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双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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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吗，如果是虹降，在刚才，我俯在你耳边的刚才，已经抱住我了，然后在我迷醉的时候杀了我。她是不会屈居下风的，她会利用一切来控制一切。”
“她绝对不会认命于被操纵！”
虹降，那么陌生而又遥远的名字，从来没有为我听说。但是，这个男人在提起她的时候，竟是一脸孩子般纯洁的缅怀和追念。
可是他说，我和她一模一样……
那该是怎样的一个女子呢……
“她是谁？”我抓住他的衣袖。
我真的想知道她是谁，她怎么可能会有和我一模一样的容颜呢？难道是我的孪生巫师吗，那为什么我不知道呢，难道我的记忆真的被封存了吗，难道这也是我那被封存记忆里的一部分吗？
他抬高下巴，居高临下的，邪邪的看我半响，那样的目光里分明有着我想知道的答案。
然正在他好象受不了我了一样一声叹息，开口欲言的时候，那孩子过来打断了我们。
她已经脱下了那荨麻做的祀服，裹着厚厚的裘袍，若不是那出人意料得清晰的眉目，确实有几分像个男孩。
她拦腰抱着一坛酒，站到我们中间，眼睛扫过蓝丝洛，整齐修长斜斜飞过光洁的额的眉目间竟是无法掩饰的不快。转即，她又冷冷地看定我道：“你最好离他远一点。”
呵，原来这样小的女孩子就会为了爱慕的男子而嫉妒了呢。蓝丝洛双手抱怀，邪邪一笑：“你不用那么紧张吧。”
“哼，谁不知道首领大人只要一过祭祀，就要开荤啊。”孩子挑高眉毛，“听说上次还打破纪录呢，一晚上享用了多少只啊。”
蓝丝洛故意阴下脸：“这是大人的事情。你要过问的话，成年之后再说。”
“我把我床上最柔软的部分留给你。”他用手掩住她的耳皮，轻声道。
“啊，天啊，首领大人居然想要享用处女。那么今天晚上不是会有很多只女人要含恨哀怨了吗。”她似乎真的受惊不小，声音大的可能会从天上震下飞鸟来，“要知道，这的处女可是只有我一个啊。”
一片静寂，所有的噪音都被她驱赶光了。
我好象甚至还能听到凌霄花伸展身子，和众人喉间打结的声音。
而正她狡黠而又得意地飞快地瞥我一眼的时候，世界好象要爆炸了一样。女人们从四面涌向我们，不对，应是，穿透我们。
她们直向蓝丝洛而去。
“太过分了，蓝丝洛，是因为去年的约定我才在草原上徘徊的，就是为了今天晚上和你再次相见。你不认得我了没有关系，我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可是你居然要用处女，你居然连机会都不给我一个……”，啊率先搂住蓝丝洛的窈窕女子，神情凄楚，声音哀怨。
但可怜的不幸人马上被另一女子拽开。那人上前揪住蓝丝洛的头发，这使身行高大的他不得不低头猫腰护住发根，嘴里不停地“轻点轻点，我的头发不值钱啊”
那女子正在气头上，丝毫不理会心上人的痛苦：“难道你前年跟我说只把我当妹妹看是真的吗，我派人跟踪你的商队整整两年，我一直以为你是不忍心玷污我的名声才和别的女人交往以企图忘记我。今天你一定要给我一个答复，只要你愿意迎娶我，我宁愿抛弃世家身份，跟你浪迹天涯。”
我诧异，那气势，居然还是个世家千金。
强中更有强中手，蓝丝洛还没反应过来那世家千金是谁，脸色已经变得刷白，显然出现的那位杀伤力之大。
果然，一计手肘磕下，不死也落个半残废，其人声音更如洪钟：“你三年前劫我喜辇的时候，明明说我应该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而不能为了贪图一时荣华放弃毕生的幸福。我委曲求全和那个瘸子厮守半年，终于下药把他毒死了，我们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在一了，但你现在竟是看上那不男不女的死丫头……”
