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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照面 ...


  •   陈二收起了搜刮出来的财物,探出身子吩咐车夫道:“去老地方。”

      车夫高声问道:“听你刚刚说,没搜出什么好东西?”

      陈二啐了一口道:“你忘了咱们的老本行了?”

      他语气有点阴森,不知道从哪翻出来了一根麻绳,狠狠揪着我的胳膊把我拖了过去。而我腰上刚被那么来了一下,几乎毫无反手之力。

      陈二将我和孙家两兄弟一起捆了,才狞笑着道:“你们身上有多少银子不要紧。老子干这行多少年了,还能白干这一票不成?”

      我被平放在车上,心里有些毛毛的,不知道他口中所说的老地方、老本行是什么意思。不过想来,也不能是什么好话。

      陈二又和车夫嚷嚷了几句,回过头来对我狞笑道:“虽然你也跑不走,但是还是打晕了放心。”

      一道手刃劈来,我头上吃痛,竟然生生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被放在一张木板上,活像是即将要下葬的死人一样。

      上次醒来时我好歹还躺在榻上,不仅伤口被包扎过,高热也退了。这次醒来却是头昏脑胀,眼前隐隐发黑,有些看不清东西。我感到我的左脸有些黏滑,又痛又痒,大概是破了口。

      陈二下手倒是狠。我又想到那次对孙正的一顿拳打脚踢,登时有些哭笑不得。果然,人不能太得意。昨日你打了别人,明日可能就被另一个人打了。

      我试着动了动身子,才发现手脚皆被绑缚了起来;嘴里也塞了一团棉花,湿漉漉的黏在嘴里,难受至极。

      我眼前一阵发黑,晃了晃头才勉强让视线聚焦。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子搬了把凳子坐在我面前,嘴里滔滔不绝念着什么。她口齿不大便利,我也听不明白。然而这个年纪的人,能念的无非也就是佛经了。

      她看到我醒了,不由摇了摇头。随即又艰难地站起身来,走几步替我拿了碗水来。

      她把手竖在嘴唇前:“你且别叫出声,我偷偷给你喝口水。”

      我点头不迭,竭力让眼里流露出乖顺的意思,示意自己一定不闹。

      她拿出了我嘴里的那块棉花,又将水递到我嘴边。嘴里干涩无比,一时之间我倒也顾不得其他,将一碗水一扫而空。

      我随意扫了一眼四周。这是一间破茅草屋,外头不少日光沿着缝隙照了进来。若是在寒冬腊月,必定是四面漏风。最令人不适的是,这还弥漫着一股很奇怪的气味:烧香的气味伴着血腥气。而不远处一张破败的小几上,还放着几张我认不出来的佛像画卷。

      能干出杀人越货这种勾当的家伙,屋子里居然会有这些东西——如果不是时机不对,我居然有些想发笑。

      不过这也意味着,这个老婆子或许能为我所用。

      眼泪是最没用的东西。然而在某些情况下,却可以叫人心生怜悯,无往而不利。

      我巴巴盯着那个老婆子看,眼睛里迅速氤氲起一汪水气,掐着嗓子矫揉造作道:“婆婆,我能问您个事儿吗?”

      她唉了一声,眼里流露出一丝怜悯:“老婆子好心给你喝口水,你就别想着耍滑头了。这儿我做不了主,你问我什么都没用。”

      我装作没听见,仍旧问道:“陈二是您的儿子?”

      这句话一问出口,她的脑袋一下子低垂了下去,连手都抖了抖。等她再抬起头来,眼神里是一片哀伤。虽然她一个字没说,但显然是默认了。

      她沉默着摇了摇头,又将棉花塞回我嘴里,摸了摸我的头发。

      “好孩子,你可不要闹。之前也曾有过想要逃出去的,被活活打死的也不是没有。你却安分些,保住性命最要紧,你说是不是?”

      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很明了了:陈二搜不出多少银子,便将我绑来。而我一个小孩子怎么样来钱最快,答案很显而易见,那便是卖了换钱。

      此情此景我应该痛哭流涕,然而不知为何,我却只觉得滑稽。

      几日前我还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乡野孩子,田里跑树上窜,活得像头无拘无束的小野牛。如今我倒成了个香饽饽,又要来抓我的,还有人要卖我的。

      按理说私自把我发卖了肯定是犯了律法的,可陈二却有恃无恐。想必不是头一回做这事儿,也必定有所依仗。

      我平日最厌恶的,就是任凭别人摆布我。如今这般田地,哪怕要被陈二卖掉,我也不可能叫他卖得顺当。不叫他剥下一层皮,他还想舒舒坦坦拿钱?

