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世纪*凌霄花之苕》陆小阼

31、第三十一章 木之陨5

　　我的祭司替我在腰带上绑好八角腰坠，并嵌上新鲜的冥荚。然后，我就走出了南之殿。
　　??头顶云卷云舒，缕缕如飘摇的发丝。
　　??回身看身后造势雄伟的殿宇，看着上面幽幽浮现与天色交相辉映的光，我沉默着拉下了祀帽。
　　??
　　??
　　??那祭司看着他离去，迎风飘起的银白衣角摇曳在偌大空旷的广场上，即使是异色一抹，终究最后也消匿于从地上隆隆蒸起的黑暗暮气之中。
　　??昨天他回来的时候，第一次没有用蓍草熏洗，第一次没有对着神之墙祈祷，第一次穿着祀服睡觉，并且是第一次没有睡在他们铺置的冥荚中，而是依着榻坐着，抱着膝盖坐着想着，然后就不觉睡着了。
　　??斜歪着头靠在木榻上，鲜红的头发像温柔的火焰盖住他的脸，精致犹如花蕊的睫毛偶尔煽动……他是第一次见到他们的巫师睡得那么沉，即使他们簇拥在他身边，轻声地议论轻声地彷徨轻声地赞美，他都没有醒来。
　　??他们第一次看着他睡得像个孩子，让人怜爱无比于是欣喜而满是疑虑。
　　??他遇到了什么呢，他在想着什么呢，他因什么而这样满足呢，因为什么，这一向对神无比虔诚，行为一丝不苟的年轻巫师的行为有了那么大转变呢……
　　??
　　??白色祀帽下的人互相对视询问，他们不知道他要去哪里。可是他挂着南方朱雀的八角玉坠，他带走了一些冥荚。
　　??“他是受了谁的挑战吗？”一个祭司忍不住开口。
　　??“他像是会随便接受挑战的人吗，而且一个接受挑战的人会那么满足吗，他昨天甚至没有好高休息。”另一个祭司道。
　　??沉默，忽然的听到别人清晰的声音让他们不能适应。忽然出现的言语的议论和交流也使他们好象刚脱离蒙昧一样紧张不安。
　　??祭司的生活，只有神与他们的巫师。他们甚至不和身边穿流的同伴说话。他们种植更换自己的冥荚，眼神明澈地好象在教导自己唯一的孩子。他们常年住在由巫师用血开启的祀殿里，在属于自己的安静的偏僻的角落里无声无息地编织冥荚，制作成可以劈邪的帘子，然后被人带走，或许装饰在王室与世家的行宫里，或许被挂在商人的马队上，或许卖到牧驰某个部落。即使同时跪在神之墙前，也是各自在心底祈祷而互不言语。
　　??“你昨天怎么不提醒巫师需要洗沐，需要休息。”
　　??白色祀帽下的脸涨得通红，即使他看不到对方的眼睛他也知道那双眼满是责备。
　　??
　　??由高高的城墙围起来的四座祀殿在四个方位遥遥相对，分别朝向各自相对的方向。
　　??南之领域的星空中，在东方的星象里出现祥瑞的朱雀图腾，于是我就前来。
　　??当我在王都的祀殿找到那静止在南之殿上空的朱雀时，它浑身喷薄瑰艳的红色火焰，伸展着身体仿佛要腾空翔游，然只是一声低鸣，便偃熄下去，落入祀殿。
　　??朱雀复苏，只是因为守护它的巫师已然醒来，他在彷徨，找不找方向，于是它伸展身体振动翅膀，指引他前来。
　　??在我所在王都的几年中，西北二方的祀殿静谧而无异像，这只能是他们的巫师尚未出现。可是泉恩告诉我说曾经有一人走进了北之殿，没有冥荚，没有鲜血，那个身上流淌着秽浊血液的孩子如入太虚地走了进去，并且拿出了神寄放在里面的暮四合。
　　??所以这个人类与巫师的杂种成为独一无二的乐师，被人奉为神明之子。
　　??他曾在16年前，在我和胡荽的眼前亲手射杀一只已无去路的鸟，曾在16年前与我相向走过，孤世独立而眼神温柔。他身有缺残，然行动灵敏轻捷，他冷静淡漠与世无争，却视人而笑用情用义。
　　??曾经我对他嗤之以鼻，冷笑相讽，可是现在一心好奇向往而又尊敬感激。
　　??“呐，你来迟了哦。”头上传来一声呼喊，声音中隐隐有不掩的不满。
　　??我抬头一笑：“那可否要我回去，等明天提早你而来呢？”
　　??城墙上来去晃动着腿的人影道：“你可有信心明天来时能提早我于先？”
　　??我道：“大不了我今天一天守在这里，哪也不去，等着你明天来呢。”
