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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木之陨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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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恩犹如被抽去魂魄般看着那黑衣女子驭马走远,在女子身前瘫软的是那个面容丑陋醉酒不醒的男子。
我伸手展开结界罩住他,那风雨咆哮的世界一下子静寂下来。
可是,他依然着氤氲混沌的远处,没有焦距的双目,眼泪也似乎只是冲刷了他眼睛的雨水,流淌得无声无息,但是不能抑制。
在我的记忆中,泉恩没有和任何女子有所往来,更不用说是这样一个只要让他见一眼就能撕心裂肺的人。
十六年无声的流亡,十六年孤寂的风雪,十六年里……
我俯身下去,对视他尤自空白的双眼,凝视许久,看不出那个人的身形来。
“泉恩,她是谁?她是谁,为什么她出现在你的眼睛里,可我看不到她?”
我将泉恩带回了江南人家,因为我们别无所去。
出我意料的是,这个混合有巫师血统长着青龙犄角身形高大、每一寸目光都透露着善良包容的泉恩,那之后居然病倒了。
他在床上拘挛着,身上的汗顺着我试图贴上他脸的手一直流淌下来,好象是刚才的雨水全部渗透进了他的身体里,在里面将他的痛苦引发出来,又肆虐得意地奔腾出来。
而我的手触碰到他冰凉湿滑的身体时,左手食指和小指剧烈地颤抖,颤抖得几近痉挛。
这使我不得不迅速地收回手。
他的结界在排斥着我,原本就是不同领域的巫师,力量相克相斥本是自然。可是泉恩会那么做吗,他会把我的一点关心都当作是侵略吗?
是否,是连自己的自卫结界都无法控制了呢?
看着躺在自己手心上的七彩丸,它们碰到他留在我手上的汗水,就荡漾着,然后化为一点火星,化为哧哧作响继而消失的一屡烟,消失。
木得金而伐,火得水而灭,土得木而溃,金得火而缺,水得土而绝
五行之制。
火性昂然的药丸也被这猖狂之水克制。
木得水而旺,金得土而蓄,土得火而生,水得金而昌,火得木而盛。
五行之生。
木得水而旺,继承东方木性的泉恩本是因水而生,由水之濡润而大发的他怎么会反乘水呢?
木得金而伐,可是有秉承西方巫师之金的巫师在克制他?但是他的身上丝毫没有被金所蚀的倾向,而牧驰第二巫师的我没有理由会甚至觉察不到一点危险。
己势弱,生不能生反被累。克不能克反被制,此乘侮变化。
木克土,克不能克?东南西北,木火金水,惟有土不据域自守,它铺成大地,一视同仁,既无所克,怎还会被反制呢?
难道,真是己势弱,生不能生反被累?
泉恩,怎么会突然己势无所生呢,是你依赖的东之领域有了突变吗?维持平衡的一角发生突变,这大地上还会如此平静吗?
难道,可是你自己的原因呢?
是你自己牵制了自己吗,你竟然会不想活下去吗?
……
我救不了他。
他现在这样的病势,又岂人类的医师所能借手的?
被水冲洗了般清澈透亮的阳光折进菱花窗格,打进我的眼中。
竟不觉,已然天亮。床单还在答答地滴着水,在地上成汪湿一片。
再抬头看他,拘挛的身体已经舒坦地展开,气息微弱但平稳。犄角下的眉毛安然地划成平直的直线,那安静的样子好象只是进入了梦乡。
可是望着这几声呼唤都不见反应的人,我的心则渐渐沉到谷底。
东方巫师之后的他有着木之本性,原本是水生木,木得水而旺,得金而伐,他以土之子性反乘其母之水,母气受损,子不自生,这样下去,他只能继续这样安静地睡下去,然后在安静中死去。
是什么让你这样做。
无声地,决然地,就这样自杀……
“无论谁来找泉恩大人,都回绝说不在。”我接过店员递上的马缰,叮嘱着,然后上马离去。
走出西城门的时候,一阵凌乱聒噪的鸟鸣声来。虽然听不懂它们因为什么而兴奋,在议论什么,可是我的心底深深的不安已经越来越浓重。
是他的死气吸引了它们前来吧,还是他自己召唤了它们?
