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如月》西京动物园大王

7、第 7 章 “这是小秦

　　“这是小秦总吧？”
　　“祝总你好，我今天是来跟小真谈她妈的……”
　　秦日恭“凉皮店”三个字没出口，他就被秦守真打断。
　　“姐姐，你怎么才来呀？人家想你已经想得快得相思病了！”
　　接下来的一幕极富戏剧性，秦守真冲前两步，身形一动，整个人以鹞子翻身的姿势亲昵地蹭到祝知娴怀里，撒娇道：“这个王先生，欺负人！”
　　“我……”王省身张了张嘴：“小真，你说你喜欢的女人，就是她吗？”
　　“喜欢女人？”秦日恭如遭雷击。
　　“是啊，”秦守真继续撒娇：“知娴姐姐，你不是答应了人家嘛，你说是不是啊？”
　　“还是你倒追的她？”秦日恭只想捂嘴哭：“祝总这么高冷，你得受多少委屈啊……”
　　“咳咳，”被秦守真推出来的祝知娴此刻无比尴尬：“……我们不是说好了，不公开的吗？”
　　“呃……那王先生总是纠缠人家，人家只好说了……”
　　二人毫无默契的对话还是没有叫王省身、秦日恭二人听出破绽。王省身陷入沉默，秦日恭遗憾满满：“小真啊，原来你喜欢女人……没事的啊，这也很正常，祝你幸福……凉皮店我还是会继续投资的。”
　　“凉皮店？”
　　秦守真万万没想到，自己货比三家的行为还是当场露馅。祝知娴审视的目光已经袭来，看得秦守真心下一冷。
　　“嗐，这不是八字还没一撇吗？”
　　“小真，你昨天说想去做皮肤管理，我帮你预约了，我们现在要过去吗？”祝知娴依然眯起了眼，语气中全然是不容拒绝。
　　秦守真怂成一团：“好啊……那……”
　　“二位，失陪了。”
　　祝知娴干净利落，拉着秦守真就往酒店外走，直到把人带到自己低调炫酷的奔驰车里，祝知娴才又吩咐张淳道：“去接待一下王先生，我这边有点事要谈。”
　　张淳一走，车内便只剩下了祝知娴与秦守真两个人。
　　“想不到，秦小老板家的凉皮店这么抢手呐。”
　　“呃……你……听我解释……”
　　“我听着呢。”
　　秦守真又解释不出个一二三，思索半晌才低声道：“这不是……分散风险吗……”
　　“看来小秦老板不太相信我们隆和的实力啊。”
　　“我……相信啊……相信……这不是……”
　　秦守真“这不是”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小秦老板现在公开了我们二人的关系，有没有想过以后怎么办？”祝知娴翘着二郎腿，饶有兴味地问道。
　　“我……我也是没办法，才那么说的……”
　　“既然事情没有按照原定计划进行，那我们之前达成的一致就需要重新商讨了。那么，秦守真小姐，我对你的两次解围，你要怎么报答呢？”
　　“我……我也是受害者……我……”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第一次就算你肉偿了，十万块我也不要回来，权当嫖资吧。”
　　“喂！什么叫嫖资！”秦守真勃然大怒：“不就是十万块钱吗？我还你就是，别侮辱人行吗？”
　　“你要还钱啊？”祝知娴眯眼：“好啊，那一晚房钱且算你三万八；今天我提前带走你，对我生意造成的隐性损失，以及给我的辛苦费——我也不狮子大开口，就先三十万吧。”
　　“……多少？”
　　“三十万，小秦老板这么有钱，不会赖账吧？”
　　秦守真仿佛个泄气的皮球，刚才的硬气一扫而空，弱弱道：“别这样……姐姐，你看……只给你房钱行吗？”
　　“别套近乎，”祝知娴没去看她：“这是你自己要给我钱的。”
　　秦守真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
　　“谁叫你说那是嫖资？我也是正经人家的女孩！”
　　“那晚是你自己贴上来的，也不是我强要你，我这么做也是为了防止你仙人跳。”
　　“我是被下药了！”
　　“给你下药的又不是我。”
　　“你……”秦守真气红了一张脸：“你简直不可理喻！我明明是受害人……”
