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云浪天》爝焰

12、第11章 换老板了

　　“荧惑，从今天开始你就跟着二皇子吧。”

　　楚王一言既出，我喜忧参半，不知如何应对，只能将自己的脚尖盯严实了。好在神羽盛产闷骚男，我一语不发也不显得太过失礼。我在楚王身边多年，知道不少的宫廷秘辛，也明白诸位皇子在楚王眼中的地位。

　　能够在此时即到二皇子身边，我未来在飞羽卫中的地位已然是牢不可动，也许很快，我就可以明目张胆地培养一批属于我自己的势力，为自己的复仇计划奠定基础。然而，这也同时表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我将失去在神羽中的决策权，甚至被整个统领阶层排除在外。这对我的情报收集显然极其不利。

　　楚王似乎也不打算听我的意见，继续道：“你带上几个人，隐瞒身份，低调行事。安亭这孩子既然猜到了你的身份，那么也不用太瞒着他，只要用得着，尽管叫他帮忙。”

　　“诺！”我横臂胸前，单膝下跪。

　　楚王看不出表情地点点头，又吩咐了几句，便挥挥手叫我滚蛋了。

　　回程时我捧着脑袋，思考着楚国明里暗里的各种形势。

　　楚王所有身份得到承认的子女，加起来统共有二十多人，儿子却只有三个。如此失衡的男女比例令人不禁怀疑……咳咳，不说这个了。其中二皇子三皇子皆是皇后柳氏所出，血统高贵地位超然。而大皇子却是一个异数——坊间传言，这位皇子殿下是楚王年轻时采花结的果，幼年曾流落民间，长到十多岁才被接回宫里。或许是因为幼年的经历，这位大皇子不喜宫廷生活，常常外出游历，因此一年到头也难见着面。三皇子是楚王夕阳红的辉煌成果，今年方才五岁，性子柔弱。由此看来，二皇子几乎就是储君的不二人选。

　　然，楚王却迟迟没有立储——这引发了天下无数关注大楚国形势的人们无限的遐思。有段时间，甚至有流言称，楚王对大皇子的母亲一往情深，想将王位留给这个自己亏欠良多的长子。也就在这个时候，楚王将大皇子派往军中任职，更是坐实了这种流言。

　　一时间，大大小小的贵族都没了方向，无头苍蝇一般四处乱叮，不知将自己的前程往哪儿赌。

　　可是许多老臣都知道，大楚国君是立过太子的。楚王有两位皇后，大柳后小柳后，那太子就是逝世多年的大柳后所出。不过早在二十多年前，太子就在随王外出时死在了一场袭杀中。楚王悲恸不已，绝口不再提及立储之事。

　　只是，楚王一次向二皇子身边派遣多名神羽，却着实有些耐人寻味，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某种信号。毕竟，依照惯例，神羽只服从楚王的命令。现在就给二皇子调动神羽的权利，是个人都会往立嗣方面猜吧？如果传出去，恐怕半个大陆都要震动了。

　　当然，我是不可能让这种事情传出去的就是了！

　　有大统领紫微的帮助，人手的挑选非常顺利，我也不担心他们不服从。神羽等级极为森严，统领级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可以不经上报格杀或是驱逐违抗命令的普通成员。我每每思及此条，都只能如此感叹，纳粹啊，真是太纳粹了！

　　不过以神羽的纪律，加上那堪称无敌的‘洗脑神功’，这种违抗上司的事件还从未发生过。

　　至于身份问题，就很简单了，几乎每一个神羽都有几个用来便宜行事的备用身份，只不过形形色色五花八门的都有，倒是很少能够统一到一个部门的。我忽然想起了柳安亭——既然楚王说了让他协助，我也没有理由让他闲着。他欠了我那么多免费劳力，也该让他还了！这难道就是我家花痴妹子常说的：欠钱不还，就用□□抵偿？呃……好像有些怪啊？

　　于是，当天下午，一名青羽拿着我的令牌，拐来了‘黑羽’的指挥使大人。神羽地位超然，我狐假虎威仗着大统领紫微的势，说起来还要比他这指挥使高上那么一点点，请他帮忙自然不用亲自跑一趟。在长沙国被他使唤了那么久，不趁机仗势欺人一下，岂不太亏了？

　　我依然是神羽装束，罩着面具，形容冷漠，心中却猥琐地盘算着怎么不着痕迹地让他吃瘪。所谓压榨员工这种事情，我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至于我的启蒙老师么……看，他进来了。

