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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三十章 木之陨4 ...

  •   一场游戏。
      ??可是在我还能选择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其中的一员。
      ??其实在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是这样的命运,有着光洁的翅膀,但是双手与双脚被锁着镣铐。他让我无忧无虑地飞出来,用慈爱蒙住我的眼睛。
      ??这样的话,听到风的声音,感到云的触摸,我就以为自己真的飞在了天空下。可就在我得意忘形的时候他就会拽回镣铐,五指覆下。
      ??我愚昧,又充满感动地游走在他的五指中。
      ??
      ??想着,却不觉笑出声来。
      ??月华洒在手中的草叶上,我细心地撕去一半,发出刺锐的声音,就像心脏被扯成两半。
      ??没有一丝犹豫,我探开了手,其中一半就被风带走,袅娜的打个回旋像一片从月上遗落的羽毛。
      ??空寂中的草原尽头,传来一阵起伏的雄浑的狼吼声,冲着月亮而去,又像是一曲盛赞。
      ??
      ??神,您用一根桂枝创造我,以使我的全身飘溢桂枝的清香,立世独洁。神,您在我的脑袋里画满星象,以使我拥有占星能力,服侍您,与您亲密。神,您将我从南之领域领出,让我来到美丽牧驰,见证富饶盛世。神,您以您的荣耀光耀我,使我成了众所周知的巫师苕。
      ??神……真的,我对你充满感恩,我的呼吸就是对你的颂扬,请您从我心里出来,请您聆听,听我对您的感恩与瞻仰。
      ??
      ??混合着狼群的悸动,从唇间草叶上飘出的歌曲也绵延着从指间飘出。
      ??我愿意是一颗棋子,真的,如果如您所愿,我能完成使命,能让您平息,能让您对世人的爱重归大地。可是,先告诉我,我是谁,我到底是谁,我和您订立契约走到这个地步难道真是为了生存吗?
      ??为何您不让我继续生存,可是我触犯您,可是我让您悲伤。
      ??
      ??明澈的月光下,一滴眼泪滑下脸迹,停留在银白的祀服上,好象是一汪晃动的光,也像是一个生命才喃喃呼吸,欲挣扎而出。
      ??
      ??“听,你的孩子在哭泣。”平躺在木楼檐角上的男子扣击着房瓦,闭着眼睛,犹如陶醉在自己指间的音乐,和混合着遥远处狼声中的隐约简单而又低迷的旋律里。
      ??金乌睁开眼道:“他在乞求救赎呢,内心矛盾而又孤单。可他仍在爱着他的父,仍要求能够追随他。”
      ??另一边的另一个檐角阴影下的人伸张着四肢,宛如睡着一样躺着。可是良久,他道:“你真的很喜欢他呢,和泉恩那家伙一样,希望把他拦在自己的庇护下,保护他。像笨蛋一样快乐着。”
      ??“可是,看到他看着你,腼腆地微笑,第一个欢呼雀跃的人不是你吗?”金乌不慌不忙地反将一计。
      ??“但是他爱的人不是我,是那个神。他以为是他救了他,给了他幸福与自由。”菊枳出人意料地没有因自己被人反诘而暴跳如雷。
      ??因为是金乌在和他说话,因为是金乌在向他展示他当初的愚昧,放肆,热血和善良。这个习惯静静地站在一边,不露声色地笑的人在告诉他他所记着的一切。能够被他记住并用这样温暖的声音描绘出来的,曾该是多深沉地打动了自己呢。
      ??然菊枳终是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继续躺着,在檐角的阴影下,连呼吸都像是静止的一样。
      ??“呐……”悄然趴到这边檐角上的男子看着他,调侃道,“听得太专注了。”
      ??扑哧一笑,他道:“她过去了。希望那笨蛋能被她利用成功。那么愚蠢的人,早就该死了,这可是他最后的利用价值了。”
      ??金乌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坐起身,在手心中反复晃动,恰和臬兀要回的那个蛇蛋浑然一物。他端视着,仿然若思:“寿龟为什么把莲子给了她呢……那该是留给酋拓的东西。”
      ??
      ??阴影处的男子听着,睫毛一动。
      ??
      ??距离五十米处飘上一个人影,她拦腰抱着一坛酒,另一只手里提着一堆东西。可她没有立刻走过来,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在月光下含着草吹着没有曲子旋律的人。
      ??我放下手,转身看着她。
      ??她扬扬手里的东西,然后迈步走过来,月色下的笑容简单而又模糊。
      ??就是这个人,刚才还质问我为什么要活下来。就是这个人,她的脑中有关于我的一切。但是我不能询问,因为她也是被捆绑在这游戏中的一员,因为这游戏注定要我们互相纠缠又互相漠视,保持距离以求自保。
      ??违背规则的下场,只会与泉恩相差无几。
      ??她在我身边坐下,然后摊开手里的纸包,是一只全身叉满筷子的鸡。她看着我,一笑,然后笑容又暗淡下去。
      ??“怎么了?你是想招待我吗?”
