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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03 “您可以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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园内地上植物着急入冬,没有过渡色,绿色褪去得毫无留恋,一园的荒凉与古剑倒义气相投。
越过壁炉,那红烫烫的炭火似荒野篝火。墙角的组合书桌柜临窗,采光角度不错,而一张躺椅面对的风景就不能那么合适相宜。
桌上的一本大肆摊开,表层页面浸透墨水的笔记本,带有锁,将笔记本翻到首篇笔记——《天黑了》:“今天父亲问我天黑了多久,我回答七点黑的。父亲又说‘我说的是天上’,我笑说‘爸爸,难道我还能不是说的天上么’,父亲笑说:‘是天上,是天上’。我感觉我的回答绝不是他满意的那个。
晚上,我躺到床上突然明白爸爸的意思。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我想了想,也有很久没见到它们了。不过,我已经适应这样生活,一般若不是有谁提起我不会想到,它们美,高高在上,应该还在最上面吧。
我对于这些需要浮想翩翩的东西一向兴趣不大,一直在忙什么呢?没再去学校上学后,我开始爱上了旅行,常常在伦敦城东游西逛,虽然我不喜欢拿剑,但随处都能见到一场激昂心胸的切磋或决斗。尼克总对我说,‘嘿,看剑,咻咻咻!多刺激,多么让人激动!’他喜欢剑术,而且剑术一直在增进,我进城也常特意去看他。
我已经很久未看书了,现在就读吧。”时间是1875年8月5日。
他又顺着时间翻到一篇今年的日记《爸爸去世了》:“从没想过这样的事会发生在霍顿庄园,霍顿庄园广阔富裕,从没有为财富欺压人,剥削任何人的工钱,就家里现在还养着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流浪汉亲戚,一天比一天嚣张邪恶。以前不管我多么的厌恶这个人,因为父亲的劝说也没和他兵刃相见。
就在那天,父亲终于做出赶他出庄园的决定,我很高兴,对待无赖不能仁慈,在神明无视,黑暗降临的时候。可是晚上,父亲去世了,太突然了,一切太突然了……,那时候我并不在家,在庄园二十里地外的地方处理事情。
我中午离开时,父亲并没有哪里有异样,庄园安然如常,他还嘱咐我回去时上城中诺德林大街66号取他定制的羊绒大衣,天冷了,他怕冬天,他对冬天总有些让他自己感到不安的害怕,虽然他的身体事实上很好。柔软的大衣和他一起躺在地上,我跪在他身旁,看着那双永远无法忘记的眼神不知所措,无法理解。
噢,爸爸……
我质问过罗杰,罗杰说我和他一直在一起,这是事实。这个家伙喜欢独来独往,趾高气扬,没见过哪个仆人会搭理他。
事情是怎么回事?约翰说的像是臆想,弄得我也冥冥之中有东西在周围徘徊不散,窗外的夜色黑得很不一样了。”
“叩叩”房门响了,老约翰走进来,他来询问他对午餐的安排。
丹尼斯将笔记整理好放进抽屉里,“劳烦,由你来安排。”这样他也能再多了解一下原主。饶有兴致的目光望向那把剑,“帮一下忙,我现在就想看看这把剑,兴许以后用得上。”
老约翰个头不算很高,伸出双手将剑从弯月形支架上取下来,从紧绷的双臂看出剑不算轻。他将剑捧奉到他眼前,用那惯用的亲切微笑,说:“很高兴您对它有了兴趣。”
传达出原主对这把剑不感冒的意思。丹尼斯淡笑,目光看向覆有一层灰尘的剑身,它已经有不短的时间没被动过。
按时间算这时候的英人绅士会用带弯钩的手杖,也是里面藏着剑刃的武器,往上推,欧洲剑的发展史也很丰富,知道极少的丹尼斯清楚它们多数是一米左右的双刃剑,带有十字形手柄,再就是现代人更多熟知的佩剑。
这把剑身高度并不例外,剑鞘却有10厘米开外宽,整个剑鞘边沿外侧像又镶了一圈轻薄保护套,并不有损它身形比例的美感,庄严宏达。剑柄是厚重的十字形,上刻有一个人身像,藏在纵身遍布纷繁的玫瑰藤枝鞘壳上,浪漫旖旎。那些刻纹圆润流畅,被时间里接触过它的手磨出来的。
丹尼斯只掌心朝上,在剑鞘下方往上轻轻掂了一掂,“它不算轻。”知道自己现在根本拿不动它,就收手放弃了。