      第二日我被一阵寒暄声吵醒,并不算结实的木门被人踹开,眼见陈二和一个老婆子走了进来。虽然我没经历过这事儿,但想想也明白,必定是牙婆子上门来“验货”了。

      这老虔婆周身没有一点寻常老人家的和气,一双下三白眼透着狠劲,两颊深深凹了下去。她若是再年轻十岁,必定是能止小儿夜啼的长相。

      她眼睛滴溜溜转着看了我一会儿,突然上手来想要解我的衣裳。我惊叫一声,手被绑着动不了,于是抬腿便是一脚。可惜老牙婆看着步履蹒跚,反应却快,一下便避开了。

      老牙婆阴沉着脸,强忍着没动我:“这货不好。不听话,不识相。”

      陈二吹了个口哨,面露讥讽:“哎呦,您怕什么?再不听话的货,到了您手里不一样服服帖帖。如今这买卖不好做,您就给句痛快话,要还是不要?”

      老牙婆突然瞥见我侧脸的口子,不满道:“怎么还破了口?我说了多少次了,脸是最要紧的。偏你自己不想发财,好好的货非要破个相。你自己说说,谁家买个小丫头不喜欢规规整整的?”

      陈二反驳道:“您说话倒轻巧。这小东西鬼得很,不打晕了带回来早跑掉了。破个口怎么啦?不拘抹点什么,过个三五天马上好了。”

      牙婆也不和他争论,又掰开我的牙看了看,点头道:“这身板硬实,不像个病秧子。带回去让老婆子我调教调教,保准卖个好价钱。”

      送走了那个婆子,陈二特地折回我这,语气森然:“看你这幅德行,想来在家中也没什么好日子,还不如安安心心替我赚点银子。若是碰到了好人家,不就能吃酸喝辣了吗?你乖顺些叫我好办,我也不会为难你。”

      他努努嘴,语气轻佻:“我要靠你卖钱,自然不想你死了或是废了。那老妖婆可不一样,她有的是法子治你。如今她看中你了,你要是敢耍什么鬼心眼,自己掂量着点。”

      陈二见我不说话,冷哼一声便出去了。随即他母亲拿着一个碗进来,里头只有几筷子青菜和小半碗稀粥。

      昨日一整日没吃过东西,我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母亲刚替我松绑,我便三两口喝完了那点为数不多的稀粥。

      就在陈二母亲快要收走这个碗的时候,我却突然手一滑。她自然反应不及,眼睁睁瞧着碗碎在地上四分五裂。

      我颇为无辜地看着她,眼里含着半真半假的泪珠:“我的手被绑太久了,实在拿不住碗。您不会生气吧?”

      她昏黄的眼睛扫过那些碎片,沉默了好一会儿,瘪下去的嘴蠕动了片刻,才举手扇了我一巴掌。

      她这巴掌又快又响,我听见她高声骂道:“你爱吃不吃!不吃是吧,不吃我就给你摔了,下作东西!”

      做完这一切,她直直看向我的袖口。那里藏着我刚刚偷藏起来的一块碎片,可是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出去了。

      我听见外头响起了陈二的叫嚷声:“娘,这是怎么了?”

      陈二娘敲了敲拐杖,高声道:“那死妮子不肯吃喝,还摆脸色给我看,我就摔了让她饿饿!”

      陈二幸灾乐祸道:“成,那就让她饿着。敬酒不吃吃罚酒,饿上几顿就知道老实了。”

      接下来几顿饭,还是陈二的母亲给我送来。我知道饭菜里面肯定加了东西,每次吃完不久,我就会感觉眼皮发沉起来,然后人事不省。我虽然有心保持清醒,但是总不能不吃不喝。

      某一日陈二母亲再来时没带着饭菜,而是打了水来叫我沐浴。我便知道,肯定是牙婆子要来带我走了。

      她到底还是心善,叮嘱我道:“等到了牙婆子那,你记着万事听从,千万别同她对着干。把她哄开心了,也少吃些苦。来日她若是把你卖到一个好些的人家,也是你的造化。”

      造化?凭自己过日子,再苦再累也是值得的。被当条畜牲一样卖来卖去,哪怕享到了荣华富贵,又算什么造化?

      只是如今,再和她争论这个已是无用。

      我到底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阿婆,那日陈二只带我一个回来了是吗?没有旁人吗?”