　　“我也是受害人呐，”祝知娴先委屈了起来：“你那晚强迫我上了你，还骗我投资凉皮店，今天又给我扣上同性恋的帽子……收你三十万，已经是看在我们‘一夜妻妻百日恩’的份上了。”
　　“我……”秦守真去拉祝知娴衣袖：“姐姐，我真没有这么多钱……我只是个小编剧……”
　　“你不是徐氏大小姐吗？”
　　“我已经和秦勇断绝关系了！这一点我是做到了的！”
　　“那减你十万，你还我二十万吧。”
　　怎么还有二十万？秦守真已经转不过弯来了。
　　“姐姐，我身世很可怜的，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秦守真憋出两滴眼泪：“秦勇不是人，我妈当年从乡下来S市，被秦勇骗了，生下我才知道秦勇有家室。我妈带着我上门讨说法，结果……”
　　这回秦守真是真的哭了：“结果秦勇那个人渣，不但不认我们，还抢过我丢在地下，往我身上踩了一脚……还好，我没死……我妈就带着我卖凉皮，含辛茹苦把我养大……我真的拿不出那么多钱……”
　　“真可怜，”祝知娴抚摸了一下秦守真的头：“那就分期付款吧。”
　　秦守真沉默，看来她离帮母亲创业、买一座地铁站旁边的房子的梦想又远了一大步。
　　“怎么不说话，想赖账？”祝知娴看着她。
　　“姐姐，一定要这样吗？”
　　祝知娴挑眉：“不然呢？”
　　秦守真：“姐姐，能等我一下吗？我想去洗手间。”
　　祝知娴：“嗯”
　　秦守真轻手轻脚打开车门，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狂奔，没一会儿就不见踪影。
　　车上的祝知娴蹙了蹙眉，还是没有去追。
　　秦守真现在就是很后悔。她干嘛要去招惹祝知娴这尊大佛呢？干嘛要首鼠两端地准备接受秦日恭的投资呢？干嘛为了打发王省身，谎称自己和祝知娴是恋人关系呢？
　　自行车驶过一片小水坑，溅了蹲在马路牙子上啃包子的秦守真一脸。
　　“喂！你看不看路啊！”
　　自行车上的人回头瞪了她一眼。
　　包子不能吃了，秦守真颓废极了，将剩下的包子扔进垃圾桶。
　　“又见面了，秦小姐。”张淳突然出现，吓得秦守真一个激灵。
　　“啊……张先生？有……有什么事吗？”
　　不会是来替祝知娴催债的吧？
　　“我来代表祝总和您详谈凉皮店的投资事宜。”张淳笑眯眯开口。
　　“她还愿意投资？”秦守真心中的小火苗又再次点燃了。
　　“祝总没有说要终止项目。”
　　难不成是祝知娴忘了？
　　“那……张先生，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详说？”
　　“我尊重秦小姐的意见。”

　　“卿卿，不用帮我做这些……”许毓看着替自己系鞋带的祝华卿，只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今天是许毓出院的日子，也是二人搬新家的日子。
　　祝华卿为了许毓和家里闹翻，索性在市区买了一套二手房，趁这几日收拾了一番，眼下已经可以拎包入住了。
　　“毓毓，你先在这边等我一会儿，我去帮你办出院手续。”
　　医院里人潮汹涌，祝华卿在服务窗口排队，许毓坐在大厅的等待区。手腕上的伤在慢慢愈合，总是感觉痒痒的。许毓忍住不去挠，右手打开短视频分散注意。
　　首页推荐都是美食制作，许毓是很喜欢看这些的。同时，因为要搬家的缘故，许毓还时不时能刷到装修与家居的视频。
　　“毓毓，好了！”祝华卿口罩帽子全副武装，到许毓身前提起了她的行李：“咱们回家！”
　　保时捷的后备箱比顾敬生那马自达的宽大得多，轻松放下了许毓的大包小包——从衣服鞋子到妆品珠宝，多半是这几天里祝华卿给买的。放下行李，祝华卿又殷勤地替许毓打开车门，请人上车后又亲自替她扣上安全带。带一套动作完成，祝华卿又绕回驾驶位：“开车，出发！”
　　未来希望满满，许毓朝着祝华卿笑得甜蜜。
　　“How dare you？How dare you？”
　　“毓毓，帮我接一下电话好吗？”
　　许毓打开免提，秦守真的声音响起：
　　“卿卿啊，你帮我劝劝你姐吧！”
　　“咋了？我姐？祝知娴？”