　　??臬兀起身，呵斥：“哼，你是苕吗，你是那只长着人样的笨宠物吗？不然你怎么可以取笑我，怎么可以忤逆我！”
　　??借着一根飘落到脚下的草叶，我稳稳地飘到那任性愠怒的女子身边。在隐约已有亮色的夜色下，她看起来仍是疲惫不堪，原本清秀娇好的面容上俨是困色。
　　??“要不你先睡一觉吧。北之殿还没有祭司驻守，只要我在，就有人会带你进去。”
　　??她伸手扯扯挂在我腰下的八角腰坠，细细看着雕琢简约的朱雀，目露谗色。她咬咬指头，终于耐不住命令道：“我要这个。”
　　??我不安地护住，可是接着就释然地放手：“这可是守护巫师的护身符哦，带在身上的话会得到吉瑞朱雀的庇护。”
　　??“那样的话，你能不死吗？”
　　??一阵沉默，我道：“至少可以，延缓。”
　　??“那你给不给啊？”臬兀掘起嘴，捏紧的拳头仿佛在狞笑，根本不是在询问我的样子。
　　??我吸了一口气：“等出了祀殿就给你吧。但是呢，他的庇护力量和被庇护者的力量是成对比的，所以如是落在人手里，它也只不过是一块普通的八角坠。”
　　??臬兀神秘地一扬头：“你怎么就知道它在我身上会不会产生奇迹啊。只要是天下无二，我就要。”
　　??奇迹，奇迹。
　　??难道，意外就是奇迹吗？
　　??那么，是的，臬兀，你已经在创造奇迹了。因为我为你闯了一道门，禁忌之门。
　　??“这个你倒可以先拿走。”将蛇蛋放在她手里，我道，“你比我清楚它该是最强的自卫结界。”
　　??眼中是一闪而过的惊讶和不易察觉的迟疑：“那么你呢？你闯他方巫师的祀殿，不怕五行之制吗？只是一个巫师，对方可是一方神灵哦。”
　　??因为是你的要求，所以我就来了。因为你是知道其中危害，而要求我来的。
　　??
　　??伸手指下，她随着我的指示而看向前方若隐若现的殿宇。他们齐地而起，犹如鬼魅。他们背挡住后面的天空，映衬着后方阴沉暮气，宛如神的满心不快与责难。
　　??闯过他，便是所谓的僭越雷池了吧。
　　??这让臬兀兴奋地双眼发亮，也浑然忘记刚才她隐隐的不安。
　　??她坚定而略带挑衅地看我一眼。手里握紧蛇蛋，张开双臂，矫然而下。那从她指缝间流溢出来交织成片的青绿色光从我眼前如丝带般张开，然后稳稳地笼罩住了她。
　　??城墙之下，就是他方圣地，栖息沉眠着北方的神灵。而沉睡中仍保持伸张的警觉能毫不迟疑地捉住任何一种异物。这就是入侵者。
　　??可是，显然，前方的青绿椭圆形光界顺利将她匿藏起来了。只有随着对方警戒越来越强而保护结界织得越来越密因而颜色加深外，他们看不有丝毫异样。
　　??看着已经降临到广场上的女子兴奋而调皮地向我招手，我就舒心起来。
　　??于是，我紧随而下。
　　??
　　??他看着她笑而笑，即使是刚走近时，他都没有发现那两一直站在城墙另一端的人。他们看着他跳了下去，银白祀服的每一个缝隙里都喷薄出蓝紫之光，迎势飘摇到身后好象是一对在阴沉暮色中隐然出现的双翅。
　　??一人叹息道：“他在自杀哦。“
　　??身边的人沉默。
　　??“不过死了也好，至少你会开心一点。而且不是死在你手里，泉恩也至少不会恨你。”金乌淡淡道。
　　??他身边的人显然就是菊枳，可是暮气笼罩着他的全身，这使他看起来几乎成为一个无行无息的期待并关注着别人死亡的恶灵。
　　??金乌的嘴角游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我们再打个赌吧，赌你最后会不会下去救出那孩子。”
　　??“赌注是什么？”他终于开口。
　　??“还是酋拓，要是你救出了他，酋拓就是你的。”
　　??菊枳一声冷笑：“金乌，你怎么是在激将我救苕啊。你只是在千方百计逼我放弃追求你的心上人而已。要知道下面是什么，是北之殿，我可是一个既没有蛇蛋又没有八角护坠的人类。难道你想我死了更好，好让你少一个对手吗？”
　　??“我只是想看看，苕和酋拓对于你而言，孰轻孰重。”金乌轻声地，“我真是想知道，菊枳对当年两番出手相害的人，能爱到什么程度。”
　　??