　　柳安亭笑吟吟的朝我问好，没有一点拘束，简直像个视察下属的首长。

　　“指挥使大人，希望你能将这几人以‘黑羽’的身份调到太子身边。”客套了几句，我便冷淡道，一面将准备好的‘档案’推到他的面前。

　　柳安亭翻弄着手中的纸页，几乎微不可见地蹙了蹙眉头，道：“可以，十日之内必能完成。”

　　我有些不满——十天？这速度可是低于我的预期。我心头一动，冷声报出我估计的时间：“三天之内。”三天的确足够——只不过是在所有相关人员都要加班加点，忙得连茅房都没机会去的前提下。

　　“如此，恕柳某人无能为力。”柳安亭眉头一挑，似有些不悦，但随后又恢复了笑容，只是眼底一片冰冷，“黑羽的架构想必副统领大人是清楚的，只柳某人一个做不得决定。”

　　“柳指挥使，陛下命令你也敢违抗？”我冷哼一声。

　　“副统领此言差矣，我柳某人何时违抗陛下的王令了？”柳安亭冷哂道，“陛下的确命我尽力相助……尽力二字，阁下可懂？”

　　“这么说指挥使大人是有心拖延了？”我有些不满——我之前也和飞羽卫的其余指挥使合作过，各个都很好说话，至于其他的官员，更是没有胆子和我讨价还价的。偏偏柳安亭竟然是这么胡搞蛮缠的人！以为自己是皇亲国戚，又受楚王宠爱就了不起么？亏我还一度觉得他没有坏得无药可救。

　　“这话可就严重了……阁下须知……嗯？”柳安亭笑得云淡风轻，缓缓开口，却又忽然停住。他面上表情不变，我却看到一抹异色从他眼中闪过。

　　“指挥使阁下可有什么疑问？”我不满地提醒道，这家伙怎么说话说一半啊？

　　柳安亭忽然抬起头来，眯眼将我打量一番。

　　这家伙好生无礼！我心中大怒。若非顾忌他的身份背景以及楚王的命令，我早出声呵斥了。

　　“指挥使阁下，敢问您究、竟、有、何、指、教！”我的声音中多了几分不耐烦，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没太去注意的怒气。

　　柳安亭笑容更深，眼神却不似方才那般冷漠，似乎还闪烁着淡淡的喜悦。他侧过头，道：“只需安排身份便可？”

　　“没错！”我屈指扣着几案，“具体究竟怎么安置，还是要请示二皇子殿下的。”

　　“如此……三日就三日吧！”他将资料叠起，贴身放好。

　　“多谢，有劳柳大人了。”我疑惑万分——这厮抽了？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

　　“总不能叫副统领阁下为难吧。”他站起身来，笑容竟有几分诡异。

　　我将他送到门口，才折了回去。一路上我回想着方才的对话，忽然想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可能！

　　二皇子！

　　以他和二皇子的关系，将我们要过去自行处理还不是易如反掌！他要是知道我就是薄奚云，那还不把我当面团子揉？

　　完鸟！他要是叫我去扫马粪刷马桶倒夜壶可怎么办鸟！

　　不对不对！他不知道我是薄奚云……不知道我是薄奚云……

　　我只能这般自我安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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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名神羽，我只打算在二皇子身边留下两位，置于其他人就被安排在他的心腹身边——这当然逃避不掉监视之意，但也是为了未来的合作打下基础。当然，具体的人员安排还是要由二皇子动手的，毕竟神羽的事情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

　　二皇子给我的感觉一直是温文尔雅锋芒内敛的，无论气度能力，都有了楚王八九分的火候，再磨砺个几年，相信又是一个明君。然而，当他笑容满面地将安排结果告知我时，我忽然觉得那张俊雅的脸怎么看怎么像恶魔。

　　“……那个薄奚云，就暂时跟着安亭吧。”他微微笑着，手中是柳安亭安排好后的各人在飞羽卫中的职位：“安亭曾对我说过，他们二人曾在长沙国共事，意趣相投感情深厚。如此，放在一起再般配……咳，合适不过了。”

　　配你爷爷！我郁闷无比地想着——这帅锅二皇子一段时间不见，怎么腹黑成这样的！

　　“多谢殿下。”嘴上还是要违心一下的。

　　“不妨事。”腹黑殿下笑得愈发灿烂，“本殿已经打过招呼，你等可安心行事。”

　　我再次拜谢，告诉他我还要去寻属下七杀。腹黑殿下很热情，坚持要把我送到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