      她有些迷茫,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问这个:“这是自然。”

      我的心不由揪了起来,暗自替孙家两兄弟捏了一把汗,又安慰自己陈二应该还没有杀人灭口的胆子。他们到底是孙家出来的,若是惊动了孙老爷,告到官府彻底搜查起来便不好办了。若是不出岔子,他们这会儿也该回孙家了。

      我也并不指望他们。他们只记得陈二的长相,连他真实名姓都不曾知晓,报官都没用。虽说孙夫人要见我,想必也是一时兴起。兴许孙家两兄弟扯个谎,她也就忘掉脑后了。

      我仰起头来,竭力想把眼泪憋回去。然而这无济于事,我只感觉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我猜的并不错,第二日门外便来了一辆马车,牙婆进了屋子,兴高采烈的把我领走了。陈二欢天喜地送她到门口,见我回过头看他一眼,倒被我唬了一跳。他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作势抬手要打我。

      牙婆伸手拦下:“哎,她如今是我的人了,轮不着你来管教。”

      她蹲下身来笑眯眯瞧着我,居然还从袖子里拿出几块糖来:“赏你吃,好不好?”

      我几乎没忍住想对她翻个白眼。她难道真以为我没见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戏码?这演技也实在拙劣了些。她见我不搭理,反倒闹了个没趣儿。她讪讪啐了我一口,干脆也不再装模作样,推搡了我一把示意我走快些。

      即将走远时,我回头冲陈二露出一个自认为恶毒至极的微笑。可惜我没嘚瑟多久,就被推进一辆破旧至极的马车。

      里头坐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小厮,见我被推了进来,顿时如同饿猫看到老鼠似的眼冒精光。牙婆嘴里嘟囔着,也跟在我身后爬上了马车。

      牙婆变脸比翻书还快,车才出去没几步,她便换上了一副笑脸,一双长着老茧的手摩挲我的脸。她也不顾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怪腔怪调:“你若是乖乖听话,我将来便把你卖到好点的人家去,也好跟个心善和气的主人。你若是吵闹,落到什么地方可就说不准了!”

      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不动声色动了动身子,将袖中的那块碎瓷片藏得更深了些——正是我当着陈二母亲正大光明藏起来的那片。

      我原本想着拼一把,靠着这块碎瓷片,怎么样也得让这个老妖婆放点血出出气。然而现在她身边跟着两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外头还坐着一个马车夫,倒显得是我自作聪明了。

      马车行了约莫两刻上了一条山路,眼见着人烟更加稀少,我也不由焦躁起来。我咬了咬牙正想出手,她却蓦然睁开了眼睛。牙婆子目光锐利出手迅疾,一只手牢牢钳制住我,另一只手往我身上抓来,三两下便掏出了那块瓷片。

      她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为什么不搜你身?你什么小心思我都知道。这是第一次,我不把你怎么样。若是敢有下一回,自己掂量着自己有几层皮!”

      我心下一惊,这才发现后背一片冷湿。我虽然还小,但自小干惯了怎么说也有几分力气。然而眼前这个看起来苍老到似乎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板的婆子,拿捏我居然如同提溜一只鸡崽子那样不费吹灰之力。

      “以为拿这块瓷片就能把我怎么样吗?从前我经手过多少丫头,动心思的不少。有一个最能耐的,匕首都架到我脖子上了。可那又怎么样?她敢下手吗?哆嗦了半天,连道口子都没割开,真是乐死个人。”

      老牙婆自顾自说着,像是回忆起了当时那个女孩的模样神情,咯咯的笑出了声。

      我知道我应该听话,应该顺着她的心意。然而看着她得意的笑容,我却莫名想激怒她。甚至,对她来上几下。我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于是我轻声道:“为什么不敢。方才你若是没出手,此刻那块瓷片大概已经架上你的脖子了。”

      老牙婆慢慢坐直了身子,死死注视着我的眼睛,半晌突然打了个寒战。

      她扬手给了我一耳光:“放你娘的屁!你能有那个胆子?”

      我只是回视着她,不置可否。

      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车夫被方才老婆子的怒火吓到了,下意识放缓声音轻轻道:“前面有个人停了马,像是马腿折了。咱们过不去!”

      牙婆子忿忿骂道:“真是见了鬼了。这儿荒郊野岭的,十天半月见不到个行人,今儿倒叫咱们碰上了一个,还刚巧堵了路。”

      她瞪了我一眼以示警告,拿过一枚帕子随手堵了我的嘴,拿起拐杖不紧不慢下了马车。

      我知道想要让那个人发觉不对劲很难,想要靠他救我出来更是痴人说梦;然而人在绝望之时总是很难理智的。我伸直了耳朵,竭力想听到外头在说什么。

      牙婆呵呵笑了笑,再次开口时声音慈和,半点不像是干缺德营生的人。

      “小后生,可否将你的马挪一挪,叫我们先过去?你瞧瞧你的马堵在这,我倒过不去了。”

      一个温润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甚至隐隐含着笑意。

      “倒是给您添麻烦了。不过您也瞧见了,在下的马腿折了,已是赶不了路了。这儿离最近的镇子都有半个时辰的路程,不知您是不是能行个方便,叫在下搭一搭您的马车?”

