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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木之陨2 ...


  •   “她好象爱上他了哦。”夭夭挠挠头发,蹭蹭身边的翦人,“没看出来吗,孩子?你斗得过那个金乌大人吗?”
      翦人眼角一动:“世上最强大的是什么,是权势。”
      “你认为你会爱上屈服于权势的人吗?”夭夭咧嘴,露出一口白牙。这样的笑容让这个眼周沉淀了无法洗涤仇恨和寂寞的男子,变得无比可亲起来。
      风起,再一阵花雨缠绵席卷而来,他看着它们嵌进他的头发里,随着发梢处编绑的银铃一阵清脆的晃动,拉着扬起的发丝飘起美丽的弧度。这让夭夭看的眼神如痴,习惯性由中间向两边斜起的眉毛也缓和地平和地掠踞在双眼上。
      “所以啊,哥,我不会爱上她,因为命运早已经安排她爱上另一个人。”王子翦人扬起头,望着在天空高处盘旋犹如旋涡的阵阵花浪,“有权势多好,设计编排人的相遇,命运,加以操纵……”
      “哈哈,”夭夭叉腰大笑,“我只想说,年轻真好,有精神有活力,有目标有理想,有想杀的人有想逃的事,有不停的纠纷,有期待的价值。”他似有所思地点点头:“年轻的时候,还是简单快乐比较好。”
      “嘻嘻嘻……”他笑着挽住翦人的肩膀,竖起中指道,“我们去捉蛇吧。”
      他扳着手指:“想来我已经那么多年没有为自己活了呢,十六年都没捉蛇了呀。”
      翦人一脸无奈地看着雄壮威武得高自己近两个头的兄长像个孩子一样无奈又委屈地探着自己的手,一脸诱惑和期待地看着自己,道:“忘记今天的任务了吗?”
      夭夭的眉毛渐渐斜斜飞起,伴随的是双眼中凝聚起来的什么,和泯灭的什么。
      “哥,”翦人道,“你真的想杀他吗,十六年的狙杀都无从得手,真是因为他手里有那护身蛇蛋吗?”
      “哥,师父不想勉强你做什么。犹豫而徘徊不定的人是你自己。”
      他缓缓抬起手,在夭夭面前显露的恰是一柄细薄而简单的剑。他看定他道:“这是我拿的,师父并不知道。你去做个了断吧。如果能割下他一根头发那就杀了他。现在已经是绝好的机会了,你也知道,泉恩醒来的可能性还有多大。”
      夭夭寒眸似冰:“你为什么要把自己卷进来。做好你的王子就够了。”
      “哥也是啊,可你还不是继承了你父亲的仇恨?”翦人将手再举高,而夭夭则因那逼近的铁剑失步后退。
      然而,接着,夭夭就一计巴掌迅速而准确地甩到翦人脸上,他呵斥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他慌乱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打了他一巴掌。确实他不敢相信,待意识到那是事实,并且这被打的翦人还微笑着看自己的时候,他的额顶汗珠绵绵。他剧烈地喘气,眼神错乱,吼间不停地低呜,犹如一头陷入困境无计可施的野兽。
      身后发辫处的银铃因他的呼吸而颤动起来,翦人笑着,似乎刚才被打的人不是他:“很简单啊,我就是跟了一个阴阳师啊,我学会了人类所能学的阴阳师的任何术法。呵呵,哥,能有什么能比权势更强大呢,能有什么能比操纵更有意思呢?”
      说着,他竖举起剑,在夭夭惊愕而疼痛的目光中探开,而那原本银白中透着灰黑的剑化为气流旋转着消散,那震撼为牧驰第一兵器的铁剑恰溶为无形。
      夭夭垂下眼睑,抑制着痛苦和愤怒的眼中终于滑下泪水。

      他勉强着自己抬眼看他,可是泪水模糊中,竟然是什么都看不清。
      他终于长大了,背身离去的时候脸上是简单的满意。
      从此,父亲算什么呢,母亲算什么呢,他又算什么呢,当他想离开的时候他可以毫无牵挂地离开。只要扑一阵风,摘一片花瓣,甚至是一粒泥土,他都能以此如愿变幻出自己要求的东西,即使是他自己。让一个傀儡生活着,让他代替自己报复他狠不下心报复的人。
      满足自己,代价是一寸一寸珍贵灿烂的生命。
      那是不是出生于空谷的人觊觎那强大术法和那些阴阳师做的交易。
      他真的没有想到,翦人,一个王子,牧驰的储君竟这样悄无声息地做了那个家伙的俘虏。这么多年的学习,这么多年的试验,他到底透支了多少呢?