孩子大怒：“男不男女不女？”
我哑然失笑。
“真是最毒妇人心！”孩子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早知道她这样说我，在她毒死副首领的时候，不管蓝丝洛怎么阻止，我都毒死她了！”
然后，她忽然想起什么一样，明亮的眼睛闪了一下。将那酒坛塞我怀里：“赶快喝了它，你身上的解药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迟了别说我没救你。”
……
这个孩子，语出惊人引来那么多女人，只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蓝丝洛是不会让到了爪下的绵羊逃走的。要逃走，除非你是只和他同样强大的野兽。”她意味深长地看定我，“你以为，他大费周章将你软禁那么长时间真是为了要逼迫你做一场祭祀那么简单吗？”
“他们可都是强盗，他们没有信仰，唯一信的就是自己和暴力。”
酒的气味，我觉得很熟悉。
美味的酒啊，顺着我的食管滋润下去。可是前世啊，我就这样被你拯救回来的？
所以即使你多烈多辛辣，我都甘之如饴。
……
透过举起酒坛的手臂，我看到孩子的神色一下子复杂起来。她静静地看着我，双目中的光分明已经穿越了时光。
我放下酒坛，吃惊地看着她。
她展齿而笑，笑得甜美而满足。
“他妈的，蓝丝洛。你该死的不想活了啊，老娘年纪是大了一点，但论力气论武功，这谁比得上我啊。我一条腿能把她们的腰都压断，一把大砍刀能把这些小野猫都剁个半死……”
蓝丝洛啊蓝丝洛，你连武将之才都不放过。
我放下酒坛，眼睛明亮地看着那孩子说：“我已经喝完了，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样看着我，为什么要救我。”
她无比温柔地，歪过脑袋：“你忘了就算了。可是我唯一可以告诉你的一点就是我们可是牵系了前生和今世的人哦。”
“我喜欢看你喝酒的样子，真是倾倒众生。”
那样的温柔，那种带着点仰慕的温柔能和我的凌霄花重叠起来，成为这混乱而又堕落的黑暗处我眼中的唯一一星光亮。
她靠近我，从怀里掏出一方白色的丝绢，替我擦干流下嘴角和滴在衣襟上的酒：“真的，只要相逢后就好了。从今往后大家要各自好好地活下去。我从来没有奢求过可以一起生活。”
蓝丝洛被那帮女人推推搡搡地带走了，依那孩子的嘱托，我假装解药失效倒地，然后被她扶回了帐篷。
沿途，醉醺醺的男人们瞠目结舌：“到底还是个巫师啊，那么轻易地就俘虏了我们的恶之花……”
孩子放下我，走过去，一脚将他踹趴在地。
“等子夜过后，我看看情况再带你走。”她撒开毡垫，在上面铺上被褥，“现在不安全，因为他可能还没被那些女人搞定。子夜的时候应该会差不多了。”
说着她过来解我的衣服。我连退三步 。
她笑：“只有这样，你才是安全的。而且我们都需要体力，蓝丝洛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人。”
“还有啊，你看，我这九岁的身体还没开花呢！”她拍拍她平坦的胸脯，“所以你不用担心。”
孩子啊，人的美丽，正在含苞待放的时候……
外面的世界渐渐安静，但偶尔还有嬉笑声传来，渐渐走近走近。然后帐篷被撕开，然后她就用她的手臂挡住我。
“呜呜，”男人的哀号声，“希望彻底破灭了。”
“那你还不快走，小心我明天扒了你的皮。”她低声沉呵。
她将脸埋在我怀里，我还依稀能看到她那修长而整齐的眉毛。一根一根的，柔软而坚强。
这是一个女子第一次贴得离我这么近，可是奇怪的，我竟平静得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
“你跟我一起走吧。”我道。
她轻笑，我甚至能想象那挑起眉毛略带挑衅的样子。她道：“你是想娶我吗？”
我道：“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人和人在一起，不一定要是姻亲，男人和女人在一起，不一定要是夫妻。你不愿意吗？”