      ??“但是我的客人应该满怀欣喜地等着我的招待。”说着,她伸出左手,拿手背替我抹去残留在脸上的泪迹,“呐!这样就是了,当然还应该要笑一笑的。我们以前有一个游戏。面对丰盛的食物时,都要各自祷告三遍,如果谁的祷告能感动在场所有人,就能第一个动手挑选最好的食物。”
      ??那是属于小人物的游戏,没有装饰,但是会给所有人都带去满足。我顺口道:“那个第一想必经常该是你的了。”
      ??臬兀瞪着眼睛连连摇头:“不是的,是经常是你呢。”
      ??“怎么会是我?”
      ??臬兀咬着嘴唇一歪头,无比骄傲地:“因为只有你是永远只会将一个祷告重复三次,因为只有你是每一次做祷告只会说一句告语。”
      ??她停住,狡黠的看我一眼,又继续道:“苕的祷告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心地放怀大笑,笑过之后却都会默默地流泪。你说是不是很感人的呢?”
      ??我点点头,心想这毫无疑问是很感人的。至少感人的场面,大家的表现都应该是这样的。
      ??“那我的祷告到底是什么呢。我可以知道吗?”
      ??臬兀正色道:“你真要听?”
      ??这虽然是属于过去的事情,但她既然会讲前面的,没理由不可以讲后面的啊。于是,我又认真地点点头。
      ??臬兀好象依靠回忆就能被感动一样,她两眼闪闪地,沉默一会,道:“苕总是说,神把所有吃的都留给臬兀,我只吃她吃剩下的。”
      ??……
      ??“苕说完之后,大家都会笑,因为苕明明已经看着食物流口水,因为苕只会说这样一句话,因为苕总是认为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可以美美地享受了。因为苕啊,那个时候根本不会说话。”
      ??“我是人吗?”这还是这调皮的臬兀设计的一个玩笑,于是我顺着她的意思逢迎她。如果她能因此而快乐。
      ??“正因为你是人,大家才会笑啊。一个已经14岁的人,不会直立着走路奔跑,不会使用大家拿来游戏的工具,不会对别人的殴打伸出手来反抗,不会用自己的嘴巴回击别人的嘲笑和讥讽。他会做的,只是吃,只是拿笨拙的手抠地下的泥土,只是看着别人嬉闹奔跑懵懂不已。”
      ??“这是人吗?”
      ??我沉默。
      ??如果这真是臬兀所说的过去,除了沉默,我还能如何?
      ??“他能做的,只是被众人追逐,捉弄,看着别人笑也木愣地笑。他一遍一遍地学臬兀所教,然后在餐桌上无比虔诚地背给大家听。看大家笑,战兢地看臬兀,又对着食物流口水。”
      ??“大家既然得到那么多乐趣,之后又为什么都会默默地哭呢?”
      ??“因为臬兀不容许,不容许他们笑到疼痛不已,流下泪来,所以她会用暴力制止他们。所以他们只能默默地流泪,默默地想臬兀教出的活宝。”
      ??“臬兀一直都对我那么好吗?”臬兀她不会知道,重要的不是我像只动物蒙昧无知,不是我被他人欺凌而麻木不仁,而是臬兀她教我,臬兀在我身上所下的耐心,臬兀她保护我,袒护我。
      ??这样的话,我所受的痛苦算是什么呢,因为有更耀眼的光明照耀我,既是如此,我怎么能不心怀感激?
      ??可是,臬兀沉默了,良久良久,她冷笑着,然后叹气,仿佛是不忍心再想起那些。她只是将鸡扯开,分一半给我,道:“苕,如果我是一直都那么爱护你,你是否将对我心怀感激?”
      ??我垂下眼睑,可是我还是点了点头。
      ??“那么,你是否会乐意帮我做一件事?”
      ??
      ??“金乌,我们再来打一个赌吧,赌那个笨蛋最后会不会答应,赌我们可爱的小臬兀能不能成功得偿夙愿。”
      ??金乌向天空一下一下掷扔手里的蛇蛋,扔上,落下,然后接住。蛇蛋在月色中上下流溢出碧绿轻盈的光弧,像一个在父亲的戏耍下欢欣不已的孩子。
      ??接着,父亲停了手,将意犹未尽的蛇蛋放回自己收口的袖中。金乌道:“除了与酋拓有关,其他的我都不想参与呢。”
      ??菊枳干脆地:“那就再以她为赌注吧。如果臬兀顺利利用了那笨蛋,以后酋拓就是我菊枳的。”
      ??金乌却不忍冷笑:“就凭酋拓最后会是谁的人,你就输定了。”
      ??沉思着,檐角后的人道:“金乌,你不觉得你也很蠢吗,将自己的所有都倾注在一个甚至没见过面的女人身上,且她甚至在出生的时候就注定要是她父亲的女人。”
      ??“你不是也以她的归宿为赌注了吗,可见你也不信预言那一套啊。”仿佛与月光溶为一体的男子补充道,“你不信,我怎么又会信。”
      ??
