真别想找到。
那时力气太小,坑没能够挖多深,我拔出匕首,几下便将石板撬开,刨出一个将近半米深的坑来。我的运气不错,借着月光,我看见那包东西还在。我抱起包袱,草草将地方还原,正准备离开,忽然,一丝危机感袭上心头。我身体先大脑做出反应,向左一闪,足尖借力点地瞬息间移除数米远。
我回头一看,只见月光下我方才站立的地方,矗立着一抹影影绰绰的黑影,看起来是一名高大男子的轮廓。
“阁下究竟何人?”他的声音低沉而冰冷,我心下一惊,凝神屏息注视着他。
“不说是么?”他冷笑一声,身影一晃倏然出现在我面前。好快!我侧身闪过他劈来的一道银芒,内力凝于右掌向他的手腕斩去。几息之间拳风剑啸,我们已然过了十数招。
那人招式压我一头,我又内力不济不能久战。正在思索脱身之际,忽然眼前一花,一把泛着冷光的长剑从斜里刺来,我只得放弃攻击抬肘抵住他的手臂。
“嗤!”
我手上的布包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里头的事物噼里啪啦落了一地。那男子目光不经意扫过,眼神骤然凝住,手上的攻击略一滞,我趁机硬压着开始翻腾的气血,窜出几米,掠上房梁头也不回地逃了。
我在城里晃了一圈,眼见那男子没有来追,这才放心地回了城主府。这时,我已然有些支持不住了。我狼狈万分地爬进窗子,险些被矮凳绊倒。我打开衣箱,借着月光乱翻一气,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颗药丸咽了下去,这才稍稍好过一些。
混蛋,我真是昏了头了才会去拿那些破烂!早知如此,我管它们作甚,留给几百年后的考古学家们算了!
我摸索着脱下夜行衣,卷成一团塞起来,又胡乱扯出一件里衣披在身上。方才系好腰带,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药效上来了!
我顾不得这许多,挣扎着挪到床上强行运功驱散药力。此药修应急治疗内伤的能力极强,但是反应也相当厉害。我感受着药力分散开来,撤功松了口气,下一瞬间,一阵剧痛从四肢百骸袭来,巨大的痛苦使我整个人在床上蜷成一团。我将被子枕头抱在怀里,用牙齿死命撕咬那些布料,以期能够让自己好受一些,也好堵住随时可能迸发的惨叫。
浓重的血腥味在我齿间弥漫开来,我听见自己喉咙深处低沉的呻吟,如同濒死的野兽。我甚至没有余力去想明天该如何处理屋内的惨状。挣扎中,我将放在床边的佩剑碰落,发出锵的一声。不多时,房门就被拍响。
“薄奚,你怎么了?”柳安亭的声音响起。
“没……没事,伸……了个……懒腰。”我咬牙答道。
“放屁!”我听见柳安亭爆了一句粗口,继续用力拍门,“你开门,开门!”
开……你个鬼!
我翻来覆去,痛苦莫名,再也没有心思去理会他。又折腾了一会儿,忽然眼前一亮,竟然是有人把灯点燃了。
我吃力地睁开眼睛,柳安亭愤怒到扭曲的俊脸映入眼帘。我微微转了转眼珠,苦笑一声。
这混蛋学谁不好,学我爬窗……
“我去叫大夫。”他低低说了一句,转身就走,我一把拽住他的衣袖,低声道:“别。”
“这幅模样了还不找大夫,想死么!”柳安亭的眼中几乎喷火,似乎想将我甩开,但最后还是伸出手来,将我的手指掰开。
“我……吃药……了……大夫……没用……”我死盯着他,语气已然带上一丝哀求的味道,“别去……”
柳安亭叹了口气,低声道:“你这个满嘴鬼话的家伙,叫我怎么相信你……”
我正想在说些什么,他突然一把将我扯到怀里,紧紧抱住。我来不及惊讶,又一阵剧痛袭来,痛苦之中我无意识地紧紧抱住他,咬紧牙关一气不吭……
过了很久,又仿佛只过了一会儿,药力平复,我的内伤也压制下来。倦意如潮,一波波袭来。我费力地撑开眼皮,触目一片富有光泽的浅棕。我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柳安亭胸口的皮肤。我又看看自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精神来了,有力气笑了?”柳安亭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嗔怪道。
“别摸,这玩意儿该洗了。”我懒洋洋道,又微微笑了起来:“柳大人,你看我们两个像不像刚刚大战了三百回合的样子?”
柳安亭的脸瞬间变成了紫色,我看着他的窘样,更乐了。不过这家伙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他掀起嘴角,将我放回床上,低笑道:“三百回合?薄奚怕是看低柳某人了。”
“是……您老一夜七次狼,厉害着呢……”我迷迷糊糊昏昏沉沉,依稀只是把柳安亭当成前世的死党,说话也口无遮拦起来。
柳安亭吹熄了灯,却又折回我床边坐着,低声道:“你先睡,我过会儿再回去……”
我翻了个身,立马睡得不醒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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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觉睡得□□,若不是柳安亭下了狠劲把我往死里摇,估计一时半会儿还醒不来……
我无奈地睁开眼睛,打了个哈欠,笑道:“指挥使大人,您起得好早!”
“薄!奚!云!”我的头顶上传来了阵阵磨牙声:“有时候我真想把你在马桶里溺了,也好省省心!”
“大人说笑了,区区马桶怎能奈何得了在下?好歹也要个粪坑吧?”我伸了个懒腰,爬了起来。
“你这一身臭气熏天,怕是没哪个粪坑肯要你!”柳安亭顶着两个熊猫眼,恶狠狠道:“你这家伙简直邋遢到极点!出了一身臭汗也能睡这么香!”
“真是大少爷,睡个觉讲究这么多干什么?”我淡淡道。
“行了!我叫人给你准备了热水,你先洗洗再上路。”柳安亭蹙着眉头瞪我,听语气倒没因为我的顶撞而生气。
无比艰难地洗了个澡我一身清爽地上了马车,柳安亭缩在里头等着,看起来精神比我还差。我刚想打声招呼,却看见了他拢在袖子中的手上,露出的半截纱布。
昨天还是好好的呢……难道……我忽然想起自己昨天发泄时对着他又抓又咬,也许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柳安亭……”我慢慢的,有些迟疑地说,“我这里有一些伤药……还不错……”
柳安亭一愣,随即笑道:“你还有点良心。”
我气结,这是我的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