　　“她要我还她二十万！我哪有二十万啊！不还钱就不投资……不是，她要是不投资她早说啊！我刚刚打电话把秦日恭那边推了……”
　　“什么……什么乱七八糟的？”
　　“具体的我发微信给你吧，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先挂了。”
　　她挂断得决绝，引得祝华卿蹙眉。
　　“毓毓，你听明白了吗？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像是关于你姐姐给她投资的事，”许毓理了理：“她好像欠了你姐姐二十万，不还上你姐姐就不投资。”
　　“投资……是不是投资她妈的凉皮店呐……”祝华卿喃喃。
　　“How dare you？How dare you？”
　　许毓再次接起电话：“您好……”
　　“您好祝女士，我是上您家安装空调的，现在已经快到您家楼下了。”
　　“哦哦我们马上到家，麻烦你稍等一下哈！”
　　房子在市区，从医院到家便也没花去祝华卿多长时间。二人一下车便往自家赶，果见身形瘦高的空调师傅已经站在门口了。
　　“抱歉啦！让您久等！”祝华卿去开门，引着空调师傅往屋里进。
　　却不料走在后面的许毓，在见到那空调师傅的一刻神色骤变。那师傅也看见了许毓。
　　“祝小姐，”他问：“这是你女朋友吗？”
　　祝华卿先是愣了一下，旋即笑道：“是啊，她是我的爱人。”
　　那空调师傅别有深意地回望许毓一样：“是这样啊……”
　　“卿卿，我有点头晕，先回房了。”许毓几乎是在逃。
　　这个男人出狱了。
　　苏来宝可以算得上她一生噩梦的开始。
　　许毓算是发育比较早的女生。十五岁，在一片草原中的慕士塔格峰自然会引起某些人的更多关注，比如苏来宝。课余常在街上混的苏来宝看中了许毓火辣的身材，单方面宣称二人为男女朋友关系，并长期对其猥亵性侵。
　　家里重男轻女，父母传统观念很重，因此许毓只能忍气吞声。直到许毓十六岁，随校合唱团参加市学生合唱比赛，在候场区卫生间碰见了家境显赫却正巧没带卫生巾的初中女生祝华卿——二人自然而然地因一片七度空间结缘。
　　祝华卿从此之后便黏上了她，二人常在企鹅软件里聊天。同样是自然而然地，聊天记录被苏来宝看见；自然而然地，苏来宝在小巷里对她动手——不自然地，这一次却被给女儿开家长会回家的顾顺元看见，路见不平地将苏来宝一顿好打，事后还贴心地替许毓报了警。
　　顾顺元的拔刀相助不但没有帮到许毓，反而引火烧身、害了自己。年仅16岁的苏来宝没有为他的举动付出生命的代价，十年的牢狱生涯很快地结束了，这不，他现在是一名普通的空调师傅，正大光明地来到了她家……
　　许毓惶惶不安，她没办法忘掉以前的事；而苏来宝的眼神亦明明白白地告诉了她，他不会放过她。恐慌让许毓把自己关进屋里，直到外面叮叮当当的声音停歇、房门一声“砰”响，许毓才从无尽的梦魇中透过气来。
　　“毓毓，空调装好了，我给你做饭吃？”祝华卿打开门，探进脑袋来。
　　她那么优秀，还总是对她那么好，叫许毓更加厌恶自己了。
　　“毓毓，你不舒服吗？”祝华卿走进屋内，来到许毓身旁坐下：“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嘛。”
　　许毓抬头，唇上毫无血色：“卿卿……”她张了张口，却还是不敢说那早已滚到嘴边无数次的真相。
　　“我想吃糖醋里脊。”
　　她最终说。
　　祝华卿展颜而笑：“吃就吃呗，我去给你弄，怎么搞得像受了委屈一样？”
　　“卿卿……”许毓觉得自己太无耻了。
　　“好了好了，等下就喂饱你。”
　　祝华卿这暧昧的话没有叫许毓生出半分旖旎的心思，那些晦暗的回忆如同附骨之蛆，怎么都无法离开她早已残破不堪的身体。
　　祝华卿已经起身离去，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碰撞的声音。祝华卿确实是个及其完美的恋人，前途坦荡的千金为了她一意孤行读戏校、食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为了她洗手作羹汤。甚至，现在还为了她同家族决裂。而她呢？她一直在骗她，假装自己仍然干净，虚伪地享受着她毫无保留的爱。