      ??这段城墙,曾经与泉恩并坐。看着暮色中显得空旷的没有边际的黑暗的草场,真有宿命延伸的感觉。这样看着俨然已经空无一人的草场,当天的鼎沸与混乱仍像能从黑暗中探出触角来一样。仿佛一闭上眼睛,一切都能重演。
      ??就在前几天,我在这里见到了臬兀。她骑着雪蝎兔暴风急雨一样杀进了比赛,让人措手不及。
      ??就在前几天,即使是这样疑虑重重,见到这样宛如驾驭神兽从天而来的她,我是那么欣喜万分。
      ??就在前几天,我对着年那个替我撑开天空低头微笑的人,看着场下那个眉眼斜飞,一根细细的睫毛都闪烁着绝世独立的坚强与倔强的高傲女子承诺说,我说,我说“泉恩。我会保护她的。”
      ??那个时候,我没有理由的,无比期待和相信着她,认为只要是她追求的就一定是美好的东西,她排斥的就一定是污浊的。
      ??只是因为她曾替我养伤并沉默着陪我一个月,只因她曾眼神温柔地替我擦嘴角流下的酒水告诉我说我们是联系了前生今世的人,只因她之后在那不知原由要杀我的喜怒难料的首领手下两次相救,并给了我16年的安全与生命。
      ??那个时候,我确实是那样想的。
      ??可是现在,现在啊……
      ??
      ??臬兀,可是什么都早已在剧本里写定,我在这牧驰上守望,只是为回报你什么……
      ??甚至,如你所说,依出卖自己而生存下来,也只是因为要回报你什么。
      ??
      ??“你告诉我的,可是我真实的过去。”我如是问臬兀。
      ??臬兀啃着鸡,笑道:“那是自然。我为什么要骗你,这早是过去的无关紧要的事情了。”
      ??“那么,我想。”我道,“神该是听到我的话了,他已经告诉了我我是谁。既是如此,我就顺你的意吧。”
      ??塞了一嘴食物的女子讷然抬脸,睁大的难以置信的眼中透明无比,除了吃惊,毫无其他。
      ??
      ??“你真的……”
      ??“因是神的意志,他按我的心愿做了,我也应顺他的意去做。”
      ??
      ??“苕,你不要后悔……”
      ??
      ??臬兀,你不知道,我已经满足了,那么之后接下来,我就只要能让你满足。
      ??
      ??“呵呵,呵呵……”
      ??“笨蛋……怎么有这么蠢的笨蛋啊……”
      ??他笑得要拘挛起来。
      ??金乌道:“如果要阻止的话,你还来得及。”
      ??“我为什么要前去阻止?早知道这样,我当初为什么要救他?让他死在那个地宫,像一只没有思想没有悲伤的动物那样死去,岂不更好?”
      ??
      ??“感恩?感恩……笨蛋,霓升你活该被你的父亲遗弃在地宫,受尽凌辱与虐待!”
      ??
      ??金乌的手垂下,那蛇蛋便滑了出来,滚在房瓦上。金乌看它良久,眼神温柔:“你将来我身边,还是服从预言呢……”
      ??
      ??“原来,你所想的就是如此,很简单啊,你明天来找我吧。巫师深夜造访其他祀殿可是也很让人怀疑的哦。”
      ??他说着,已经在她依然诧异愕然的视线里消失了。
      ??是的,她真的不敢相信。真的不敢相信居然可以那么容易,和这家伙居然还是那么没脑子。
      ??喉间的肉呛得她差点窒息。她暴跳一阵,急急忙忙找到那坛还没开封的酒。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她背后拦了过来。
      ??臬兀脸鳖得痛苦,好不容易吞咽下去,顺便消化掉那个笨蛋巫师带给她的震惊,回头一见来人,还是吃惊不小。
      ??一个王子,深夜,城墙之处,身形无声无息。臬兀打量仅和自己一尺之遥的翦人半响,然后松手放了那酒坛:“你喜欢就拿去好了,我不习惯和男人争东西。”
      ??“可你很习惯利用人呢。”翦人不冷不热地一笑,提着酒的手一松。那坛子便在臬兀的瞠目中摔落下去,随着砰的一声,酒香四下飘溢。
      ??城墙上的两人恰是谁也不动半分。
      ??沉默和冷冷的对视瞬间将月华冷冻在四周。这让之前两人的友好和亲密,变得相当不真实。但是,两人,没有一人怀疑它们的存在,因为他们都心知肚明,什么是虚构的虚幻,什么是不能躲避的现实。
      ??臬兀从容一笑,将仍僵持在身前的翦人的手拉回了他身侧,道:“母亲就是这样关心孩子的吗,连他擅自在夜晚活动都不加理会。”
      ??翦人也就势一笑:“因为母亲很忙啊,我有一个姐姐流落牧驰,一个妹妹下落不明呢。”
      ??“那么,王子……储君大人不正应该多为母亲负担吗,怎么跑出来管我这个小马夫的闲事啊?”
