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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大婚 房门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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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紧闭,左右无人。他躺在床上,思绪万千。再过两个时辰,自己就是这个国家真正的主人了,想到这里,他捂着嘴,不禁想笑。唯一的问题是,他必须先娶了她,一个他根本就不喜欢的女人,长得不怎么样,还比自己大。想到这里,他又蜷起了身子,笑不出来。
梳妆台前,她捏起一朵小红花,插在头上,不多久,她就要成为另一个人的妻子,可是她眉头紧锁,因为她不喜欢自己的夫君,身体不好,还比自己小。想到这里,她把小红花从头上摘下,趴在台子上哭了起来。
他,爱新觉罗载湉,史称光绪。
她,朱家独女朱葶,不是隆裕。
时间倒退到光绪十五年正月二十七。这一天,光绪大婚,北京紫禁城一片热闹。千里之外,老朱嫁女,上海朱家角锣鼓喧天。光绪娶的老婆最终要了大清的命,老朱家的女婿差点要了自己的命。
老朱家在朱家角一带颇有名气,老爷叫朱厚成,夫人已经去世多年,育有一女,芳名朱葶,葶是一味药材,主治心虚肾衰。朱厚成做的是药材买卖,苦心经营,生活富足。因膝下无子,便对唯一的女儿疼爱有加。朱葶年方二八,生的乖巧,聪明懂事,四方街邻无人不知,来家里说媒提亲的也不在少数,可总成不了事。
苏州富商赵文山有一个儿子,刚过十四,体弱多病,眼呆口斜,大夫说若是悉心调养,或许能活到三十。眼看着自己生意做的越来越大,儿子的病情也越来越重,长期呆在自己身边始终也不是个事儿,万一自己死了,儿子没了托付。于是便想着找一户人家结一门亲事,多送点彩礼,算是给自己儿子找个依靠,要是能生个健康的孙子,赵家也算后继有人。
这些天,赵文山来朱家角谈一桩买卖,夜里没事儿就找了些朋友喝酒聊天,本来喝的好好的,却还是不自觉的聊起了家事,想到自己万贯家财无人继承,心中万般郁闷。一起喝酒的人里面有一个叫魏九,是个包打听,见赵文山如此伤情,便知道自己可以借机巴结一下。
“我说赵老爷,您不必太伤情,眼下不正有一桩好姻缘等着小公子么?”魏九说道。
“整个苏州我都找遍了,银子没少花,可也没一个愿意入我赵家,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
“苏州找遍了,还可以去杭州,杭州找遍了还可以去扬州,哪里有找的完的时候?”魏九笑道。
“怕是老天眷顾,真让我找到了这么一家,我那儿子也活不到那天了。要是有谁能解我忧愁,我赵文山定不亏待他!”
“好好,赵老爷爱子心切,我魏九一定帮您完成心愿。”
“老兄有什么门路不成?”
“此地朱厚成家的女儿,外秀慧中,出水芙蓉,提亲者络绎不绝,只是这朱老爷心气高,一直也没成,如此一来,这不是正好为小公子候着么?”
“唉,可我听说,朱家家境不错,怕是用银子打动不了,小儿又是这般情况,这个...”
“赵老爷可知到这朱厚成是如何发家的?”魏九卖了个关子,整个朱家角只有他知道每家每户的底细,要不怎么叫包打听。周围几个一起喝酒的默不作声,他们知道根本就不是朱厚成在挑女婿,而是他女儿没人敢要,嫁不出去。可赵文山的情况有些特别,一定不会介意,干脆也就不提。
“老魏,你就别卖关子了,我这都急死了”赵文山道。
“朱厚成祖籍扬州,父亲是郎中。咸丰年间,捻军三克扬州,他老爹可没少给叛军治伤,好处自然也捞了不少。他老爹死后,朱厚成带着钱逃到咱们这儿避风头,一避就是二十年,这些年开着这间药铺是赚了个盆满钵盈,可要是把他的老账翻到衙门,别说是他的朱家药铺,就是他的小命都要难保。”
“这...行么,这么多年了,再说也没个人证”赵文山有些没底。
“怎么不行,赵老爷,您哪,银子一两也别少花,该给的还得给。他要是不识抬举,我帮你说。这个朱厚成胆子小,只要一提这件事,保准他就范。”
赵文山看看其他几位,也没更好的提议,便依了魏九。
隔天魏九就向朱老爷提亲,把这利害关系一说,朱老爷没辙了,要是真的捅到官府,就连女儿也连累了。可是要宝贝女儿嫁个白痴短命鬼,自己的老脸都没地方搁。魏九早料到这点,告诉他说,新娘子不用在朱家角出嫁,先去苏州,住上一段时间,一切都安顿好了,再成婚。
朱厚成把事情向女儿一说,朱葶也无可奈何,为了父亲,只好委屈自己。
此刻朱葶正趴在梳妆台上哭,门外赵家的轿子已经抬到门前,为了不让街坊看见,特别选了晚上出行。
朱家角距离苏州一百七十多里地,赵文山安排了十个人一路护送,四个人抬轿,四个人担嫁妆,两个人前头掌灯。朱葶坐在轿子里闷闷不乐,抬轿子的几位也不说话,一路上就这么消无声息的走着。这些轿夫都是行惯了夜路的老手,所以行进速度一点都不输给白天。轿子里的人倒是希望能慢点,越慢越好,最好是停下来,永远到不了苏州。
朱葶忍不住向菩萨祷告,希望菩萨能派个徒弟来救自己。这一路上实在太安静了,安静的叫人害怕。闭上眼睛,朱葶打算睡一觉,然后一觉醒来,自己还是在朱家药铺。刚闭上眼,轿子停了。
到苏州了?这才多久的功夫。朱葶拉开轿子窗帘,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未过门的新娘子不能落地行走,只能用耳朵贴在门帘听听动静。耳听得轿夫们在说话,声音越来越来大,最后还吵了起来,听上去绝对不止十个人。这么晚了,除了自己,还有谁这么倒霉要赶夜路?
“轰!”————“鬼啊!”
朱葶的轿子一下子从半空摔了下来————轿夫们跑了。一眨眼的功夫,周围又恢复了安静。
菩萨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