但是我没有回过头去,看着前面那堆黑压压的鸟影,我策马前去,毫不犹豫,那些蠢物,瞬间溃散。
几根黑色的鸟羽掉落在我的祀服上,顿时被像从衣服深处探出手来的火焰擒住,然后燃为灰烬。
我讨厌这些蠢物,讨厌他们时刻追随死亡,为死亡欢呼雀跃的疯狂。
它们怎么能知道,面对死亡,面对沉默着自决的泉恩,我是那么不安和不甘。
只要能挽回他,除了死,其他任何什么都有什么关系呢。
广袤的在风中整齐得摆动着扑向西北方向的草浪一层接一层地卷过,一棕黑的马载着一片银白的花瓣向北驰去。
他伸手抚着马厩高高的栏,神情淡定地看着远处王城的方向。
一个人扑上他的身子,他分明睡眼惺忪:“你骗我,你昨天打赌又打输,你每一次都答应我只要我赢就可以吃你的鸟的。”
“可是你今天,又那么早的放它出去了。”
“让它先吃饱了再让你吃,岂不更好?”眼睫一动,沉稳的声音犹如在丝竹林下暗暗涌起的一阵风,走过,声消。柔美而不浮俗。
依然把双手耷拉在他肩上的男子好象要流下哈喇子来:“你会容许他杀生?你容许吗?小心他这次去吃的恰是你那久久思念的心上人。”
“呵呵,那可是有趣了。”
说着,雪水般纯净,璞玉般温润的男子也不仅莞尔:“那样的话,在你吃它之前先让我把它的心挖出来,我只要能有她的心就够了。”
谵语的男子又道:“你是学乐音学的傻了吗,她被吃了后要她的心也要去那该死的鸟的肚子里找啊……”
话没有说完,他已经从他肩上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垫着湿漉漉的草,转了个身,努努嘴巴,继续睡死过去。
可他,依然只是看着远方,仿佛刚才没人来责问过他,现在也没人像死了一样睡在他脚下湿湿的草地上。
直到,看到一抹银光急速而来。
“泉恩,这就是你的劫难吗?”
只见他灵长的手指轻轻一勾,我的马就喷着哧哧的鼻气停了下来。
我看着眼前这微微眯着眼睛,迎着阳光抬头打量我的男子。
我这时候才发现,当他眯起眼睛的时候,黑色的瞳仁几乎湮没整个眼眶,好象那眼是窥视一汪黑水的隐秘的洞眼。
“我们又见面了。”他道,展齿而笑。
那样的笑,即使温和如水,也让人觉得冷若冰霜。
他这样的人,注定高高在上,甚至是连王室都无法企及。因为他不是生来尊贵,因为他超越了卑微,让谁都看得到,让谁都无法否认。
在他小的来不及有任何心机的时候,就做到了。
我回道:“受宠若惊呢,能被第一乐师记住的人,尚是寥寥无几吧。”
“他怎么样了?”
我心下一怔。他居然知道我的来意,他居然知道泉恩危在旦夕?
“那你也应该知道他很危险。”我道,“我知道那个人不想见我,可是,他不会不想救泉恩吧。也许你可以替我通传一声。”
他道:“呐。原来你那么着急地来找的人不是我啊……我可是满心期待地一直等在这里呢。”
心脏从没有像那时候那样不规则地跳动过,我看着他,讷然忘语。他可以相信吗,为什么不可以呢,他和泉恩有很好交情。
他可以救他吗,他只是一个乐师,但是他有必要与我周旋吗?
是否更应该进去找那个人呢,我知道,他在这里,正因为他在这里,泉恩昨天才会故意带我去别处。
也许找他才是正确的……
为什么找他的是正确的,那个人只会傲慢只会战斗,他还只是一个手持剑器的人类,他懂什么医术?
但是,我来这里不就是为了找他吗?
……
脑中刹那间空白了。
“我可以问一句吗,泉恩在你心中是否真是有点重要?”他的笑洞穿我的茫然与矛盾,而这样的问题让我羞愧地要掉下泪来。
眨眼间,他已经移身到了我的马前,他将手伸向我:“如果你想吵醒那两师徒,就打发我回去再牵一匹马吧。”
泪珠啪嗒掉在自己的手背上,我摇了摇头,将手伸向他。于是,他轻捷地坐在了我的身后,眼睛瞥过的时候,我看到他足下借力的只是一截木枝。
“你回答我好吗,泉恩对你而言,是不是有那么一点重要?”