　　??当年，两番出手相害。
　　??可是，他现在就站在这个凶手旁边。可是，这个凶手即将是他一生中唯一的对手。
　　??所以他要窥探，他要预测，他要赢。
　　??
　　??可是菊枳却像是一腔委屈：“我不害她，她怎么能让我爱上她呢？何况最后，她到底是没死啊，甚至是我，你要感谢我，我将她带离了她父亲还有她那个几乎已经发狂的母亲身边。”
　　??“呵呵。”金乌真的笑出声来，两人好象根本不是在算当年的帐，而只是在谈论一轮棋，棋阵中的诡变难测，“呐，赌局开始了。”
　　??
　　??
　　??这早就是我心中所料。
　　??前方连她的影子也不见了，只是黑暗和混沌。它没有警告我，就直接进攻了。因为警告早制订在神的忠告里，人们的传说里，以及刚才阴霾的暮气里。
　　??可是入侵者毫不犹豫地放肆地闯了进来。于是那黑压压流动的暮气瞬间压了过来，将我身上的蓝紫一点点吞噬掉。
　　??臬兀，我忽然清楚了，当初为什么要依出卖自己而存活下来。当初是否也是陪着你去冒险，跟在你后面看着你安全地离去而心有牵挂依恋地死去的？
　　??你要记得找到我，在我身上拿走那朱雀之
　　??你要好好保管。坠。
　　??
　　??是心碎了吗，不然我怎么觉得全身的血都通过皮肤流了出来……
　　??
　　??神，来和我再做一次交易。神，以你的条件来换取我的下一世。神，让我找到她。因为，神，这世上还有谁能如她那样让我心怀感激呢？即使有偶尔的捉弄和凶悍让我措手不及，仍是她让我的前世活得像个人，仍是她在今世告诉我我不是您指尖的泥土，我来自于我的心愿。
　　??
　　??神，您能了解吗，能了解好象体内流着相同血液一样深切沉淀千古的依恋么？
　　??如果能，请您满足我……
　　??
　　??城墙上着月白衣服眉目从容的男子终究按捺不住躁动，他看着他委顿瘫软犹如瞬间枯萎的凌霄花，再看身边纹丝不动的男子，笑得悄然而又势在必得。
　　??
　　??菊枳只觉一阵疾风，就见身边的男子已倾跃而下。这是他始料未及的，可是即使是他以迅雷之势抽剑劈过借着剑影无阻而下，两人的距离也是不能补给了。
　　??他站在地上，暮气铺天盖地地笼罩下来，只是银灰剑身上的光像翩跹游走的蛟龙似将他全身绵绵缠住，那些杀气方分丝不得进。
　　??“你没说你会出手。”
　　??“菊枳还会料不到我会出手吗？我可是拿我人生的意义在做赌注。”
　　??“但是，幸好呢。”金乌垂下眼睑看怀中红发苍颜的巫师，扶住他身体的手指一阵弹动，按到处仍能感觉到血流渗透而走。他道：“这是我是全赢哦，泉恩又得好好感谢我了。”
　　??
　　??“金乌，你到底想做什么？这是你吗？”
　　??“是我啊，我只是不想放弃她而已。只要你们不牵涉上她，我自然不会那么多事的啦。”
　　??“呵呵。”菊枳笑，“想不到天上的太阳也是蠢的，认为自己终将追逐到月亮。”
　　??“至少我要她因我而熠熠生光。”金乌说着，伸手理过怀中男子粘湿的头发。
　　??
　　??她看着最后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高大的宛如要耸入天际的殿门，终是难以掩饰喜悦地笑了。她伏下脸去，吻那刻镂着奇异动物形状的门。她吻着那透着千古古老气息的殿门，脸迹滚滚而下晶莹的泪珠。
　　??她看定它，然后，没有丝毫迟疑，她推门而进。
　　??她几乎没有想过自己能不能进去。
　　??而事实上，她已经推开了门，她已经能看到殿内呼啦啦应声而燃起的烛火。
　　??
