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U鸟》假悟

5、第5章

　　又过了两天，林峰还没等到白羽回国，他有些不耐烦了，会议开到一半大发雷霆，黑着脸把汇报的部门经理挨个骂了一顿。

　　其中一个部门经理被骂得信心全无，下了班也不肯回家，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丧气。

　　李延看着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刚进公司的时候他也被林峰骂过，语气跟今日的差不多，那个时候他也丧气地坐在办公室里。

　　“这么点儿活干不明白，能干干不能干滚蛋。”

　　那天李延因为身体原因漏接了两个重要电话，发着高烧拿错了工作计划，导致林峰外出会议时没有辅助，全程靠自己撑下来，最后喝了一肚子酒，借着酒气把吃了退烧药也没退烧的李延从头到脚骂了一顿。

　　而那一天……

　　“早点回去吧，工作永远做不完，不要因为今天的工作影响了明天的心情。”

　　部门经理整个人都快缩成一团了，声音又委屈又疲惫：“李秘，我真的好差劲，这点儿工作都做不好。”

　　李延停顿了几秒，安慰道：“是林总要求高了。不要在意他说的话，他对你寄予希望。”

　　“诶？”部门经理突然像听到了什么似的，睁大了眼睛，“李秘？你居然……”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李延说话不站在林峰一边，他眨巴着大眼睛等李延下面的话，但李延只是拍了拍他肩膀：“早点回去吧，睡个好觉，明天见。”

　　林峰一个人去了赵东的地方，李延开着车离开公司。三年前那天夜晚，一个人跟他说了刚才的话，让他回家睡个好觉，千万不要记恨林峰。

　　那样笑着的白羽，轻轻拍着他肩膀，温暖得就像冬夜手里暖烘烘的纸杯热咖啡：“要快点成长起来，站在林总身边，他很需要你。”

　　“啊……”

　　十字路口的红灯前，李延停下车，他突然想起来了，三年前的白羽是什么样子，那样鲜活地笑着的人，真的很温柔很漂亮。

　　将车子停在地下车库位置上，李延第一次用自己的私人号码给白羽拨去了电话，但遗憾的是无人接听，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放弃了。

　　如果不是因为林峰这几天在外面工作、应酬，回公司的时间屈指可数，李延跟着他忙前忙后地跑，他都快忘了还有张晴这么个人。

　　从地下车库坐直梯到家门口，门没进去，就被门口的“大佛”堵住了。

　　“张小姐。”李延叫地毕恭毕敬，听不出一丝的情绪。

　　张晴堵不到林峰人，查个李延住址的能力还有绰绰有余的。

　　“我查了，你是个没背景的。我现在给你个机会，b市琉璃馆听过吗？缺个副总，你考虑一下。”张口闭口一股子公主架子，求人办事还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

　　李延忙了整整三天，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他累到多说一句话的力气都不愿拿出来。好不容易项目告一段落，他只想回家，立刻躺在床上会周公。但“大佛”终究是“大佛”，是要伺候的。

　　李延尽可能收起疲惫，耐着性子好声好气地回应：“张小姐，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不谈工作上的事情。”

　　张晴眉毛一挑，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指指着李延的脸：“给你脸了？知道我是谁吗？”

　　当然知道，李延心说，b市某大佬的独生女，某某院校高材生，娶了你就等于娶了b市的四分之一江山。

　　“你跟着林峰混什么时候能出头？以你的能力，根本不用做别人秘书，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这话倒是没错。李延本科毕业于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研究生在国外深造三年，放弃读博资格直接回到x市，进了林峰的景盛，从基层做到一秘只用了三年。

　　“再说，x市是容家的，容家坐在山顶上，下面的人只能仰视。”

　　x市是谁的李延不关心，他的工作就是跟在林峰身边，林峰指哪儿他去哪儿，这一点他一开始就认定了。

　　张晴看着自己刚做的美甲，眼睛里尽是不屑：“x市这犄角旮旯的小地方，要什么没什么，能逛的商场三个指头就数出来了。”

　　x市确实比不过b市，一个刚擦边一线城市的地方，容不下眼前这尊大佛。

　　“前途是要自己选的，你觉得我说的对吗？”

　　对不对的李延不想思考，也拿不出精神气儿思考，对方那趾高气昂的架势，眼高于顶的措辞，着实听得他脑子又疼又涨。

　　“张小姐，今天已经很晚了。我们在这里谈公事也好谈私事也罢，都不太合适。这样，我先送您回去，之后的事情您可以在适当的时候联系林总。”

　　李延的意思很明白，你的邀请我不接受，林峰和你之间的事情我也不掺和，我就是个打工人，我只听林峰的。

　　“李延！别给脸不要脸！”到底是被惯坏了的小公主，一个不顺心便要叫别人难堪，张晴挑着嘴角，“别以为我没查到你，我只是懒得挑明，给你个台阶下而已。”

　　这话一下刺在李延心上，他面上表情没变，心里已经很不舒服了。

　　“景盛肯定是林峰的，以后也只会是他儿子的。你呢？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二婚子。还是小三的儿子，你指望谁给你后路？不弄死你已经是仁至义尽了。等林峰不要你了，你连饭碗都找不着。”

　　真真是拿着尖针往人家伤口里戳，不见血不罢休。

　　给林峰当一秘这三年，李延确实见过各色各样的男男女女，但张晴这样的还是第一次见。谁叫人家是b市大佬的亲闺女，独生女，掌上明珠，霸道点不是正常的吗。

　　林峰第一次见张晴，是在赵东攒的一个酒局上。

　　要说x市的三个山头，那必定是指的风生的容深，鸿骏的赵东，以及景盛的林峰。容深是x市最大的商业大佬，背后有容家这棵大树。而赵东和林峰，虽然不及容家的背景，也在x市站稳了脚跟。