      这不是自杀吗?

      “父亲是什么呢,母亲是什么呢,他们生下我又抛弃我。哥,我宁可做一个巫师,这样的话,我至少有自己的力量。”
      暗夜中,浑身伤痛的孩子蜷缩在他的怀里。他试着轻轻搭住他的肩,在之前,他甚至不习惯看这孩子一眼。
      可是在碰到他细小而冰凉的肩膀时,这一向冷漠犀利的大孩子也展现出笑颜。他避开他的伤口,将他拦在自己怀里:“不用靠巫师,哥也会保护你的。”
      “那样的话,哪天你也不要我了呢?像我的母亲那样,温和地看着我,念的却是我姐姐的名字,你温和地看着我,只是因为你不愿意承认你不再要我的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不会的,翦人。”他把脸和他的脸贴在一起,“不会的,因为我也是没人要的小孩啊。我已经是大人啦,师父不在的时候,我还可以教你呢。师父可是很厉害的哦,学会师父的剑术,以后就不怕没饭吃啦,蛇也能很容易的抓到。”
      “可是,哥,我想早点长大啊,我想去看看我的姐姐,想看看享受着那么多人的爱的她是怎样的幸福,想看看被神和第一巫师选中的幸运儿是怎样的超凡脱俗。”
      他一个机灵坐起身来:“呐,你真认为巫师有那么了不起吗,真认为他是世上独一无二的吗,甚至可以和神平起平坐?”
      看着屋顶处房梁外夜幕浓重,粘湿头发下明秀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不是吗,如果没有他的预言,姐姐就不会是族母,更不会是父亲要娶的人。而母亲的心中也不会永远没有我。”
      “这都是谁告诉你的?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是瑰啊。”王子转过脸来,苍白俊秀的小脸在阴影参差中转而快乐难言,“现在一定只有她在找我吧,其实我是真的很想立刻就回去呢。除了瑰之外,哥是对我最好的人。”
      夭夭的眉头拧成一结:“就是你的姨娘?”
      他笑,简单明朗。
      “那个不死的妖怪?”
      翦人轻声地:“因为哥对我好,所以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告诉师父好吗?”
      “哥,这样的话,我就能不痛苦了。”
      夭夭的脸一红,撅着嘴巴,双手在身后不停地搅动。他想知道翦人想说的东西,因为他知道他想说的是瑰说的,而瑰几乎是全牧驰最神秘的人,而瑰对翦人说的又无疑是全牧驰最神秘的事情。
      但是,不告诉师父吗?

      到那个时候,他还没有隐瞒师父的事情。
      他也不能想象,没有师父站在自己身后,自己能做什么。即使只是捉蛇,也是师父选好草叶,从中劈开,告诉他怎么抿到唇间,怎样吸气,怎样引诱那些冷血的会闻身前来的东西。
      那么,隐瞒吗?将这个还不到7岁的小孩心中认为神圣的,可能和童话一样美好的承诺去告诉他们的师父……

      “呜……”翦人动了动手指,他的脸不同程度地擦伤了,湿漉漉的头发粘着鲜血贴在他苍白的脸和华丽的白色锦衣。这是他在阴暗处能看到的地方,而在那衣服下,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呢,又有多少伤呢?
      原来,这就是呢个一直为他嫉妒排斥,走到任何地方都受人簇拥,被命定为储君的高贵光鲜的王子翦人。

      而就在刚才,以不到7岁的骨骼承担着难言无际寂寞的孩子,终于从他一直站着眺望,守望他姐姐回来方向的城墙上跳了下来。

      想到这里,他的脸又红了,紧绷的脸上燃烧出深沉的愧疚。
      因为就是他,眼睁睁地看着他跳了下来,在黑暗中,看着那个脆弱的孩子在风雨的捶打下,如同破败的陶器一样衰落下来,头冲着地面。
      他原以为他会死的。而且事实上,他也应该必死无疑。
      但是,他没有,他的脸甚至只是擦伤。只是,他躺着那里,双眼看着黑雨渺茫的天穹,喃喃:“哥,我死的话,母亲可是会哭泣的?”
      就这样,双拳不断握紧的他,浑身颤抖起来。
      “不要担心呢,我只是尝试一次,看看死亡是不是那么痛苦,人棉队死亡的时候是不是那么恐惧。”
      “翦人,你是在尝试自杀吗,你还不到7岁啊。”
      “可是,哥,没有母亲的体温我要怎么温暖自己,要怎么才能生活下去?”