      ??“要真是一个小马夫,我也就不用伤神了。”翦人说着,伸出一直背负在后的手。
      ??此时,臬兀眼睛一亮,而接着,她的神色就凝重起来。翦人手里的东西不是旷世珍宝,也不是残臂断肢。
      ??只是一张纸。
      ??
      ??她白天在江南人家,在巫师苕没来得及看到的瞬间迅速扔掉的一张纸。
      ??
      ??“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你不是应该更加宾礼相待吗?”不慌反斥,她咬咬指甲,鼓起腮帮道。
      ??翦人道:“本也如是想。可是不想呢,姐姐是悄无声息地回来,悄无声息地接近我们。这真的让人又惊又恐。真是不知道,姐姐千方百计要接近祀殿是为了什么。利用完了我,转而为苕巫师,现在终于如愿了。只是真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这样盘旋。”
      ??“如果是姐姐想参观,牧驰还能有人不欢迎吗?”
      ??“小孩子。”一只手搭上翦人的肩,臬兀语重心长地道,“做好你的王子就够了,别参与到大人的事情中来。我们做的,我们说的,对你来说,该是比你身边的风还无足重轻。”
      ??末了,她就与他相向走过了。酒香飘绕在她的脚下,风过时,连头巾都能裂裂作响。
      ??月光下眉目俊秀的王子忽而扬起嘴角。伴随着他发梢银铃作响,一阵纸末化为纸蝶翩跹飞起,落在他的肩上,落在他的眉梢,落在他不经意的冷而嘲讽的微笑上。
      ??他抬起头,恰好能看到一只在他头顶飞舞的蝴蝶翅上,还有鲜艳的宛如蝶纹的墨迹
      ??
      ??小臬兀,这酒家是给你的第一份礼物……
      ??
      ??“呐……主人,为什么这些人要骗来骗去,瞒来瞒去,利用来利用去的啊……他们联合起来的话,事情不是会容易很多吗?”城墙尽头一草丛下,一只肥臃的猫前肢扶墙,拿耳朵贴着,黄色的狮子尾巴翘得高高。
      ??在他的身边,是一穿褐色斗篷的佝偻小人。斗篷直直盖下,不见他的脸半分。
      ??佝偻小人双手相捂,漏有缝隙的指间隐隐透着妖艳的红光。这让他觉得非常兴奋:“嘿嘿,八爪,你看你看,这就是人子的血啊,那么娇艳,纯然像是从太阳上取下来的火种。”
      ??大猫的左下眼不屑一瞥,另三只眼睛仍是分别瞧向各方:“那个人怎么那么蠢啊,拿自己的血来做契约,他不知道,血性继承,他是出卖了自己的永生永世吗?”
      ??“这就是人子啊。八爪。你一只多不像是不会明白的。世得人子,传世继盛,世失人子……那和我们空谷还有什么区别呢?连人子都尚且出卖自己,那个家伙的末日已经不远了。”
      ??“空谷没什么不好的呢。又安静又干净,任何欲念和罪恶都没有。”八爪的四只眼睛都转动起来,只是频率不一,方向也不一致,让人看得担心它们就要纷纷掉落下来一样。
      ??君薹一声叹息:“正是那样明净的世界,才让走在上面的人如履薄冰。那么美好的世界,我不想失去它就要牢牢把握。但在那人的控制下,千百年来,我什么都做不了。”
      ??“因此,只能借助人子的力量了。”
      ??“可是,主人,你忘记了吗,在审判之门的背后,神分明写有法典,任何僭越者,抱着你们的尸骨仔细看着,看世界是如何覆亡,你们要饮自己的血,食自己的肉,用眼泪洗刷所犯的错,用自己的躯体支撑起西方的柱,等待世界倾塌下来……”
      ??君薹将那妖艳的红装进一个口袋,然后伸出手来,轻轻抚摩背诵尖声着法典,因不安而颤抖的八爪,声音慈爱:“如果你是人,你就知道没有自由就意味着毁灭。”
      ??“但是,主人,你不是人。”八爪四眼汪然。
      ??
      ??“神在我的脑中种了人的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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