　　“毓毓，家里调料不够，我要下楼买一点，你要一起去吗？”
　　许毓僵硬地起身，似乎她的每个骨缝里都聚满了冰碴子，走起路来喀喇喇地响。
　　“我和你一起。”
　　她一点都不敢一个人，做过亏心事的人，恶鬼总是会无时无刻寻仇而来。
　　楼下便利店的调料倒是齐全，祝华卿在柜台前挑挑拣拣，许毓便来到了关东煮的柜台边。
　　在戏校的时候，俩人常常翻栅栏出去，跑到学校对面的小卖部买关东煮吃。
　　“小姐，需要关东煮吗？”店员很是礼貌地递来纸筒：“您可以自选哦。”
　　许毓拿了祝华卿最爱吃的，付完钱也便见祝华卿买好了调料。
　　“买了关东煮啊！”祝华卿又笑：“毓毓对我真好。”
　　“这不是奖励你要给我做糖醋里脊吗？”
　　“啊，奖励啊，这点可不够。”
　　“那你还要什么奖励？”
　　二人一边往外走一边对话。许毓拿了一只丸子喂到祝华卿嘴边，祝华卿咬了一口继续道：“奖励……你懂的，晚上的时候……腻古腻古？”
　　“大街上也没个正形！”许毓嗔她，但脸上还是泛起了红晕。
　　“嘿嘿，没正形也不怕，反正我已经有老婆了！”
　　“好啊，你这是原形毕露了……”
　　“小心！”
　　祝华卿将许毓往身后挡了一下，便使她手上的丸子掉到了地上，刚反应过来的许毓只见一辆电驴子呼啸而过。
　　“长不长眼睛啊你！”祝华卿气得大骂，回头又心疼地说：“哎呀，丸子掉了。”
　　许毓掏出纸巾，包起丸子丢进了垃圾桶：“没事，这不是还有么。”
　　她刚刚抬头，正对上了苏来宝一双恶意满满的眼睛。只是一瞬，那人便丢掉了手里的烟头，向别处行去了。
　　这对视对于许毓的打击不比两小时前在楼道小。一霎时，“你逃不掉了”的声音震得许毓几乎不能思考，先是耳鸣、其次是呼吸困难、再次是眼前渐渐变暗。
　　祝华卿眼见着许毓就要仰倒，赶忙冲上前将人扶住：“毓毓？毓毓？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毓毓？”
　　祝华卿的声音好像来自天外。或许是许毓太过在意她，那声音最终从模糊变得清晰。许毓费力地喘着粗气，方才的那一刻，仿佛她真的要平静地死去。
　　“没什么，有点头晕而已。”
　　“是不是累了？”祝华卿将人扶起来：“我背你。”
　　许毓想要拒绝，却又听她道：“我演小生的，体力好得很，”随即祝华卿闪到许毓面前，几乎是毫不费力地就将人背起：“我们回家咯！”

　　顾敬生当天的演出，晚上就被“热心网友”剪辑完毕发布到了网络。送戏下乡不演路头戏，剧目都是提前安排好的，不过由于顾敬生在过去的一年里人气增长很快，应广大观众要求，团里特意安排了一场加演。加演场亦被“热心网友”发布，有意思的是，其播放量反而高于正式演出场。
　　生鸡蛋：《情勾》？up是不是写错了？是《情探》吧？
　　天涯爱越人：楼上，up没错，就是《情勾》，讲的是阎惜娇张文远，和《情探》是两码事哈。
　　加演的《情勾》，内容脱胎于《水浒传》，主要讲的是阎惜娇被松江杀死后，鬼魂来向姘夫张文远索命的故事。这个戏离奇、曲折，且含有许多特技表演，被许多剧种搬演。其中最有名的当属昆剧《水浒记·活捉》、京剧《乌龙院》；不过对赵明月来说，几年前跟着母亲观看的新昌调腔版“活捉”也极其精彩。但这出两小戏（小丑、小旦）在以“落难公子中状元，私定终身后花园”模式见长的越剧中并不常演。因此，观众对此感到新奇也便不奇怪了。
　　古戏台上是干冰机打出的白色雾气，顾敬生饰演的阎惜娇着一身黑，踩着魂步上场。雾气掩去了她的双脚，便只见她整个人飘飘荡荡，真如鬼魅一般模样。台下爆发出一阵叫好欢呼，弹幕也同时开始狂欢。
　　“为什么生生演女鬼也这么好看啊？”
　　“废话，阎惜娇不好看怎么勾张文远的魂？”
　　“哇，这鬼步强啊！真像鬼飘。”
　　“我们生生果然是实力派！”
　　顾敬生没有因为这是在乡下而非剧院、是加演而非正式场就敷衍了事。戏曲演员同其他演员不大相同，他们在舞台上的时候，既需要进入角色以演绎其细腻的情感，又需要走出角色以表演戏曲的技艺技巧。