老约翰将剑拄在地上,一口重气和一滴汗水同时落到地上,“您不想看看?我想我能拔出剑来试试。”
丹尼斯想想,“还是算了,你去忙吧。”
老人又将剑慢慢地放回去,他后背都湿透了,下面操练声音没有停,他还得下去做饭。
丹尼斯心生自觉有些矫情的惭愧来,“我很抱歉,现在这个样子,没法阻挡罗杰的暴行。我想,过些天,会好的。会有办法来解决。”
不得不说老人的那双眼睛非常明亮,他静默看着他,脸上没有欣慰或欣喜的波动,但有种深思熟虑的睿智。
“少爷,我并不认为罗杰·霍顿训练仆人的安排不可取。”
丹尼斯看着他,思考,最后赞同。
“少爷可能不记得许多事,您以后只要走出庄园去看看就明白,现在的蒂必斯特也不是很多年前的蒂必斯特了,像霍顿庄园一样,被深深的看不见的恐怖笼罩着,人人自危,人人都想着怎么保护自己,还有些人在时时觊觎别人的财产。”
丹尼斯点头,“莉莲说过他的目的,人虽野蛮,这个事情做的不离谱。我明白。”然而他又有点愤懑,“我以前很反对你们练剑?”也就是说原主不分清身边环境,喜欢任性为事。
老约翰目光闪烁一下,“少爷是个性情单纯的人,和老伯爵一样心地仁慈。”说完,就缩回守规矩仆人的老好人样子,他一点头默默转身去往门口。
丹尼斯支起手肘,食指不停擦着鼻子,原身还真是少爷脾性。
他又看向那把剑,转身费了点力气脱掉衬托华贵的燕尾服,撸起袖口,将它卷至胳膊底,握拳,咬牙使劲鼓起肱二头肌,不算失望,这具身体素质不错,就算不爱拿剑,平时的运动也不算少,从强劲的腰部腿部,证实他平时出门都是骑马出行,所以马背上的运动很多。
这样一想,他用手搭在扶手上,将力气往腿部脚掌上倾注,企图抬起臀部,但只那几寸的距离,他就感觉到聚集在腿部的力气不受他大脑的指令,不知往哪逃散开,他又试着用手臂着力撑起身体,还是手臂给力,他感到自己的目光一点点节节攀升,变高立定起来。
从前自己的海拔高度的视觉扑面而来,可是也不过一根烟的时间,他开始讨厌这低海拔,那耸高到世界都在脚下的祟高伟岸寻路回来了。
“我靠——”“噗!”他摔个鼻吃屎。
“我的天,这是怎么了?”莉莲正好端着午餐推门进来,慌张过来拉他。
丹尼斯借力坐在地上,“谢谢了。”
莉莲手抄围裙,“我想,也许您应该再去拜拜神明,祂让您醒过来,也一定有力量让您再重新站起来,虽然我认为……”
“神明?”这让丹尼斯想起讨厌鬼罗杰的出场词,“这位神明是……”
“哦,”她左右转着,又是那难言的样子,“说真话,伯爵先生不让庄园内的人信奉这个,我们庄园人都信赖伯爵先生的意见,将祂拒绝在庄园外。霍顿先生会知道这位神明的巨像在哪,前天晚上就是他执意带您去的。”
所以罗杰说让他感谢他?丹尼斯心里冷嗤发笑,好像还是得要谢他!他想起那幅邪恶的巨石像,穿过来的地方,所以当时这位霍顿小伯爵就在那群疯狂的鬼影中,而鬼影们正在为神明癫狂。
他问,“我的记忆受损严重,很多事不记得,自然不记得罗杰带我上哪见的神明,你知道地方吗?”
“阿瓦塔山,我听到老约翰与罗杰的争吵,我姨妈也提到就是那。”
“在山里,是不是山上有着神明的塑像,塑像很大?”
女仆露出惊喜浅笑,“非常高兴,您是记起一些了?”庄园主人脱险苏醒,上下仆人都很高兴,而罗杰善于用凉水浇灭希望之火,他们昨天后来就得知主人脑袋出了问题,不过,现在确定人的情形没有好事者讹传得那么糟糕。
丹尼斯摸脑门,这颗脑袋原意识里不知道有没有神明邪恶的巨像,但他的印象里有太多及自己演的神明形象,那是道骨仙风,容颜美逸,心中藏着宽广的对众生的温和大爱。
当然,带有邪恶的神明形像也不算太过闻所未闻,只是对此必不可少地仍会惊讶。
“嗯,那晚上你们有没有听到一些类似祷告的低弱声音?”
女仆摇头。
丹尼斯纳闷,“可是我就一直听到那样声音,”他试着模仿调音复述了一遍,这位女仆像在水中扑腾的鸭子一样惊乍急躁,“怎么会?这也太吓人了。”
他示意她说出说话的理由,但女仆缄口不再谈及,“您还要坐起来吗?不然,您会不方便用餐的。”
丹尼斯好奇地一言不发看着女仆,不是那种企图让主人的威严迫使人给出解释的表情。
约摸三秒后,他也不为难这位看起来不像心机浮泛的女仆,吩咐,“就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