      他将自己的手覆盖到他满是血污泥水的小手上,凑近那孩子的脸,阴霾的眼中第一次闪出明澈的柔和的光:“感觉到了吗,我对你承诺,你说的事情,绝对不告诉师父。虽然我相信,师父知道的话,也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这样吧,我先跟你约定,等你伤好之后,我们再拉勾。”
      翦人调皮地咬牙笑着,他动不了,可是神情是那样生动地鲜活起来。
      “师父知道的话,可能只会提早杀了我而已。师父的眼中,生命是最神圣的,同时又是最卑贱的。”他道,“那些出生于墓地空谷的阴阳师,传承着地底的阴气和人间的阳光,阴与阳不是世界最本原的物质吗,他们与世界共存亡,怎是依靠于区区五行之一生存的巫师能够比拟的?”
      “他们穿梭于死者的空谷和牧驰大地,与人们做着危险诡异的交易,趣看人世沉浮,见证并等待他们被送到自己世界的那一刻。”他补充道,心间满是抑郁,“充斥在空气中,飘渺地来去,像一双隐身在空气里的眼睛。可以看人的内脏,窥测人的内心。他们不得神的优容,只能活动在暗下。即使不能以光明正大的术法占探人的命运,却通过更残忍的交易操纵他们的命运。”
      翦人歪着脑袋:“哥也知道的很多啊。”
      夭夭得意地:“都是师父告诉我的啊。师父说那样的东西最擅长的就是通过人的呼吸潜入人心。而要能躲避他们的觊觎,就要有像阳光那样光明璀璨坚强的意志。”
      “师父说的只是躲避的方法。但是不知道吗,阴阳师是最安分的,他们在地底享受至阴之气,守护着人们的坟墓,整理他们的命运,奉照神的意旨。他们轻易不会来地上,人们那样传说,只是因为他们没有见过他们。”
      夭夭神色凝重:“你还知道些什么?”

      “呐……哥,你弄疼我了。”他呻吟着。
      夭夭一阵慌乱,收回压在他手上的手,然后重心不稳而跌坐在草堆上。
      “帮我翻个身吧,哥。我躺着有点疼。”
      于是,夭夭绷着脸按他说的话去做。他扶着他的背,小心移稳着他的身子。然后,手底传来叫人发憷的粘湿之感。待将他安定好之后,他方不动声色地收回双手。
      “师父没有对你说如何召唤他们吧。”翦人斜脸隔着肩膀道,“我知道的呢。瑰说,只有死亡才能召唤他们。只有在死的那一刹,才能看到他们从空谷走来,身后兰花点点。然后,就可以交易了。”
      “他们会在订立契约之后,在人的身上刻一处记号,这样的话,人就将永远受其监督了,即使死去,也得付出代价。”
      ……
      ……
      “翦人……”
      ……
      “翦人!”等他反映过来的时候,那孩子早已经合着眼眸,安静地睡着,他见不到屋梁处闪电交织闪耀,映射出他兄长比他还惨白的脸,他也听不到他呜咽着问他道,“翦人,你是不是和他们做了交易……从墙头跳下的时候你是不是只想召唤他们前来……翦人,翦人……”

      他还能做什么呢,也许就是他见证了一切,纵容了一切……

      是惩罚吧,他以为守护他寸步不离,他以为守护住了他,他以为之后近乎卑微的守护可以做为一种弥补。
      可是今天,在无法挽救的最后,他对他做了判决——他当年袖手旁观让他跃下城墙,是不能赎的罪。