　　??菊枳看着他抱着那巫师飞下城墙，将他搁置在自己的马上，喃喃：“怎么，我也是应该感谢你的，没有你的提示，我怎么会想到将臬兀送到极北去呢？双生蛇蛋蒂莲子几乎就是寿鬼的化身，有他的庇护她还进不了玄武殿吗？”
　　??这样说着，年轻粗犷而又不失优美，魅惑得让人窒息的下颌处已然荡漾起满足与得意。
　　??然后，他也跃下城墙，恰好落在地上仍在食草的马身上，追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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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臬兀，你一人能得手吗？能吗？希望能吧，你总是逃开我，逃得我害怕出现在你面前，心慌意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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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瞬间放大的空旷的几乎没有边际的祀殿，一下子没了主意。眼前有好象沉睡了千百年突然被惊醒的看不出形状的光弧急急地在她面前逃窜开来，消匿于无形。看着宛如一声低沉的龙吟，左前方的第一面墙上隐然而现青柳依依，小溪浅浅，飞鸟低回，形态各异，以及自上而下贯穿整强的沉寐青龙。看着离自己最近的右下方的墙上黑如沉云，而浓黑处恰是万物生机勃勃，怡然自得，自上而下贯穿下的不出所料是一只盘旋着长长的蛇尾的低头沉睡的乌龟。
　　??“寿，寿龟……”她低声地，伸出手去。
　　??可是正前，左下，右上的墙上俨然没有一物，除了混沌，恰是混沌。
　　??然后，她听到身后一阵凌乱雄浑的踩踏声，好象是千军万马在滔滔向前。惊愕的女子回身望去，只见从殿外的渐渐泛白但依然低沉的夜色中涌进体形巨大背覆银白翅膀的动物，它们直接奔向前方，犹如是在草原奔跑，穿越她的身体，直接消失在前面的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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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没有一丝不适，但看着被拉得老长现在才渐渐回收的青绿的光，臬兀忽然冷静了下来。她知道，这的一切都不是幻觉，也许是那个神在她的头顶微笑着轻轻挥了下毛笔，便留给她这样汹涌缤纷的回忆，也给她带来了不能磨灭的震撼。
　　??抬头看顶，只有微微飘摇的直直垂下的蓍草和帘子。但是屋顶处只有黑暗，不见其极。
　　??她走到北之墙上，细细地看着，寿龟的气息都似乎油然在耳。
　　??她小心地拿手触碰，像是不忍心吵到这只安然无争善良乌龟的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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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你说的王都的秘密吗？我已经进了北之殿，我已经在找你所说的帝君令，我们能颠覆神的统治，获得自由，挽救回自己的命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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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君令，帝君令……”
　　??那传说中记载了神创世之秘的书，据说找到它就能过继神的力量，就能颠覆原有的世界依照自己所愿创造一个自己想要的世界。
　　??神是什么，他只是得到了帝君令而已，可是他让他们陷入恐慌和混乱，所以他们看着那些仍然在崇拜瞻仰他的人冷冷苦笑，所以他们义无返顾地背叛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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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寿龟呢，我会遵守和你的约定，我不会帮助菊枳去破坏这个世界的平衡的。有创造有统治，哪能没有跟随和服从呢。”
　　??她站在那墙前，神色柔和：“我只是想看看，我的父母现在何方，我只想知道他们为何生下我又为何抛弃我，我只想知道一个不知道来自何方的小孩到底有怎样的父母。那是一生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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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着，她已经转身向那代表着无上统治的神之墙：“你不要怪我，也不要嘲笑我，你所做的唯一就是反思，你问你自己为什么要将我的父母拉进你的游戏，却把悲伤留承给下一代。你如果继续这样，悲伤代代相传，你的世界早晚被颠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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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事实上，这世界在她出现在北之殿的时候，就开始发生逆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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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破晓时分，一个小小的侍从惊慌不堪地跑向艴然殿，连给他开门的侍从都不敢问他出了什么事情，只怕延误。
　　??他战战兢兢地跪下，满头大汗得看着前方层层垂帘处走出一个轻盈飘渺的身影。
　　??长发几欲垂膝女子显然还没来得及梳洗，但是即使是这样的困寐，仍不减轻她那与生俱来的黑白分明。漆黑的眼眸在见到那气喘吁吁而又一脸恐慌矛盾的侍从时，一下子如破晓的晴天般明亮起来了。她心里冷笑：呵，终于有事情要发生了，这按捺了十来年的大地终于要爆发了。
　　??“这样慌张的，是重要的事吧，那应该去潭殿呢，王住在那一边。”
　　??侍从咬咬牙，低声地：“小的不是直接获报的人，几乎全都的侍从都知道了，我直接往这边跑，是因为我们把所有地方都找遍了。我们没找到王……王失踪了。”
　　??王失踪了，才是他们真正不安的地方。
　　??身后一声冷笑：“他还真是想开了么，这样一声不吭地不辞而别倒真是炳帝的作风呢。”
　　??她穿过瑰的身边，站在重帘后：“说，出什么事了。”
　　??侍从却再次犹豫了，他不安的哆嗦起来，将脑袋贴紧地面，然后闭上眼睛，这样的话或许在不知不觉中也安静地死去了，不会像想象的那样死了还看到自己的脑袋和身体分离。那站在王后身边的人，可不就是那传说中不老不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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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瑰的神色渐渐冷淡下去。这样的犹豫和不安，可该真是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