“为什么不愿意？你的容颜可是举世无双！”她倏地抬起脸，神色恼怒，然而旋即恢复温柔，“但是是不可能的。”
“因为，你的容颜，举世无双。”她垂下眼睑，低声喃喃。
举世无双吗……
心头忽然一阵惆怅。那个与我容貌一模一样的虹降啊，她现在在做什么呢。
我的神色居然在黑暗中黯淡下去。隐隐得不安起来。
“再问一个问题，你说的，我们之间牵系了前生今世，你知道我的前世吗，你知道我有一个孪生巫师吗……”
“嘿嘿，你已经问了两个问题了，只能挑一个。”她狡黠地等我脱口而出两个问题后方打断我。
沉默良久，她也许知道我很多事情，但是，她应该不是我生命中那么重要的人。于是，我道：“告诉我，我是不是有一个容貌与我一模一样的孪生巫师。”
“没有。”她盯着我的眼睛，非常肯定地回答。
于是，我就信了她。但是，心里还是一片惆怅，甚至是更迷茫。如果那个人，不是巫师，她更没理由与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吧。
然而，随即，心下一怔。
我完全可以是人类的小孩！
但是，那样的话，我的记忆真是被封存了吧！
她捉起一缕我的发丝，双手蒙上我突然瞪大的眼睛，轻声而悠远地说，“别再想了，别再回忆了。再想也没办法再回到过去。闭上你的眼睛，休息吧，如果神那么期待的话。”
“你是谁？”
她的声音突然有了魔法的力量，可是让我心惊不已。
“臬兀啊，记得吗？”她放下手，浅笑盈盈，“记得吗，你曾经代替你的小臬兀从很高很高的枪树上摔下来，眼睛被树枝捅瞎了可是小蛇还捧在手上。”
我的视线模糊了，再也说不出话来。
“休息吧，那确实是很悲惨的前世，神让你忘掉，我也希望你能忘掉。这样的相逢，非我所愿。但是，相逢就好。”
“那你，一直都知道我是巫师？”
“我知道你的所有事情。”她吟咛一声，好象累得要昏睡过去，“可是，我希望你忘了它。既然，新的一辈子已经开始了。”
于是，我们面对面蜷缩着身子睡到子夜。那个姿势，让我心里温暖到不敢去触摸。
这个人，是我在前世为她付出双眼的人呢。
也许我这次被救也是为人安排的吧，可是如果是为了与她相逢，我也会心怀感激。不论，之前承受的疼痛，也不论，可能就将走向深渊。
事实也证明，风暴终于被掀起。而我和她的那次相逢，只是那个有心人的一次施舍。
她在帐外巡视良久才回来，我穿好她为我准备的裘袍安静地坐在帐内等。
她只是在掀开一个角对我招了招手，我就出去。
远远近近帐篷内都没有烛光了。她很得意地抬高脸：“我去每个帐篷都下了迷香，现在你可以安心地大摇大摆地走了。因为不要用马吧。用法术就好了。”
“只是奇怪，首领的帐篷里怎么那么安静，以前的话可是尖叫连连才是。不知又有什么新花样了，那个色魔。”
可是我都没来得及夸奖或安慰她，一个懒而冷的声音响起，近在咫尺：“那可真是幸好我呆在这座帐篷里才逃过一劫呢。不然，明天我怎么有脸面对我的下属？他们的蓝丝洛大色魔首领居然被一升迷香给晕在女人堆里。”
他竟然从我们的帐篷中钻出来。
她似也受惊，脸色顿时雪白。
“真是浪费我激动的心情，两个人在一起睡那么长时间，竟连亲吻都没一个。到底都还是孩子呢。”他伸伸懒腰，但是金红色的眼眸中尽是犀利的让人不能直视的冷光。
“你怎么进去的。”她快步挡到我面前，身体有点发抖。
蓝丝洛连连摆手：“你知道我的兴趣的，两次做不定的事情我没兴趣做第三次。”
“别说废话。”她一点都不买他的帐。
“我还以为你挡在他面前是怕我杀他呢。”他低语，然后咳嗽几声，正式解释，“不要对自己没信心啊，你是没有看到我进去，因为我是没有让你看到我进去。”
“因为我在你们之前就进去了啊。”他笑容无比灿烂。
“那些女人能放你走？”她又捏紧了拳头。她的确对自己失望不已。自己精心安排的一切难道在一先就被这个人掌握在手里了吗？
蓝丝洛笑得更是得意，得意得好象恨不得再做一次：“要知道，这些年是谁在调教你啊。你能做到的事情当然也是我能做到的，你能想到的事情当然也是我能想到的。不然做老师的要多没面子呢。”
她就彻底泄气了：“那你现在要怎么样？”
“让他陪我睡一晚上。”
再一个人，再一次语出惊人！