      推开门的时候,我只见床上空空,连原本为他铺盖的毯子也已不见。
      “看来他,还是抢先了一步哦。”身后的臬兀提醒道。
      “谁?”
      “他的两个弟子王子夭夭与王子翦人不约而来,你认为是一个很体贴很美妙的巧合吗?”臬兀将失神的我拉出房间,反手从门上摘下一张纸条,看了一眼就顺手丢掉。
      “是什么?”她的动作快的我来不及看到上面写的字。
      臬兀出其不意地转身撞在我身上,吐着舌头做了个鬼脸:“有一个自称采草贼的人说要借巫师苕的男人一用,等他充分满足之后必会将人送回。”
      “他要做什么?泉恩现在这样能做什么?”
      臬兀拧着我耳朵道:“你耳朵的过滤能力可真好,但是不要担心啦。既然是青睐他的人将他带走了,你还要担什么心呢。男人一般是比较怜香惜玉的嘛。何况他连这样生命垂危的人都要,可见人家对人家的感情可真是不一般呐。”
      我在她的故弄玄虚中好歹听出个端倪来。
      是他带走了吧,那么迅速的动作,那么深厚的感情。
      可能,让我见到金乌并将他带来救人,也只是一个圈套吧,有那蛇蛋在,他接近不了泉恩,而能拿走那蛇蛋的人,除了极北的金乌还能有谁。
      但为什么,他让我见到了金乌呢,他们两个人暗下联手不是更快吗?为什么,他让我在泉恩的马场见到他,将他带来呢,再让他拿走蛇蛋呢?

      “不过,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我看你的处境很危险哦,因为你在受人布置。”臬兀双手抱胸,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心下一惊。这个连对方是什么人都没见过的女子,怎么会那么敏锐地感受到我和那个人之间的微妙。甚至是我自己,我都不能说清楚我和那个菊枳何时玩起了这种明暗难揣,捉迷藏的游戏,到底又是为什么他就将我设计进了他的游戏,而自己竟然是十来年都没有现身。
      “他是谁啊,爱慕你的男子吗?呐,容颜真的就这么占便宜吗,如果我有你这样娇艳美丽,我能轻易掳掠刚才那位大人的心吗?”
      我看着小女子的臬兀咬着指头,神情期盼地自言自语,却有一股悲伤涌上心头,而说不出话来。
      “不行,你最好不要爱上他。”
      “为什么?”臬兀兴趣盎然地问道。
      “高高在上的佼佼者,怎是随便可以企盼的?得到一样东西,必须会是相应地付出什么,那样的代价你承受得起吗?而且,臬兀,那样的人,神肯定已经为他的星象铺设计好交叉的轨,无论滑到哪,总会有一颗星在那交点上与他会合。”
      臬兀兴致勃勃地听完我的话:“万一我就是那颗星呢?”
      她的话让我错愕,是的,我有什么理由确定她不是他生命中的那个人呢,只凭她卑微的混迹商队的身份,但我何时真正明解她到底是谁呢?她说她与我维系了前生今世。
      前生我是谁,今世我是谁?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不就是我吗?
      “那么,就站在原地等吧,他迟早会因你的引力,滑向你。”
      臬兀固执地一偏头:“不。我要主动去占领,只有这样,他才会知道我多么想拥有他。”
      心底的悸动又凌乱地沸腾起来,那是深深的不安。我捂着胸口,克制住颤抖:“臬兀,你真的爱上他了吗,就是一面之缘?”
      臬兀掘着嘴,上下打量我道:“你有那么敏锐的洞觉力,你怎么会察觉不到你的那个隐形敌人就在你后面啊……”

      那些黑压压的鸟散尽之后,街道又恢复了人流。
      他们来来去去,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在他身上停视几时,可是看他衣衫褴褛,神形萎靡就各自揣测议论着离去。
      被人当作乞丐,曾是他小时候最高兴的事。只有那样,在人们知道他是一个王子的时候才会相当震惊,才会对他们厚德爱物完美的君王产生质疑和迷惑。
      但是现在,他觉得要窒息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竟也只是人流中不起眼的一个,任何人都能毫不费力地忽视掉他。他和他们一样,无力改变命运,甚至没有去改变的愿望。

