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IU鸟》假悟

4、第 4 章

　　【感谢您的来稿，请耐心等待回复。】

　　将手里的部分作品发给杂志后，白羽松了口气。这部作品并不是完善的，但他花了三个月时间完善大纲、基本线以及前十章内容，最开始写作的时候甚至焦虑到彻夜失眠。现在总算熬出了个框架，他才稍微调整了状态。

　　看着发出去的邮件，白羽还是深深叹了口气，能做的他已经做了，剩下的就是等对方回复了。

　　虽然期望越大失望越大，他还是无法抑制内心的真实诉求——很想这一次投稿能中。

　　从五年前他离职原公司，就一直在网络上通过写作挣钱，散文小说都有，多的时候能挣一万，少的时候也有三五千，这样持续了三四年。可遗憾的是，他没有积累下长期读者，尤其在今年上半年，不少读者对他的文章提出了不同的见解，对他拖更的态度表示不满。白羽不知道如何跟读者解释，他那稀薄的灵感像闹脾气而离家出走的未成年，迟迟不肯归来。他越写越烦躁，从一开始的一天五千字到后来的五十字都难下笔。

　　白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混到今天这一步，就算文笔再查，故事情节再烂，总有那么一些人，想要知道下一章会发生什么吧？

　　当然有，这不过是数都数得过来的人数罢了。

　　责任编辑一开始还能抽出时间宽慰他，到现在，除了到点催稿，其余联系一概没有了。

　　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在哪里都是不变的道理。

　　白羽苦笑了一下，这也怪不得别人，总得拿出点成绩，别人才能高看你一眼，这本就是社会的原貌。

　　所以他下定决心要振作起来，于是来了这里寻找灵感，只是额头上的温度还未下去，心里的烦躁已然冒出，而银行卡的数字却不会看任何人的脸色，自顾自地往下掉。

　　日子一天天过去，卡里的钱不断减少，终于在一个下着小雨的午后白羽等到了责任编辑的回复。

　　答案早就有所预料，但看到那行字的时候，白羽还是像被淋了一身雨一样，在微凉的秋风里禁不住地发抖，抖着抖着，无法控制地缩成了一团，像只泄了气的皮球般，瘫软在被子里。

　　【感谢五年的合作，祝愿未来一帆风顺。】

　　说的都是温暖人心的话，怎么就让他的心透凉。

　　摸起震动的电话，对面的声音清脆又着急。

　　“你还要待多久？”

　　“……”

　　其实白羽已经买了回国的机票，他兜里的子儿不够他再待下去了。

　　“真不回来管他了？你不知道他最近……”

　　本来就有够糟心的，一听这话白羽立刻打断对方：“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白羽你……”

　　“挂了。”

　　白羽冲电话那头的人发了脾气，然后颓然地瘫在床铺里。

　　他出国这一周只收到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是三天前刚才打电话的人打的，第二个就是刚挂断的电话。这短短一周，林峰没找过他一次。

　　什么时候来着，他的电话被对方打到发烫。

　　不过也是，走到现在这一步，并不是没有预兆的。这一年内白羽和林峰的关系，若即若离到似乎白羽只配做对方闲来的消遣，想起来就亲热亲热，想不起来就丢弃一旁。哪有什么别人嘴里的金屋藏娇，独得恩宠。

　　也不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待遇，有什么不能承受的，有什么好痛苦的，白羽对这样的自己感到好笑，握着手机的手松开了。

　　林峰身边能暖床的人上到当红小明星下到夜总会陪酒女，哪个不比他会讨林峰欢心。他一个没有工作的废人，凭什么站在林峰身边，还妄想充当重要角色？太可笑了。

　　白羽看着床上震动的手机，就那样看着，直到对方放弃了，手机屏幕暗下去。白羽的眼神也暗了下去。

　　他不想要这样的生活了。一点儿也不想了。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回来，跟他说一说。】

　　说什么？说下班了早点回家？还是说我在家等你你不回来吗？

　　【林峰自由惯了，是会有点……但是你说话管用啊。】

　　他说话管用？管什么用？他要是能管住林峰，他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般了。

　　【外面的总归是一时的，他还是要回家的。】

　　他要回的不是家，是想回的地方。这地方可以是白羽住的房子，也可以是任何一个林峰感兴趣的人住的房子，一切全看他的心情罢了。

　　【白羽，真的，你相信我。】

　　手机又震动了几下，对面还在劝他。白羽没再看下面的话是什么，把手机丢到了一边。躺在民宿宽大的床上，看着白雪的天花板，脑子里空空如也。

　　###

　　夜幕降临，又到了一天灯红酒绿的迷幻光景。城市好像一个永远不会老去的青年，白日里西装领带，入了夜脱了衣，里面什么样子的都有。

　　“今天就住这儿了。”

