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浪天》爝焰

24、第23章 神秘高手

　　第二天．薄奚云理所当然地告假了。

　　被我召回的神羽们一头雾水地在总部中待命，我却愁眉不展地进了皇宫——二皇子这小鬼头消息挺灵通的，我才下命令，他就派人来让我给个解释。

　　七杀仍在花园那头虐待儿童，三皇子不在，据说是被送去了太傅那里。进门时我很意外地见到了大皇子的车驾，正踯躅着要不要回避一下，对面已然有人一路争执着朝这边走来。

　　“楚冷潇，要找你去找！这事与我无关！”我听见二皇子怒气冲冲的声音。

　　“怀云，你……父皇他……”楚冷潇的声音很无奈。

　　“我说了，这事与我无关！”楚怀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你们造的孽，凭什么把我扯进去？！”

　　两人拐过一个弯，出现在我面前。我躲不掉，只好站在原地装面瘫。

　　“怀云！”楚冷潇的似乎也生气了，“他可是你的……”

　　“荧惑！”楚怀云忽然高声唤道，楚冷潇立刻闭上嘴，两人一同转向我。

　　“荧惑，送客！”楚怀云指着他皇兄对我吩咐道。

　　我的脸差点就垮了下来——小怀云，你这样是不对的。有让来访者送客的吗？

　　楚怀云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赶紧咳了一声，四下环顾，却发现周遭除了我们仨，连只动物都没有。楚冷潇此刻倒是善解人意了一把，对自己小弟道：“怀云，不用送了，我自己走。”

　　楚怀云哼了一声“走好”，我也很配合地侧身让开路。

　　就算没有九曜剑宗的事情，我也不喜欢这位大皇子。以前给影二当教官时，小怀云特别粘我，但只要这扑克棺材脸一到，马上就弃我而去。在我眼中，他就是一个时刻准备诱拐我小弟的高危份子……虽然……好吧，他才是小怀云的正牌哥哥。

　　其实我也不觉得他待小怀云多好，要换了我，天天给他买糖吃，把乳牙蛀光了正好长恒牙……至于那个惹他生气的家伙，要换了我早就把他老底刨出来，打一顿再一把火烧了他老窝……欺负我小弟……哼……欺负我小弟……你好样的……给我等着……哼哼哼！

　　我在那里咬牙切齿时，楚怀云已然到了跟前，又换上一副笑眯眯地样子：“荧惑，我们喝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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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从来不喜欢喝酒，在特定场合总是用白水蒙混过关。他七岁那年我带着几个侍卫，还有陪他练武的宇文雾醴——就是测验他哥，一同乔装出宫闲逛。在茶楼歇脚时，他好奇地趴在桌上看茶博士煮茶，末了还问东问西，此后就一发不可收拾地迷上茶艺。

　　每次我看见他忙忙碌碌煮茶的身影，总能想起自己再也见不着的亲爹。

　　我老爹喜欢泡茶，还老教育我，说什么茶是我们的国饮，是一门很有讲究的学问。比如择水啦，选茗啦，煎煮啦。喝茶也要意境，什么清风明月翠竹青松，什么小雪初霁天高日朗……最好有人焚香抚琴，更添雅韵云云……还有茶具要古朴要别致，总之圈圈叉叉一大堆……

　　然后他就端着那被我画了一只猪的茶壶，接了煮沸的矿泉水，扔进去一只茶袋……再然后，就拖了一把吱吱作响的竹椅，坐到我家园中的歪脖子树下，一面看笑话大王，一面开了收音机，放什么海燕姐姐讲故事……如果是蚊虫滋生的季节，大约还会点上一盘蚊香……

　　爹啊，你可知道儿子现在多惨……好容易有个朋友，转眼就把我蹬了……

　　我伤心不已，全然不知楚怀云何时已然端来一杯热茶，白色的蒸汽刺得我眼睛发疼。

　　若是换了旁人，决计不敢让皇子为自己端茶，可惜我却是习惯了的——他若是叫我自己去端，我反而会觉得奇怪。

　　楚怀云在我面前坐下，抿了一口茶，低声道：“荧惑，你昨日把神羽全部从黑羽军召回了？”

　　我点头，刚要答话，却被楚怀云举起一只手制止了。

　　“我不过一问，你不必解释。”楚怀云道，“神羽内部的事情我不干涉。”

　　我心虚，这不是神羽内部之事，是我一时头昏发脾气。唉，如此情绪化，我果然是个不堪大用之人！

　　“这次召你前来，主要是为了三国使节之事。”楚怀云神色肃然道，“根据消息，荆国使节已然入境，最迟七日就会抵达彭城看。血狼骑统领宇文青霜已然出城迎接，回城后既与黑羽军交送任务。”