“很重要。”
他黑水深潭般的眼睛就在我脑后,我回头凝视他,无比肯定地回答。
“这样就够了,泉恩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他从我身后接过我手里的缰绳,双手一挥,马便撒蹄而去。
又一阵草浪在眼前划过,我迎着风道:“那我可以知道吗,你为什么要那么问,你为什么要问这个?”
“我只是想知道。感情,是比音乐更美好的东西。我只想看看我所伸手相助的人,有没有感情而已。”
感情……
这是我在牧驰第一次完整地听到这个字眼。
感情,他那么坦然透彻地提了出来。为什么是他呢,这个看起来淡漠飘泊无所重视的人。
他再次打了下马缰,马受力奔驰如飞,身后的男人道:“你要记着哦,泉恩可是为了你,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整个街道上拥挤满了人群,一些孩子在惊奇地尖叫着在人群里挤来穿去。对于他们而言,混乱有些时候根本没有意义,看着别人的紧张,看着不一般的场面只会让他们莫名的兴奋起来,抽空进行各种各样新奇的游戏。
引起骚乱的就是那些鸟。
它们聚集在江南人家楼顶,或上下徘徊,或启喙啼鸣,或争夺缠斗,或单足独立,无不例外的是黑色的眼中都是凶谗。
因为它们的直觉已经告诉它们,身下有一具鲜美的“尸体”。
接着,人中间传来一阵骚乱:“那,那……”
“原来不是吉相啊,我说呢,就这黑鸟能带来什么吉兆。这下是吧,血色鹁鸽都出现了。不知又是哪个倒霉的巫师啊……”
“这下江南人家要完了,谁叫那黑心老板只会抠我们心窝窝里的钱,这下遭报应了。那个巫师好样的,就该死在那里。哼哼,看以后还有谁会在去光顾。……大家听好啊,我计划在东门开一家人家江南,大家要记得多多捧场啊,哈哈哈哈……”
那是嘈杂的声音是什么,是谁在说话呢。
“你把你的蛇蛋留给他了吧,不然我的这些鸟怎么会无从下手。”
一个声音远去了。
你已经下马了吗。
把我也带去啊,我要看着泉恩好起来才是的。你怎么可以毫不在乎地告诉我那件事,现在又毫不在乎地把我丢下。
“哦唷哦唷,这还瘫着一个呢,看来气色也不见得好多少啊。”
“这不是召巫师吧,即使这样俯在马背上,身段还是柔美出众呢。”
“你有见过那个巫师吗,你只会人云亦云,你只知道他穿的是银白的祀服,然后一见银白色就说是苕巫师。”
“但他确实穿着银白祀服啊,你眼是瞎的吗?”那个人恼怒起来,他的声音近在耳侧,“我当然见过的了,他是我哥哥的好朋友,泉恩可是我的哥哥。”
是宠,这人居然是宠吗?
“别提你们家那丢人的泉恩了,以前是你的父亲慈爱,让那么低贱的东西看守牧驰最大的马场。他不知图恩,最后竟是为了一个狗屁巫师……喂,你不是要打架的吧。真的,好啦好啦,把手松开,其实又不是我在瞎编,我们将府上下都传闻说你的父亲冢相大人就是被他给害死的。”
将府,这人是将府的人。
“好了好了,别看了,有一个哥哥爱上巫师已经是你们马邸莫大的耻辱了,你不能再赴后尘的吧。要知道,现在你们家只剩下你了啊,你如果再不争气,马邸就要落败了哦。那时候,嘿嘿,可就要被兼并了,寄人篱下的滋味可不是很好。听说,你们还是找不到继承人是吧……”
他们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了,我还能感觉眼泪停留在鼻间渐渐干涸。
泉恩,我是你的劫难吗?
