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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哇塞,是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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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有很大很大的太阳,炽烈的光芒直直地压下来。
杂货店门口三个人排排站,各自手里提着大包小包,被热得精神恍惚,蔫蔫地盯着马路上车来车往,喇叭声嘀嘀响个不停,大概是高峰期,进出的顾客忍不住回头看了几眼,接着忙碌地奔向自己的世界。
像是用年代久远的ccd拍出的照片。
“滴答”一声,红灯转绿。
三人往马路对面走,忽然一阵刺耳的轰鸣——
“喂。”
“张思昂?”
“醒醒!”
“我靠你怎么回事啊,不是送那个谁去医务室了,怎么在这睡觉?”
张思昂睡得沉,喊了好几遍才稍稍恢复意识,他手臂被脑袋压得发麻,耳边先响起一阵桌椅拖拉的响声,再迷迷蒙蒙睁开眼时,发现李大正站在面前,指节扣在他桌上。
李大把椅子反过来坐,下巴搁在椅背上,他故意将椅子向前倒,两条后腿便离了地,“嘎达”、“嘎达”撞击着地面。
张思昂渐渐清醒过来,原来开学典礼刚刚结束,一组窗外,走廊上刚刚从操场回来的学生一批接着一批,边说笑边打闹,偶尔几个脏字冒出来,似乎有老师在外面,被听到了,没挨骂,但被制裁了。
“诶,所以他咋了,怎么好好的晕了?”李大好奇得一双眼里含光。
他这句话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就被旁边路过的人听到了。李大同桌是班里语文课代表,现在人应该待在办公室,于是那哥们就非常自来熟的坐在了空位上。
张思昂半弯着腰,就差将脑袋塞进抽屉里。
他抽屉一年四季无论寒暑,几乎就没有整齐的时候。课本是胡乱放的,试卷是到处塞的,幸好今天才开学第一天,他不至于刚开始就将抽屉改造成垃圾桶,所以很轻松地找到了语文课本。
再抬头的时候,两个人依旧兴致勃勃地期待地看他。
张思昂掏出一支圆珠笔,说:“不知道。”
“你送他去的你不知道?”
“我送他到一半他就醒了。”张思昂前半句实话实说,后半句信口胡诌,“他看起来没那么严重,我就让他自己去了。”
两人一脸“你是渣男吗”的表情。
李大啧了两声,颇为遗憾地说:“可惜,你错过了今天整个过程中最搞笑的场面。”
“什么场面?”
“也没什么,咱们齐姥爷照着人家发言稿念的,怪不了他。但真的太好玩儿了,好好一个分享学习经验整成了感谢大会,他把咱们学校从校长到他班主任全谢了一遍,结果他妈的顺位还弄错了,竟然把王明河排到刘庆演上面。”
刘庆演作为一中副校,向来以迂腐刻板著称。
“你没看到,当时刘大马脸就拉下来了,反正我感觉这次齐姥爷要被削。”
说话的女生正是李大的同桌。这姑娘热爱甜酷风,一只耳朵上戴了银色的耳钉,面对老师的时候就用偏长的侧发挡住,一点没被发现。
仅仅做了一个学期的课代表,全班没人不服她,这会儿眼睛一扫,什么话也没说,原本占了她位置的男生立马灰溜溜地走了。
李大说:“不对啊,好歹是文综学霸,怎么写的发言稿,没交上去审核吗?”
张思昂支着下巴,突然感觉到颗粒顿动了两下,低头,发现他端坐在自己的大腿上,脸上是一抹神秘的却又莫名显得憎恨的微笑。
“我打赌,那张发言稿上什么也没写。”
以那家伙的恶劣程度,他打从一开始就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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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的时候张思昂没回去,在食堂凑合了几口,快吃完的时候才看见有个人散步似的走进来,是季观星。
因为这个点食堂的饭差不多都被打光了,几乎没人再来,没想到他看起来挺挑剔的模样,竟然在小窗随便打了两个快要收尾菜,然后一个人坐到了角落。
但没办法,长得不错成绩好,何况还是外校转来的,新鲜感加好奇心爆棚,因此即使对他了解不深,依旧有自来熟的坐了过去。
令人意外的是,季观星似乎很好说话,没多久两人就相谈甚欢。接着又有几人加入,季观星一一回复,看起来其乐融融,好像很和谐的样子。
颗粒顿莫名抖了一下,往张思昂衣服内层里飞。
“你至于躲这么深吗?”张思昂嘴里还叼着一块排骨。
颗粒顿立即反驳:“谁躲了!”