　　说实话，顾敬生这样的高岭之花，应当是很难演出原著里阎惜娇的媚浪痴缠的复杂性格的。但通过戏曲独有的程式性技巧和载歌载舞的表演，其审美价值已经不单单局限于原著、顾敬生的阎惜娇也已经不是原著里的阎惜娇了。顾敬生演的是顾敬生的阎惜娇，观众观看的也是顾敬生的表演本身。
　　“京剧戏迷，没想到越剧也有这个。”
　　“+1，我以为越剧会演得很小家子气呢。”
　　“顾敬生稳啊，挺大气的。”
　　“这张文远怎么好像有点放不开呐？”
　　“确实，而且感觉太阴柔了，不够油。”
　　“可能这就是女子越剧的弊端吧。”
　　“前面的建议看祝华卿的表演，一点都不阴柔好吧？”
　　“别提她，我是头一回见人把尹派唱得那么阳刚，什么玩意，欺师灭祖。”
　　“xswl，宁怕是没有听过宗师唱的《屈原》吧？自己孤陋寡闻还说别人，真离谱。”
　　越剧戏迷的战斗力似乎并不比某些流量明星弱，赵明月刷过的每一个视频下都有人吵架。但能从顾敬生个人视频吵到祝华卿身上，赵明月属实没有想到。
　　“生生把衣服穿好，妈妈不许你这样！”
　　台上的顾敬生已经脱去黑帔，露出一身红衣裳。
　　“好家伙，红衣服，这是厉鬼啊！”
　　“哈哈哈哈哈……”
　　“死渣男活该！”
　　“呵呵，张文远是渣，阎惜娇也不是啥好东西！”
　　“前面呵呵什么？不会好好说话？”
　　“我是大陸北方網友，因為禁令，這齣戲面臨失傳，也就衹能在鄉下去演了。”
　　“胡说八道，京剧昆剧天天演！大家举报五十万！”

　　戏到底不算长，于是“热心网友”在录制时顺便把谢幕也包括在内。谢幕时的顾敬生与表演完全是两个状态，油彩下的脸稍带腼腆，认真地向台下鞠着躬。不过令赵明月想不到的是，台下竟然有人向台上投东西。
　　“啊？这是在扔什么？别砸我家生生！”
　　“那是个金戒指吧我没看错的话？！”
　　“扔玫瑰花也就算了，扔钞票是什么鬼啊？hhh”
　　“我在现场，因为是加演的，又是过年，所以观众很热情啦！”
　　“加班费？压岁钱？”
　　“会不会尊重演员？人家又不是来讨饭的。”
　　“前面的戾气别那么重好嘛？观众只是热情而已。”
　　这种不常见的场面总会引人好奇，赵明月也不例外。
　　“打游戏不？”赵明月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们回到自己家了。”
　　过了约莫十分钟，顾敬生才回道：
　　“不，累了。”
　　赵明月早就猜到她今天可能不太想打游戏，但由此引出话题无疑是自然又明智的选择。
　　“演戏很辛苦吗？”赵明月顺势问道。
　　“嗯。”
　　“我看见某站上有人发你演出视频了。听说是加演了一场？”
　　“嗯，观众很热情。”
　　赵明月想到那扔戒指手镯的场景就想笑：“我看见你们谢幕了，有人扔钞票。”
　　“对。”
　　这回答无疑让“赵记者”有些失望，又转而问道。
　　“怎么想到演《情勾》啊？”
　　“卿卿不在，小生不够。现在和我搭档的这位今天要赶去别处演出。团里就安排丑角上了。”
　　这事还是要怪祝华卿。小赵记者总结完毕，转而又道：“你演得真好，尤其是鬼步，真像鬼。”
　　“嗯……”
　　“我拿给我妈看了。”
　　“啊？”顾敬生像是被触到了什么按钮，一瞬间激动起来：“这出戏我是自学的，也没磨过……”
　　“骗你的，嘿嘿，其实没给她看[狗头]。”
　　“不要开这种玩笑。”
　　“住宿条件怎么样？会不会不习惯？”
　　“还好。”
　　赵明月沉吟片刻：“下午听我妈说，你们团有把《孟丽君》电影化的打算？”
　　“嗯？我问问。”
　　她去问了五分钟，回来才道：“团里有说法，但是没定下来。”
　　“哦……”
　　“怎么？赵导有心施展拳脚？”
　　赵明月的脸微微发红，但手上还是不争气地打字道：“咳咳，我很喜欢《孟丽君》。”
　　这样的话，她就可以和顾敬生一起工作了。
　　“那我回头再多问问这事？”
　　“咳咳……顺其自然，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