      我猜老婆子心里大概已经在骂娘了,声音却不急不缓:“倒不是老婆子我不肯行这个方便。只是车内带着我刚定下婚事的女儿,怎好和你一个大男人同坐一车?不妥不妥。”

      我听到那男子叹了口气,像是遗憾道:“好吧。”

      不用半刻钟这辆马车就会向前驶去,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也会和我分道扬镳。

      可我不甘心!

      我抬头看了看,随即毫不犹豫一头撞到了车厢上。大概是怕里头的声音传出去,不大的车厢里头包满了棉布。我一头撞上去倒是不怎么痛,只是声音沉闷,并不刺耳。

      然而外头的动静已然停了一瞬,那个年轻人问道:“什么声音?”

      牙婆子凝滞了片刻才回道:“咱们素不相识,问这么多做什么?”

      我的心一下子便凉了半截。也顾不得头晕,我接着狠狠拿头撞了上去。总之有层棉布是撞不死人的,那我就不能坐以待毙!

      那两个打手看我手脚被绑着,嘴也被塞了起来,原本十分的警惕也少到了四五分。那老婆子一下车,他们便懒散起来。这会儿等我撞完了三四下,他们才反应过来,忙爬过来上前来死死按住我,可惜已经晚了。

      我也是自小干惯了苦活累活的,这会生死关头更是拼尽全力。他们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而我自然是巴不得越响越好,于是手脚和牙齿并用。此刻他们两个大男人一拥而上,居然也做不到叫我完全安静。直到他们中的一个被我咬住手死死不放,实在急眼了。他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嘴里骂了一句脏,重重打了我一巴掌。

      那个年轻人语气里仍是带着笑意,极其自然地问道:“您马车里什么动静?别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吧?我胆子小,这一下下的撞着,倒叫我听着发慌。”

      牙婆子音调一下子扬了起来:“你这后生,闲话也忒多!老婆子我还赶着有要紧事,你也识相些!”

      我没听到那个青年接下来的动静,猜测他可能没动。果然,老牙婆有些急了,索性不管不顾威胁道:“小子,你可掂量仔细了。我这有一个马车夫,车里面还有雇来的两个伙计。今日载你是不可能了,你若知趣些就早早让开。你若执迷不悟,这荒郊野岭的出些什么事,可就说不准了!”

      婆子拄着拐杖慢腾腾上了车,一进来便狠狠踹了我一脚。她眼神十分不善,冷笑一声坐了下来,大有秋后算账的意思。

      牙婆子并不想多耽搁,高声朝外头道:“快些走,咱们忙着赶路!”

      然而外头那个马车夫却并不做声,马车也纹丝不动。

      牙婆子彻底火了,也不顾忌外头那个年轻人仍未走远,怒气腾腾的拿拐杖重重一敲:“人死掉啦?”

      马车闻声行了几步。然而下一秒,却只听闻马一声痛苦至极的嘶鸣。车身剧烈晃荡了一下,又重新停了下来。

      牙婆子刚刚还怒气腾腾,这一会却被吓了一跳。她也顾不上骂了,忙不迭拍着自己心口。

      身旁两个壮汉也察觉出了不对劲,纷纷喊道:“赶车的,马怎么了?还能不能走?”

      我的心口突然猛烈地跳动起来,觉得机会来了。

      那个车夫仍是没有回应,马车里的几人再傻也察觉出了不对。然而他们色厉内荏惯了,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竟然没有一个敢去探探是什么情况。

      老婆子终于忍不住了,起身掀开帘子打算看个究竟。然而刚掀开帘子,我却只听见一声清晰的轻笑,随即便是一阵烟雾飘了进来。

      我见他们三人脸色刹那间大变,车外传来一声叹息:“阿婆,这么大岁数了,脾性这么大可不好。闻了香好好睡一觉,消消火气,嗯?”

      这个声音,正是刚才那个年轻人!他没走!

      我听到牙婆子咬牙的咯咯声,然而眼皮止不住的合上,整个人昏昏欲睡。那两个小厮也是如此,空有满身的气力,此刻也无济于事。

      意识的最后,是帘子被人挑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搭在车上,向我伸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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