张思昂默认他害怕,不过毕竟是好队友,顾及对方的面子,还是选择默默往嘴里塞饭。
他吃饭的时候习惯喝水,拧开矿泉水瓶盖仰头的时候,余光似乎看见季观星往这个方向扫了一眼。
还不至于自恋到觉得对方在看自己,且不论他坐的位置已经没什么人,所以目标只能是一个。
张思昂十分“隐蔽”地对颗粒顿报信:“他好像在看你。”
这句不亚于丧尸来袭,生命倒计时一秒的话让颗粒顿彻底陷入绝境,尤其是这家伙还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敞着,让敌人发现他的概率变大了——话说真的不冷吗!
颗粒顿往他内侧的口袋里钻,稳妥起见,又说:“你把拉链拉起来。”
张思昂无所谓拉不拉,但颗粒顿这命令的语气,他不怎么乐意,问:“为什么?”
“肯定是不想让那个姓季的发现啊!”颗粒顿这样说到,却在张思昂“看吧,你果然害怕他”的戏谑眼神中败下阵来,都这种时候了,面子和生命比起来当然是生命更重要啊!
他深吸一口气,痛苦地叙述起那段令他觉得“城里人真可怕我要回家”的悲催历史。
那会儿距今差不多靠近两年了,初三下学期的季观星个头没现在这么高,压迫感不强,未经世事的颗粒顿趾高气昂,趴在他肩上打盹。
怎么说它为了这场任务的开端奔走了这么久,休息一下情理之中。
京城和杏城没有可比性。这点当颗粒顿回忆起当时它所面对的那道巨大的十字路口就可以看出。
交叉的十字路向四周无限延伸,红绿灯的盲钟滴答响了好几声,斑马线上的人流如潮水涌动,瞬息之间又源源不断。
季观星很有安全意识。
过了马路站到人行道上,才掸了掸颗粒顿道:“说说吧,什么情况。”
大概是处于变声期,他那个时候讲话音调偏低,无论什么语气,都给人一种疏懒的错觉,像正在降落的一场小雨。
我擦,一点都没被吓到的吗!
想他一个未知生命体,初来乍到,还以为能收获一众崇拜走向统身巅峰,没成想碰上这么个——大概是不良少年?
总而言之,他当时虽然沮丧,却没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甚至表面装得云淡风轻,继续说:“简单来说,这世界是一本书,你是书里的一个配角,现在你觉醒了。
季观星看起来不怎么信,但还是和颜悦色道:“嗯,然后呢?”
“我是一个系统,我们有一项任务。书里的主角受是世界之子,主角攻更是凌驾于世界之上,我们必须阻止书里的剧情正常发生,否则一旦达成happy end,那么我和你,以及书中所有的配角都会消失。”颗粒顿说得投入,因此全然没注意到季观星有些出神的表情。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等颗粒顿说完自己一套长篇大论的任务计划才回了声哦。
同样是黑色瞳孔,张思昂至少还包含些清澈的愚蠢,季观星就是纯纯“看猴”。
颗粒顿沉浸在那段回忆里无法自拔,圆溜溜的眼珠流出面条泪,刚才平淡如水的叙述似乎激起他内心的不平,像是再也憋不住了,他扯开嗓子喊,“这个疯子,你知道那天他把我带回去之后干什么吗?!”
张思昂无比配合:“干嘛了?”
颗粒顿吼:“他把我从三十楼上面扔下去了!”
烈阳仿若咫尺之遥,楼下的一切落入眼中是虚化过后的烟火气。
颗粒顿被拎出窗外,季观星用另一只手撑着下巴,晃了晃他脑袋,说:“从下面飞上来,我就信你。”
卧槽啊——
槽啊——
啊——
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他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在开玩笑啊!
但开玩笑真的会把统拎出去吗,三十几层的公寓,说扔就扔这不合理——!
事实上,季观星真的扔了。
手法之娴熟犹如在路边分类好垃圾之后精准投送。
狂风呼啸,尽管他感受不到疼痛和失重感,但那股巨大的恐慌还是深深地包围住他,求生的本能使他用尽全力扑腾,逆风而行。
不过好在,系统的翅膀非常给力。
他扒上窗沿,两条黑线似的手臂是全部的支撑,身体还在外面晃荡。
季观星撑在窗台边目睹全程,却没有半分要扶他上来的意向,微微一笑,说:“哟,真的飞上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