我不知道在这马上躺了多久,待我恢复意识,睁开眼睛的时候,酒家老板顶着蓍草瞪着眼睛的样子呈特写放大在我眼中。
“哼!”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一手抓住了我的衣襟,恶狠狠地道:“是你招来这些鸟的吧。”
我瞥过视线,街上人迹已散,只有几人还在旁边看着那非常迹象和老板找我问罪。
那黑压压的鸟群中,赫然有一只鲜红的鸟兀立其中,俨然君王。这使得所有人与那酒家保持距离。
店里的店员也都退到了外面,但是个个轻松谈笑议论,显然,只要他们不陪上性命,酒家会怎么样只是他们日后的一个谈资。
所以,这里真正关心着酒家安危的事实上只有老板一个。
我充满歉意地道:“不用担心,马上就会好的。”
那老板脸一红,那眼中分明一下春意荡漾,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只是拉我衣襟的手更紧,手背已经碰到了我的脖子。
“呐,呐,如果。”他重新稳定好自己,“如果到今天晚上,那些鸟还不散去,我要你做赔偿。还有,即使这些鸟今天晚上能散去,你也要把你抵押在我们这里七天,这七天,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得反抗。”
“那你是准备拿他开招待男人呢还是招待女人?你不怕那些谗涎之徒为了他把你的酒家拆了吗,这样的扫把星还是不要的好。”
“真正的财神在这里啊。”那只幽幽勾到他脖子上的手忽然一紧,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只剩下两条腿在半空中不停地四下乱蹬。
“嘿嘿,我其他的也不会,但是特别会耍蛇戏。在这物质生活日益丰富的年代,人们肯定乐意看到天然本真的表演。何况我的表演生动鲜明,悬疑不断,高潮迭起,一定会为你赚不少钱的。”
他说的兴致勃勃,可手下的人脸色铁青,紧咬牙关,欲恨不能。
“哥,你再不放他,他就要岔气了。”
于是,他手一松,然后跳到一边,非常恐惧的样子:“不行的,杀人是不好的。师父教了我千次万次,我发誓要努力改这个恶习的。”
原本会引来一阵拍手鼓掌的狭义之举,却因为他的一番话而使原本在旁观的观众偷偷消匿身形。
“你还没好点吗?”一淡天蓝的锦衣飘到我面前。
我勉强支起身子:“王子,怎么轻易出来?”
翦人笑容一闪:“我经常出来的啊。而且我有哥哥的保护,出不了问题的。”
觉察到一边渐渐浓厚起来的寒气,我的心下不觉一惊。
果真,还是那黑得让人发憷的黑眼圈,以及在双目中凝结成冰的犀利。
可是,我却哑然一笑,想,这些年唯一没有变的估计也只有王子夭夭了。
在王子翦人的洗礼之后,王炳帝亲自任命剑师菊枳为他的师父,于是两个原本该为争夺王位四下相争的两兄弟又成了师兄弟。
王让他们一起长大,亲密的成长,多少填补了那些残酷的缝隙。
忽然身后一沉,我勉强定住重心,才发现自己到了地上,而抓着我祀帽的不是别人,正是臬兀。
引得夭夭连忙趴上马背,惊呼:“好身手!”
翦人笑得意味深长。
回头看去,恰是一双黑白明澈的眼睛在瞪着我,她低声的关心听来分明是威胁:“又被谁欺负了?”
我愣了一下,摇头。如果说是欺负,也只有刚才有一个人将我从马上愣拽下来。
“我给你的蛇蛋呢?”她放下手,跨步走到我面前。
“我拿去保护另一个人了。马上就可以还你。”
“我叫你还我了吗?”臬兀冷声问道,“我叫你随便借别人了吗?”
