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寻》望风归

4、第 4 章

　　此后几天，郑楠栒学得很起劲，在学习在学校忽视的双语学科上表现出比爬树更高的天赋。
　　萘梓枍也不由对郑楠栒短时间的改变很惊讶“你也太厉害了吧，我看了好久才勉强理解的东西你竟然两天就学得差不多了？！”
　　郑楠栒嘿嘿地笑“还是你教得好，我自己在学校啥都不想学，我们继续吧。”
　　郑楠栒只是这样说着，其实在学校里他的数学可以说是出类拔萃，只是太有个性，认为语文说话用，不用学；自己不出国，英语也不用学，所以偏科严重。这样回答或许是顺口而出，或许是心之所虑。
　　郑楠栒和萘梓枍看书时，郑建国“破门而入”，一只脚先和门一起踏了进来，双手满满当当，看到郑楠栒在看书，开始以为自己进错房间了，从惊愕到欣喜。直接喊出来一句：“哦呦，知道好好斗嘞，以前搁学校连个书都没带过的，要成俺家大学生嘞！”
　　萘梓枍率先说了句“爷爷好！”
　　郑楠栒感到面子全无，这老头怎么揭我老底！！！但还是狡辩道：“爷，你别胡说，我哪有恁不爱学习，连书都不带哩！再说了，‘人这一生总有个觉悟时期……’（语出《平凡的世界》）现在我觉悟一下还不行吗！”
　　郑建国被郑楠栒这坚决有力的声音震撼到“才看几天书哩，讲话俺都快听不懂了，你要是以前搁学校真好好斗了，你也不待在这躺着，还用俺天天拿个竹竿看着你？你介小杂毛上道俺也省事，还是你们一代人话题多，好交流。不说了，我等你萍姨来，你俩继续！”
　　郑楠栒总感觉自己爷爷在阴阳自己，但没证据；萘梓枍被郑建国夸了很高兴，劲头更足了。于是二人很快又回到书中。
　　太阳悄悄升到天空正中间，郑萍这时也来到房间。
　　郑萍踏入房门后，郑建国直接迎了上去“小萍呀，你终于来了！你看介些东西”然后郑建国指向身后带来的一大堆东西，竹箅子，咸菜，笨鸡蛋……
　　郑萍看着这繁多的农家特有的物件和食物，仍能感到几十年前乡里人的朴实现在一点没变，不免引起一阵阵儿时的回忆。
　　这时郑建国突然问：“这小崽子腿刚才下下来咋又装上去嘞，可管走路了，他介待赶紧回去上课了。”
　　正在遨游书海的郑楠栒听到这话瞬间回到病床上，抱怨道：“我的好爷爷呀，你那么急干啥？古人还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嘞，我介才几天？而且我在这学得挺好的呀。”
　　萘梓枍听到后有些许失落，以前的孤独感似乎在寻找她，等这个少年走后，便直接侵袭她的心灵。
　　郑建国则是有些生气地反问：“那你还能赖在这医院不成？你明年要是考不上初中咋弄？是跟我回去种田，还是跟你爸妈出去打工？而且你住个院，一天够俺们吃好长远你可知道？”
　　郑萍这时赶忙来调节气氛：“叔，你别着急！小楠栒说得也没错，万一没好透，回去又伤了落下个残疾咋弄？他这腿估计是能走路了，今天下午我叫人给他这腿彻底放下来。他再练练，再休养休养，恢复恢复，能正常走路再回去也不迟，太急了得不偿失可不好。
　　“也是，那就听你的。”郑建国妥协道。
　　郑楠栒看到到爷爷那么快妥协，不免震惊，因为在他的记忆里，爷爷是很犟的，决定了什么就不会轻易改变，上次他看到爷爷妥协，还是在…好像没有过。
　　郑建国临走又对郑楠栒语重心长地说：“好好斗呀，以后别像俺们这样……”
　　然后和郑萍闲叙了几句带着东西一起离开了。
　　下午，来了几个人，把吊郑楠栒腿的一些东西彻底卸掉，郑楠栒那悬挂已久的腿再次获得了自由。
　　刚卸下没一会，重获自由的郑楠栒就显得异常兴奋，迫不及待地要蹦下床，可他的腿不乐意了，直接当场罢工，郑楠栒若不是及时抓住了床，不然就大概率要继续回去躺着了。
　　郑楠栒红着脸吃力地爬回床上，只觉得腿生疼，想了想开始“闭目养神”。
　　萘梓枍看郑楠栒这狼狈的模样没忍住笑出了声，但还是憋着开导郑楠栒：“你刚恢复一点就想健步如飞，那你彻底恢复了还想上天呀？还是先用那个拐杖锻炼锻炼。”
　　郑楠栒“哦”了一声，然后突然坐起，激动地对萘梓枍说：“不然，我们一会下去转转吧！正好当锻炼了，顺便看看这窗户外面的晚霞是什么样子的。”
　　少年的原野从不缺少晚霞，只是缺少陪他一起看晚霞的人，而此时，是上天的苦心安排。
　　“可…你这腿…能下去吗”萘梓枍有些怀疑地问。
　　“当然没问题！我走慢一些就是了。”
　　萘梓枍一直都很想和他一起下去走走，一起吹吹风，散散步，看看晚霞，以前都被限制了，今天天气也很好，限制也没那么限制了，再加上受不了郑楠栒油腻的撒娇，萘梓枍很快同意。
　　得到同意后，郑楠栒又迫不及待地蹦下床，有了前车之鉴，这一次他蹦地很谨慎，站得很稳。然后两只胳膊摆出奔跑姿态，催着萘梓枍快走，但他“奔跑”了两三分钟才走了不到十米，只靠自己恐怕下去的任务今天怕是完不成了。
　　“我来扶着你吧，你这样我们下去都可以看日出了。我扶着你也放心些，不然你摔了我可不好向爷爷和舅妈交代。”萘梓枍不紧不慢得说，想用看似不在意的语气掩盖她兴奋的内心。
　　就这样萘梓枍拖着郑楠栒的胳膊第一次一起向楼下走去。
　　到楼下后，郑楠栒自信地对萘梓枍表示他下楼梯是已经找到感觉了，现在在平地上如履平地，让她去凳子上坐一会，看看风景，打打盹。
　　萘梓枍随即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静静地欣赏着风景和向风景中走去的人。
　　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郑楠栒刚走不到十步就左脚踩右脚想要飞升，可没飞两厘米就摔在地上。
　　坐在凳子上的萘梓枍看到郑楠栒摔倒后，急忙奔向他，扶他的时候还在斥责他“那么激动干嘛，你真想成仙啊？”边说边轻轻为他拂去衣上的灰尘，又补了一句“真受不了你这个傻瓜。”
　　郑楠栒只是尴尬地笑着，摸摸头，“下次一定注意，但是，我其实不傻的。”
　　萘梓枍强硬回复道：“不傻？不傻能摔吗？不服我就不扶你了，自己慢慢爬楼梯。”说罢做出向楼梯跑去的架势。
　　“别，别，我是个傻瓜，别丢下我呀！”郑楠栒显然急了，伸出手去抓萘梓枍。
　　萘梓枍于是回头“下次一定要听话，听到没有？”
　　“嗯嗯”
　　两人就这样慢慢回到了属于他们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郑楠栒说：“今天没看到晚霞，好可惜。”
　　“还不是因为你？”
　　“额…下次，下次一定不搞砸了。”
　　少年和少女的关系越来越融洽，比熟悉其他人要快很多，这其中又是什么原因呢？或许，是命中注定，又或许，他们只是跟随心的引导，找到了世上另一半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