不过，他没有当真让我陪他睡，他只是将我带到了他们放酒的帐篷里，支起了油灯，饮酒到天明。她一直都跟着我们，说要保护我怕蓝丝洛出手，可到最后，她还是第一个倒下了。
醉倒了。
倒在蓝丝洛的膝下，半个身子还挂在他腿上。
蓝丝洛俯下身子，看着她酡红的面颊，那之前为我吃惊的认真的笑意又浮上眼际，只是这次很长久很长久，让我不再怀疑那是错觉。
他伸手抚摩她修长整齐的眉毛以及根根似乎还在不停颤动的睫毛：“江山不惜留，只为红颜守。”
可是他在说话的时候，在看着我。
“我是不会动她的，所以你明天可以很安心地走。”
“我知道。”
他用手背磨蹭着她光洁的颈背：“我也不会杀你。”
“你为什么要杀我？”我道，“我已经为你们做完祭祀了。”
他淡淡道：“因为你要我杀你。”
“这话不是更说不通。”
“什么叫红颜祸水啊，巫师。”
想不到是这个理由，倒显得我高估他了：“那现在为什么又不杀我？”
蓝丝洛姿势优雅地举起一坛酒，忽的一笑：“明天再告诉你。现在是喝酒的时候，要充分享受。”
“这可是美酒呢，在其他酒家是再也喝不到了的。”
眼睛一动，我那么平静地看着眼前这有着金红色眼眸的男子慢慢喝光了他手中坛子里的酒，看着怀里醉卧的女子眼神似痴。
他说“故人有如问，酒是最加亲。”
我含笑道：“也许是有的吧。”因为对于酒的味道，我是不太会混淆的，而尤其又是那么独特的酒。
“苕巫师真不够有意思。”他道，“这可是我们亲自酿造的酒呢，拒绝外售。”
“我只是想说，你们里面有的是高明的窃手。”
连木材和凌霄花都可以偷运出来，从王都的宫殿的阁楼里弄几坛酒又算得了什么呢。但也许，是我多虑了。因为这到处是这样的酒，即使他们有本事偷，王都也没那么多让他们偷。
王都阁楼上的那些酒，可都是王炳帝的私藏。
第二天清晨，他就让我带着他的马离开了。
那时她还在睡，睡在我曾睡过的帐篷里。我们都不忍心吵醒她，于是走的时候就只有蓝丝洛和我。
雪地使天色亮得很早。我看着抱胸站立，依旧一脸轻佻的蓝丝洛道：“有那箭镞在你手上我是相当确信你能杀得了我的。我对自己的性命相当爱护，现在你告诉我你的回答吧。你现在为什么不杀我了。”
他却扬起手，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鞭子。他在马臀上狠狠抽了一鞭，马受痛撒蹄而奔。
回身望去，那个男子道：“双擒而不获，焉能至数；穷追不舍，劳己身伤己财，岂良策也？”
“居然连你都有两次都杀不了的人。”小小的女子趴上他的肩，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动作无声无息。
“看来他这辈子的命真是很硬啊，第一次有泉恩保他，第二次居然是你。”
“哼！”臬兀显然不高兴自己被人说得那么主动，“我只是还债。”
“上辈子他给了你一双眼睛，这辈子你已经救了他一次。还债还债，已经还了一条命，为什么还要在他身上放那颗蛇蛋？”蓝丝洛不满地撅起嘴巴，看来是真的有点生气，“那可是寿龟给你的护身符！”
“哦，原来，刚才你还想杀他呢。”臬兀从背后捏住他的脸，将它揉捏得几乎要变形，“说什么，双擒而不获，焉能至数，真是死都改不了的赖皮啊。”
蓝丝洛好脾气地一动不动，可是玻璃一样的眼中明显有受伤的痕迹。
臬兀停住手，俯身在他耳旁默视良久，然后亲了他一口，温柔地道：“最喜欢你了。不要生气了。反正有你一直在我身边，没人能伤害我。”
于是，那难以捉摸的阴天立刻多云转晴。
“呐，我们什么时候去王都？”
遥远的雪堆处，穿着男孩服饰的小女子试着跳得老高老高，伸出手的样子好象要去触摸太阳。
“等你长大后。”蓝丝洛笑着大声回答她，“要让那个人看到，你长大了。长成最美丽的姑娘，让他后悔当初抛弃你。”
“恩！”她转过身子，虚空地钩了钩手指“约定了哦！”
年轻的男子笑，一脸宠溺。像父亲，像兄长，更像情人……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双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