　　“也难怪……”我沉吟，荆国此次派出的使节乃是太子荆无相的胞妹，正宗的公主一位，身份矜贵得很。男性将领不方便在近处护卫，也只有派宇文青霜去了。

　　“黑羽卫这头准备让宇文策彦接手，神羽中拨出启明与红鸾两位暗中辅助。”二皇子续道，“南越使者由阿亭亲自负责，你从黑羽军内的神羽中挑出两名，负责闽越。”

　　“诺！”我肃声答道。

　　“使节接待这块交给我，城防方面你与阿亭自行商讨，届时给我报备一下就成。”他自顾自说着，我心中却是‘咯噔’一下。

　　“另外，”楚怀云没看出我的异常，继续往下说：“这段时间血羽会在城内肃清一番……对了，两位副指挥使中，掌刑使秦靖已被大皇兄借走，若要联系，可去寻监察使孙子卿。”

　　孙子，爷爷来了。我在心里默默地想。

　　二皇子又吩咐了几句，我都一一记下。末了，他忽而冲我挤挤眼睛，小声道：“荧惑，你就透个底吧，你到底是哪一个？”

　　我默然。被你知道我还怎么混？

　　楚怀云泄了气，摆摆手叫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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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宫殿，我没有直接回总部，而是拐入了皇宫的藏书室。才到门口，便被拦住了。

　　“怎么？”我冷冷看向领头的侍卫。

　　“大人，请您稍候。”那首领向我微一欠身，道：“文书局的几位大人正在书阁中核对书目，想必一刻之内该出来了。”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没等多久，就见几位身穿文书局服饰的官员从书阁中出来，向几位侍卫点头示意一番，便前往下一处暗室。我看着他们消失在拐弯处，这才迈入书阁大门。

　　这处暗室中存放了无数卷宗，有许多都是王室绝密，平日之中，连三位皇子都是进不得的。我此次前来也就是碰碰运气，看看是否能够找到一些与大皇子调查相关的信息。

　　偌大的密室中只有我一人。烛火的冷焰在石墙上拖出诡谲的黑影，寂静而森冷。我翻动着手中的卷宗，时不时抬头回顾一番。此间应当只有我一人，可不知为何，我总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有人在暗中窥探一般。定下心神四处探寻一番，却又一无所获。无奈之余，只得加快手头动作，希望能够尽早了事，尽快离开这诡异的地方。

　　大皇子自然不是什么无脑之人，我随手翻了几本便知道这次算是白来了。摇着头将手上的卷宗放回木架，我随手抽出另外一本，定睛一看，却是二十多年前的老黄历。这些东西本来应当放在另一处暗室中，只是最近书库整修，想必是把东西都暂时放到这里来了。我咂咂嘴，蹙着眉头随手翻了几页，猛然跃入眼帘的一行小字令我心头一跳。

　　——四皇子楚昭曈出行遇刺，其影卫力战护主，殒。皇子感念其忠，遂收养遗孤冷潇，赐楚姓……

　　大皇子，楚冷潇……不是楚王亲生？！楚冷潇乃是楚王登基后从外寻回的，此前无人知道他的来历。然而从种种迹象来看，楚王对这位长子极为宠爱纵容，甚至将他放入军中刻意栽培，几乎无人回想到这为流落民间的大殿下只是位螟蛉之子。

　　我一惊，随即想到另一件事……

　　以楚王的作为来看，分明是在营造一种二位皇子暗中争储的局面，而且，这还是一场数十年前就布下的局……照此看来，这类记载应当被全部销毁了才是，为何会出现在这书阁之中？

　　我伸手摸了一把封面，干干净净，无丝毫尘埃，又抽出原本放在其下的一本册子，却见书面上盖着浅浅的一层灰。

　　果然！这本册子不是原本就放在书阁中，而是被人夹带进来的！

　　可是，在我入之前，明明才进行过书目的核对，若是如此，怎会……我忽然想起之前那被人窥探的感觉——难道，这书是那人所放？他此番举动意欲何为？

　　我心中一阵恐慌。我向来自恃武功不低，却根本无从探寻这放书之人的所在。足可见此人武功之高，远在我之上，若是再加上有心算无心，想要我的命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虽然目前看来他对我应当没有什么恶念，但长年来如履薄冰的生活令我早已如惊弓之鸟，对任何可能造成严重后果的不明因素都极为忌惮。这念头一起，我无论如何也不想在着鬼地方多待一刻，将那本书仔细藏好，应付了侍卫的检查，急急向神羽总部的住所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