      而如果要改变的话,是否只能成为翦人那样……
      他呼吸着,抬起头,四下茫然地看了看人流和接触到他视线慌乱而嫌恶地瞥过头去的人。
      他要站起来,又支撑不住要向前倾倒。正在他认命要很狼狈地俯冲在地的时候,一只手从他的身后伸了出来,拦腰稳住了他。
      惊讶中的人正低头看去,只见一片娇弱残缺的花翩然落在他粗杂的衣服上,犹如一只调笑的眼。
      是错觉吗?
      他来不及回答自己,立刻转身向后,可是除了从他身上移走视线的三两人群,无有其他。
      是错觉吗?
      他伸手取下那花瓣,怀疑刚才在眼角处旋转飘散,化为无形的手。
      心下茫然疑虑而又失落,但终于是从刚才犹如陷入深渊一样难以自拔的绝望痛苦中缓过神来了。他缓慢地移开步子,心里想着也许应该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了。
      “呐……”
      一声轻若风吟的叹息,宛如琴音般飘绕到耳周,竟似呼吸犹在耳侧。
      夭夭停下脚步,凝定耳力的时候,整片通红的天际都静寂下来。他可以听到隔街画纺针线落地的声音,可以听到城墙高处守望者幽然的叹息,可以听到遥远草坪上马和羊的鼻息,可以听到天空处鸟儿飞翔翅膀的扑棱……
      没有叹息,没有警告,没有他所不熟悉的异常。
      然就在这时,那几乎可以在空气中划出纹理的飘渺声音又传来:“人类就是这样不讲礼貌的吗,对于我的帮忙,竟是一声恩谢都没有。”
      他缓下心神,他没有理由怀疑自己听错。
      “你打扰了我不知道吗,你走开,我不想和阴阳师有来往。我和你之间连擦肩而过都没有。”
      “唏。”他的声音听来并没有他笑得那样诡异,这让夭夭忍不住猜测他的样子。
      “我没有说要和你有来往啊,我只是受人的召唤上来一次而已。愚蠢的人啊,只有在自己有恶念的时候才会想起我们。难道只有在联想到欺骗利用和上当的时候,你才会注意到你身边的空气中界入了一样事物么?”
      夭夭冷笑:“那你不妨现身示人啊。”
      “只有在对我们感到好奇的时候,才想见我们……”他竟然略带委屈地抱怨起来。
      “你受谁的召唤?”夭夭忽道。
      他不希望听到是翦人,但是如果不是翦人他能轻松到哪去呢,又有一个人拿自己的生命去做交易了,又一个人以死亡为诱惑将他们召唤出来了。
      他竟然叹息了一声,竟然毫不隐瞒:“我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可能是因为他还有留恋的东西吧,那个可怜人自己都没发现也不一定,但是他的念力终究只有那么大,只能召来我这样的阴阳师。”
      “不知道是谁带走了他,我也没办法找到他。但是这样也挺好的是吧,因为我也不喜欢跟人做那样的交易的啊,嘻嘻。”
      夭夭无奈一哼,想还遇到一个不以操纵人的生死乐悲为乐的阴阳师。
      “你为什么要这个表情啊。”
      脚下一痒——难道他在地底下伸出手来的吗?
      夭夭想着赶忙低下头去。然后他听到周围的人跟他一样大吃一惊,唏嘘不已。

      只是一只猫而已。
      只是这只猫恰巧有四只眼睛,而额上长着一尖锐的角而已。

      但是,这就已经够了。
      因为他们没有见过一只长着尖锐的角的猫还有四只眼睛,而四只眼睛颜色不同,分别注视的方向也不同,它扬着脸,没有一只眼睛的瞳孔是对着他的。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啊。我这个样子别人也不敢买。”
      毫无疑问……
      夭夭捂着嘴跳起来,他确信这可疑的动物就是那阴阳师。
      他好象非常不满意:“一下叫我现身,一下又怕成这样。那我就变回空气了,你自己闻声辨位吧。”
      说话间,那体态肥臃的大猫已悄然不见,这又使得原本好奇得凑近前来的人好奇不已。尽管,对他们而言,在街角看到形容娇美的巫师和他们七彩斑斓的巫术并不罕见。
      不同的是,他们见到了这样一只神奇的动物,它还出现在一个乞丐旁边。难道他们见证了一个旷世英雄的诞生吗?这样想着,羡慕谄媚嫉妒等等眼神不约而同地射向夭夭。
      夭夭只能逃串。
      然他的耳侧分明还萦绕着那个声音,他显得气喘吁吁:“慢点啊,你不要跑啊,我要缠着你的话你是躲不掉的……你是好人啊……我知道你是好人,请你收留我一阵子吧,等主人来找我的时候我一定会走的。”
      “你主人?”
      “是啊……终于停了……受人的召唤前来,因为要执行任务,他暂时把我遗弃了。”
      “你主人是谁?”他喃喃着,空白的脑中反复出现的是那个发梢挂着铃铛,神容明俊,双眼空洞的孩子。他没有成为阴阳师吧,事情没有到不能挽回的地步是吧。
      “应该是披着灰色的斗篷的吧,阳光会把他的皮肤灼烧掉。你要陪我一起找他吗,好心人?我也不知道主人是什么样,我的眼睛能为他寻觅东西,可是不能看到他。
      夭夭听着,长长地吐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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