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悲欢离合 ...
-
邓莘知道自己话说得太冲,也太过直接。许斯宇是个执着的男人,他重情义,却太易轻信帮助过他的人。
高中时,许斯宇软弱、自卑,邓莘帮他解围后,他慢慢依赖她,虽比先前开朗,可依旧没有完全走出阴影。紧接着,金纤纤出现了。他以为金纤纤真的爱他,于是一心一意,把那段恋情当成生命中的唯一。结果,毕业后各奔东西。许斯宇弄不明白金纤纤为何离开,他难过、不解,想恨金纤纤,又在心里空出那个女人的位置,保留了原谅她的余地。
许斯宇就像一个在饥饿时得到毒苹果的可怜人。以为能够逃离黑暗,却又深陷另一种危机。
“阿莘,我没能忘记她……没错,先前不愿提起,只是因为想要逃避。我总不可能亲自揭开伤疤给你看吧?”
“我只是觉得你傻。”邓莘脱口而出。
“也许吧。即便你这样说,我还是对她报以希望。可能我就是那种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傻瓜。”许斯宇自嘲,想了片刻又弯起嘴角,“你放心,那段感情已经结束了。我现在只是怀念,还有不甘心……”
许斯宇强颜欢笑,邓莘又不是看不出来。她现在也无能为力,毕竟立场不同,心态不一,又怎么能客观地安慰他呢?旁观者总是能云淡风轻,可迷于当局的人哪一个不是纠结于矛盾之中,无法自拔!不是每个人都能笑对一切,毕竟各自有生活的圈子,各有不同的悲喜与境遇。
完结了P公司的案子,邓莘便很少和许斯宇联系。
严臻在这之后,特地开了表彰会,并在会上重点夸了邓莘和小文。小文第一次被人认可,别提有多高兴,在会上笑得合不拢嘴,也不懂得做些掩饰。
聂羽铭却见邓莘不动声色,仿佛对严臻的褒奖不以为然。他觉得奇怪,会后便在她后头跟着。谁想到一踏出门,那女人就笑得清脆,把聂羽铭给足足吓了一跳。
“邓姐,你这反射弧也长得过分了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抽风了!”小文不客气地点出邓莘这种习惯藏着掖着的坏毛病,“被人夸自然想笑,干嘛憋着装低调呢。笑一下又碍不着别人,你说是不是啊?”
邓莘听小文天真的一番话,有些无奈,又不能反驳。她故意低调,的确是因为怕极了枪打出头鸟。她又不是小文,还这么年轻,有足够的精力去奋斗,并怀着一颗热忱的心去追求理想。邓莘已经27岁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能够发挥自身的空间还剩多少呢?
小文看邓莘又开始神游,先是无语,后一转头,竟然看到聂羽铭正站在她们身后,一副偷听的样子!哎,这个闷骚的三郎总是要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偷窥狂的形象……她忙拽过邓莘手臂,悄悄说:“邓姐,三郎垂涎你很久了,一直把你当成一块肉看呢!”
“胡说什么啊你这丫头……”邓莘被说得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这下倒好,和聂羽铭对上眼了!难不成,小文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如果聂羽铭对她也有相同的感觉,为什么又迟迟不肯做出行动呢?
聂羽铭见面前两个女人直盯着自己看,一个暧昧得过分,一个茫然得出奇。他有些不知所措,但最后看到小文给自己使眼色,似乎明白了什么。这是要他出击的……暗号?聂羽铭后知后觉,随后说了一句:“邓莘,恭喜你了。”
“啊?”邓莘被聂羽铭突如其来的恭喜吓到,忙下意识回应,“同喜同喜。”
“你们在那瞎恭喜什么啊,又不是过年,没人给红包。”小文见两人这么无厘头,真是哭笑不得,“三郎啊,你这次拿了奖金是不是?不请客实在是太不够意思了!”
聂羽铭没注意到小文正在给他创造机会,只是很认真地回答:“我只是觉得聚餐的频率太高了一点。庆祝是可以,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什么好主意。”
这倒是句大实话。不过听聂羽铭这么一说,似乎是把球一脚踢了回来,并暗示她们想破脑袋换花样吧!小文开始有些乐极生悲——哎,当聂羽铭的“把妹咨询师”怎么就那么难呢?明明自己已经很努力地引导他走向正道,可这木头不是嫌她招数烂俗,就是闷骚别扭不配合!