　　李延问：“明天早上有会，您需要我几点来接您。”

　　“推到后天早上，我想休息一下。”

　　“那您随时联系我。”

　　“嗯。”

　　说完林峰转身进了建筑物。这是赵东手下的一个洗浴中心，林峰很少来这边留宿，也不知道今天是因为什么。

　　李延目送林峰进去后，才驱车离开。

　　林峰一进门就看见沙发里吞云吐雾的赵东，他笑：“哟，赵总，这是……逃离魔爪了？”

　　赵东踢了他一脚：“不会说话就喝酒。”

　　“家里的小老虎呢？”

　　“学校对外交流，出去两天。”

　　“哇哦。”林峰举着玻璃杯往沙发上一靠，“那你可得抓紧时间消遣了。”

　　赵东没理林峰的打趣：“b市那个项目，你什么打算。”

　　林峰摇着玻璃杯：“什么什么打算。”

　　“啧。赶紧得。”

　　林峰喝了口红酒：“没什么打算。”

　　“什么没什么打算，跟张家都挂上钩了还叫没什么打算。”

　　林峰好笑：“我跟他挂什么钩，人家是b市的大佬，我是x市的小市民。”

　　赵东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从身边的包里掏出份文件扔在林峰面前，林峰垂眸看了一眼，像没看见似的。

　　“啧，说你呢，赶紧得。”

　　林峰看也不看赵峰，自顾自地喝酒：“赵总，我最近工作有多忙你是没看见，别再给我增添工作了行吗。”

　　“你先看。”

　　“不看。”

　　“快看。”

　　“不看。”

　　“啧，你烦不烦人。”

　　林峰不理人，一副你说什么我也不看的态度，翘着二郎腿：“我是来喝酒的。”

　　赵东出了口气，苦口婆心了一句：“x是到头来是容家的，你个没背景的小蛇真打算在水坑里窝一辈子？”

　　这话倒是没错，x市三巨头里最大的还是容家，只要容家在，谁也做不了老大。可男人是生来就好斗不服输的，谁不想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谁又甘愿为人下做小。

　　“你这个有背景的小鸡不也在这儿窝着。”

　　“少贫，你先看看。”

　　“b市的项目我不碰了。”

　　“你先看看。”

　　“不碰。”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跟钱过不去啊。”

　　林峰有些不悦，抬眼瞪赵东：“你是收了张家的钱吗？非要给我推荐他们的项目。”

　　赵东亲自把文件翻开，放在他面前：“我不管对方是谁，我只知道，有钱不挣是傻子。”

　　林峰打眼看了一圈，确实是个好项目，黄金地段，优质备选合作方，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陪着笑也要拿下。

　　看林峰这样赵东心里有点谱，他笑道：“怎么样，现在什么想法。”

　　林峰移开眼神，继续喝酒：“不碰。”

　　“嘿？！”赵东推了林峰一把，后者顺势靠在沙发上，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说了不碰就是不碰。”

　　赵东怒道：“你不碰我自己吃了。”

　　林峰无所谓：“那你吃呗。”

　　赵东没招了，老老实实交代：“我要是能自己吃我肯定吃，谁让人家张家点名要你。”

　　林峰哼了一声，没说别的。

　　赵东觉察出点什么，挑眉：“怎么着？”

　　“没什么。”

　　林峰不肯说他也不好多问：“你再想想，过两天给我答复。”

　　林峰刚想拒绝就被赵东打断：“今天累了，不想谈工作，别说话。你现在说话我生气。”

　　林峰才不理他，问道：“你最近那个项目还没忙完吗？”

　　赵东喝了口红酒：“马上收尾了，趁着家里的出去两天，再忙一忙，等他回来了我们要出国旅游，我也放松放松。”

　　“老头子可见不得你放松。”

　　提起自己老爷子赵东就烦：“你能提点好事儿吗。”

　　“你不也不跟我提好事儿。”林峰指得就是b市的项目。

　　“来钱的事儿还不是好事儿，你可真难伺候。上次的项目合作方不满意，上上次的项目地段不满意，一天天给你挑的。真不知道你家那位怎么受得了你。”

　　“受得了也得受，受不了也得受。”林峰说得平平淡淡，赵东却听出点儿不悦来，他挤眉弄眼道，“我可听说了，人出去一周多了还没回来。”

　　提到这个林峰也不是滋味了，这兜里的子儿都不多了，怎么能待这么久？想着想着有些烦躁，一仰头喝光了杯子里的红酒：“走了。”

　　赵东看着林峰的背影骂人：“什么臭毛病，说翻脸就翻脸，都是白羽给你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