我一下不知言语。
“喂,你这样让男人很没有自尊的诶。”夭夭支着马,踢了踢腿,不满地抱怨,好象被斥责的人是他一样。
“听说第一个欺负他的人是你啊。”臬兀冷冷地看着那痞王子,“你什么时候承认他是男人了?”说着,还亮了亮拳头。
夭夭心里一急,猛的拉过站在一边坐山观虎的翦人:“这就是你昨天失约的原因吗?你和泉恩倒真是一个样,都是为了个不男不女的,至兄弟朋友师徒于不顾。”
臬兀眼睛一眨,蓦然反应过来,气恼地不下战书就出手。一片碧绿的草叶凌然一阵闪光,向夭夭笔直射去。
夭夭出于本能向后翻身,但是一旁翦人指点道:“哥,一片草你还怕啊,它能伤你什么?你倒好,向后仰,等下刚好碰上它,依据你自己的力量,那伤就够你受的了。”
夭夭恍然大悟,顺势一翻,滚到地上,却恰恰看到那草叶打了个回旋从头顶划过。闪烁留下的犀利的光,简直就是一抹讽刺。
夭夭躺在地上,透过马肚看那边得意地蹲下身子的臬兀,眼神却变的柔和起来。
两人四目一接,其间的交汇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知道。
臬兀站起身来,对我道:“好了,这的事情解决了,你带我去要回那蛇蛋吧。”
她见我犹疑,又动杀机:“你敢不去?”
于是,我只能带着她向江南人家走去。
身后,还在地上缓气的酒家老板一阵郁闷:“真是个什么扫把星啊,又带来一个祸星。”
臬兀转过身去,身后传来夭夭兴奋的尖叫:“哈哈,就是他,就是他,他经常欺负你的苕的呢。赶快打他,往死里打。”
臬兀走到那瞬间恨不得装死的老板面前,双手插腰,笑容可拘,抬腿,然后狠狠地踩了下去。
“嗷……”
“你怎么踩得他那么惨?”
臬兀笑笑,温柔地:“只要欺负过你的人,我都要欺负回来,欺负到他只记得我欺负过他,而不知道为什么我要欺负他。”
“他为什么叫得那么惨?”翦人低头问在地上躺着好象在床上晒阳光的夭夭道。
夭夭睁开一只眼睛:“当然因为是踩到了很严重的地方啦。”
翦人一阵迷糊。
夭夭睁开另一只眼睛,抑郁地看着他:“你不会连这都不知道吧,那你怎么娶那个白眼妹妹?你不怕你的命根子就这样被她不明不白得踩掉吗?”
翦人道:“娶?”
夭夭哧楞从地上蹦起来,按住翦人的肩膀道:“你昨天是把她带到虬殿去过了一夜吧,在去之前你让她喝酒把她灌醉了。”
翦人思虑一下,点头,然后解释:“但是是她自己要喝的。”
夭夭诧异:“难道是她看上你?”
翦人斜过头,歪起脸看着天空:“她不爱我,她只是利用我。”
“可你看着很喜欢被她利用一样。”
“因为她身上,有姐姐的味道。”
还没走到酒家楼前,那门已被吱呀一声推开。
头顶传来尖锐沉重的翅膀扇动的声音,抬眼望去,那原本在楼顶不安兴奋期待着的鸟呼啦啦一下子飞远。
即使是雕刻地再精致的门,都不及他发丝十分之一的雅致。那个时候,我真的切身体会到这句话。
这个像飞禽暇游般淡泊恬然,黑发姗姗甚至带着严重残疾的男子,瞬间掩盖了整家酒楼的豪华富丽。
他手里青光盈盈,待走近,我方发现是那宛如泪眼的蛇蛋。他道:“不知是说你果断还是说你卤莽。这来自极北极水之地的东西,身上至阴至寒。幸好他是木性巫师,得水之濡润则旺,可是子之本气已虚,你这样将它一直搁在他身体里,不怕反噬吗?”
我沉默着低下头去。
当时,我确实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想救他,竭尽一切保护他。
“那那个人好了没有?”臬兀问道。
他道:“只是平衡了而已。我以北方巫师的水性使他体内的水木之性平衡。至于他想不想活下来,我已经管不了了。”
这样的话,能救泉恩的除了他还有谁?
臬兀伸出一只手:“那把蛇蛋还我吧。我只给苕一个人。”
于是,他就把那蛇蛋放在了她手心上。
我见到,青光映射下年轻女子的脸上绯然而红。
"我来了哦。"她笑着,喃喃自语,而眼中熠熠闪光.
灰袍男子已经远去,那截木枝丝毫不影响他的行动与挺拔.
头顶上空的蓝缎上赫然出现一只鸟,通体血红,啼叫着向主人远行的身影飞去.
血色鹁鸽,它一直没有走,它来这里不是为了来享用新鲜的尸体的吗,只是为了引他前来.
然后,一直忠诚地守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