“除了吃、喝、唱、跳的场所,我还真找不出一个可以供我们娱乐的地方。哎,我们总不能带领一支小分队去博物馆文艺吧。要么去书店喝咖啡唠嗑,不过那肯定会被别人的眼神刺瞎。噢,我忘了还有公园、植物园和动物园!可三郎啊,你能想象自己在一群练太极拳的老头旁边……庆祝么?还有和一群猴一起吃饭!”
小文贫嘴起来就像机关枪的子弹连发,收也收不住。聂羽铭和邓莘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好吧,爱说八卦的人嘴皮子都这么厉害吗?如果在谈业务时,小文能发挥出刚刚那一半水平那就万事大吉了。
结果聂羽铭那顿饭没请成。倒不是因为小文太过啰嗦却没一句实在话,而是因为米经理太太打来的一通电话。
事情来得太突然。大家都没想到,米经理今天没来的原因,竟是在X街十字路口那出车祸了。
一辆卡车闯红灯,拐弯时撞上米经理的车。虽然及时打120送到医院了,但米经理失血过多,又伤及脑部,终抢救无效。
公司里的人都很难过。交通事故每日都在发生,谁都不会想到厄运就发生在自己身边。米经理平时是严厉了点,可他心地好,指出别人的毛病并不是为了发脾气,也不是为了贬低别人。就像小文给米经理取的外号一样,“米勒老师”是他们设计部所有人的老师。
这样一个人,竟然就这样走了,无声无息。在他们欢笑着准备庆祝时,没想到另一头的悲伤已变得浓重。
小文哭得很伤心,不停地抹眼泪。她平日里笑得最大声,可这会儿只能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邓莘眼眶泛红,背过身子。
生命就是这样的脆弱。生活着的时候,觉得苦痛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于是挣扎在各种烦恼中,或哭或笑。可生活在苦痛的人,忙于寻找出路,往往会忘记自己最终也将走向一个尽头。
这么说来,是有些悲观。
邓莘从前没想过死亡。她生活在温室,过得安逸,平时与烦恼作斗争,最多也是小打小闹。她想到最多的只是当下的苦闷,未来由于太过遥远,并未给她造成什么影响。也许人就是这么后知后觉,随着时间的脚步走,被命运主宰着,却浑然不知。
她这样想,温热的眼泪就溢出眼眶。好像摘下一个面具,整个人也会轻松许多。邓莘并未想到自己会在此时此地,显露出自己的脆弱。
突然有人轻拍她的背,似乎想安慰她。邓莘转头,看着站在自己背后的聂羽铭,百感交集,既觉得自己幸运,又为自己先前的怯懦感到悲哀。该珍惜的就在眼前,她又何必要绕个大圈子?
米经理的离开,让设计部的同事陷入持续性的悲伤。聂羽铭代替米经理,管理设计部的各项事务。这次升职让他高兴不起来。聂羽铭只觉得,自己扛下来的担子分外沉重。他觉得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附上了某种寄托。
严臻自上次成功之后,马不停蹄,又是号召大家提意见,又是赶着策划下半年的工作安排。
金纤纤投奔以升的事,他早就知道了。聂羽铭知道严臻对这件事格外在意,只是没有明确表示罢了。近来严臻总是严肃着一张脸,对着电脑苦思冥想,完全失去先前的从容不迫。他急于成功,反而破坏了原先的节奏。整个人因浮躁而疲惫,胃口每况日下。
聂羽铭能够理解严臻的心情,尤其是在他们的对手恰好一致的情况下。
“以升规模比较大,能够驾驭这家新公司。现在外界都极其看好邱年行的作为。”聂羽铭坐在严臻办公室,把目前掌握的信息简单地说了一遍,最后又补充道:“正因为如此,他们省了大量的宣传费用。媒体恰好帮以升炒作了一把。”
“你的意思是,邱年行不会想要在广告包装上投入太多资金?”
聂羽铭点头,回道:“他向来算得精准,分寸又把握得好,从不会做亏本买卖。最重要的是,邱年行对成功上瘾了。他现在越来越小心,每一步都力求走得稳。”
听邱年行的老对手给他这么高的评价,严臻有些不安,更多的是失落和沮丧。“看来纤纤走得对。以升是个好公司,能让她发挥。”
严臻虽然很想骗自己,金纤纤的离开不是因为见异思迁。但事实一个个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往那方面去想。
他也只是个普通男人,并非生来就宽容大度,可以和自己爱过的女人好聚好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