　　那次b市来了个合作方，赵东请了林峰。简单点儿说就是多方想攀攀关系，大家坐一起吃个饭。

　　张晴就是在那次酒局上见到了林峰，一见钟情。

　　也是，林峰要是想哄人，那招数多得常人想象不到。就是不知道当时林峰对着张晴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酒局结束了她居然要上林峰的车，李延都震惊了。

　　林峰虽然已经四十岁了，身材保持地还不错，趋之若鹜的人不在少数，他本该习惯了。但看着出身高贵又是第一次见面的张晴，他实在想不到什么理由能让一个金凤凰从天上飞下来，非要坐一下灰姑娘的南瓜车。当然这南瓜车比不上她自己的昂贵，也是金镶玉的。

　　“张小姐，非常感谢您给我这个机会。但我没办法一下做决定。而且我手上的工作还没结束，现在答应你，实在有背我身为他人秘书应尽的指责。您也不希望招一个这样的手下吧。”

　　张晴不悦地品了品李延的话，找不出毛病来。

　　“您看这样行吗。我先送您回去，明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去接您，直接带您去公司，林总明天早上会来公司。有什么事情你们当面谈。”

　　听到这儿张晴动心了，她已经半个月没见到林峰了。打电话对方只接过一次，轻笑着哄她说工作忙，闲下来一定请她吃饭。那态度之亲切，语气之温柔，她现在想起来都能回味好一阵子。只可惜这一忙，就是半个月。

　　真有那么忙吗？打死张晴也不信，就是概率再低，她也不至于一次人都堵不到。

　　“那就这么定了。”

　　听见对方松口，李延在心里松了口气：“您稍等，我去开车。”

　　于是李延再次走进地下车库，疲惫地坐进驾驶位，他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呼了口气。

　　“哈……”

　　张晴满怀期待地一晚上没睡好，凌晨五点就起来化了个美美的妆，八点坐上李延的车，去了景盛。

　　到公司的时候刚好八点五十，正是人流攒动的时候，不少人都看见一个蹬着恨天高画着浓妆的美女跟着林峰的一秘李延上了电梯，进了接待室。

　　“哇哦，谁呀这是。”

　　“不会是林总好事将近了吧？”

　　“真的假的。林总藏得够深啊。”

　　“不会是那个传说中的……”

　　“我瞧着这人好像之前来过吧？”

　　“公司每天那么多人来，谁能记住她啊。”

　　李延把张晴安顿好，冲门口几个看热闹的员工说：“不要打扰张小姐。”

　　“好的李秘书。”

　　“收到。”

　　等李延一走，几个人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次来的肯定不一样，我猜啊，肯定是……”

　　“肯定是！”

　　“肯定是！”

　　“打赌！”

　　经理看不下去了，卷起文件挨个脑门上敲了一下。

　　“猜什么猜赌什么赌！都给我工作去！”

　　张晴在这样的声音里沾沾自喜，等着瞧吧，用不了多久我就是你们的老板娘了。到时候那几个说好听话的长得一般的肯定是要重用的，至于最边上那两个漂亮的秀气的，找个理由辞了。张晴坐在接待室的皮沙发里，美滋滋地在脑海里漫无边际地规划着对公司大小事务的安排，以及和林峰婚后的生活。

　　只是令张晴没想到的是，她等到中午都没见林峰的影子，而跟他保证林峰今天上班的李延也不见了。

　　张晴黑着脸问景盛的员工：“李延去哪儿了。”

　　“李秘？他去y市出差了。一早就走了。”办公室里一名小职员陪着笑脸，心里却翻白眼：谁啊，黑脸给谁看呢，林总不来李秘走了跟我有什么关系，牛什么牛，还不是哥倒贴的。

　　张晴气得直接拿起小职员的杯子往地上一摔，整个办公室都安静了。

　　“告诉李延，有他好果子吃！”

　　张晴说完踩着高跟鞋噔噔地走了。她一走整个办公室激烈地吃起了瓜。

　　“这谁啊？脾气这么大，真拿自己当回事儿。”

　　“谁知道林总在哪儿沾得狗屎，现在肯定后悔的要死。”

　　“你敢在林总面前这么说吗？”

　　“……”

　　说着说着话锋变了。

　　“想做景盛的老板娘？想得美。”

　　“景盛最不缺的就是想做老板娘的人。”

　　“架势那么大林总也不出来见一面，肯定不是什么能上台面的角色。”

　　“她是谁很明显不重要，重要的是压根儿没被当回事儿。”

　　“我听说挺有来头的。”

　　“有来头有什么用？她要进的是林总的房，上的是林总的床，林总一个不乐意，她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也得灰溜溜地飞回去。”

　　众人说得起劲，咖啡续了一杯又一杯，誓要在今天就把老板娘的人选敲定了似的，一个个说得眉飞色舞兴致昂扬。

　　“我在公司五年，什么样的没见过，我敢打保票，这女人做不了老板娘。”

　　“我在公司十年，什么样的没见过，我敢打保票，老板娘早有人选了。”

　　“啊？？”

　　“什么？？”

　　“谁啊？快说快说。”

　　众人一个赛一个的好奇，围着经理要答案。经理往椅背上一靠，一副且听我娓娓道来的模样。

　　“这个嘛，就要从五年前说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