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树开花》归田

13、第十三章 除却巧合

　　邓莘一直是个相信巧合却不相信缘分的人。她不会浪漫到把每一次偶遇都当成是可以发展成恋情的开始，也不会盲目幻想自己的爱情。正因如此，别人觉得她冷漠神秘，只可远观，也不会主动向她示好，更别说再进一步了解她。

　　然而她也并不讨厌别人的追求，毕竟别人对她的喜爱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她的自信心。就像鲜花需得绿叶配，孤芳自赏不仅吃力不讨好，还让她越来越远离那个群体。

　　许斯宇是她高中同学，本来就是一不起眼的角色。从前他又白又瘦，人还不高，因此老被班上同学欺负。当他成为邓莘同桌后，班里那帮男同学就变本加厉地欺负他。她当时也是天真，满脑子正义，只因为看不惯欺负人的做法就替许斯宇说话了。

　　后来许斯宇就差没把她当佛供着。毕业时还拿着一同学录找她签名，那种小心翼翼怕被拒绝的眼神怎么看就怎么可爱。

　　想到这，邓莘终于在这次同学聚会上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她顿时觉得轻松，又因这迟来的快乐而感到一丝惆怅。“欸，你可不能怪我。你留个中长发还戴个黑框眼镜，脸也不像以前那样白……这么文艺我当然认不出你。”

　　“当然，都那么多年了，还能和以前一样吗？再说这几年我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也没少折腾过，自然变了许多。” 许斯宇一口气把面前的酒喝光，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睛里刚黯淡下去的光又突然亮了起来，“对了，上次我看到公司的策划，说要找Q公司合作一个项目。当时我看负责人中有你，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可刚才苏敏说你现在就在Q公司，所以……”

　　邓莘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工作上碰到许斯宇。听许斯宇这么一提，她更是放松了许多。“嗯，要我提前说‘合作愉快’吗？”

　　许斯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也跟着笑开了。

　　这时候苏敏那边也玩得差不多，她看邓莘旁边站着许斯宇，别提有多高兴了，立马上前，又是倒酒又是探听许斯宇的个人消息。刚开始还热和着，但一听到许斯宇在P公司工作时，她脸还是不可避免的僵了。

　　多亏邓莘及时换了话题，才让苏敏不再想起那些让她心烦的事。

　　聚会结束后，许斯宇说要开车送她们。不知为什么，邓莘并不想坐上他的车子。她害怕自己会被一点点温柔所打动，更不想让纠在一处的心结越缠越乱。回家的路上，她听苏敏骂自己傻，她听归听，却也只是一笑而过。

　　苏敏见她又开始不冷不热，只好把话摊开来说：“你心里念着那个聂羽铭吧？所以才不想和其他男人来往。哎，搭个顺风车又不会把你的心给搭走。”

　　邓莘被说中了心事，也不好意思开口承认，只是答非所问了一番。“聂羽铭这人还不错。只不过太像机器人，做起事来总是一板一眼。”

　　“他要是机器人，你就是干电池。”苏敏说得又快又含糊，但她懒得解释。不一会儿她打车回家了，便剩邓莘一人坐末班地铁。

　　这一天，她感到兴奋，感到疲惫，又察觉自己的心里有一个她所控制不了的开关。她多期望自己短路跳闸了，才能不受烦闷的折磨。也许她对聂羽铭只是一时的心动，毕竟这几年来很少有人能够进一步关心她。但话说回来，能够关心自己的人又不仅仅只是聂羽铭一人。

　　邓莘想，之前那一切都是巧合。而聂羽铭的贴心和温柔，也只是她单方面感知到的错觉罢了。她这样安慰自己，好让自己能够安心工作，并且能够坦然地面对他。

　　隔天上班她换上新买的裙子。出门前老妈一直对她挤眉弄眼，好像误以为她最近遇到了什么好事。一到公司，又恰好遇到小文。她更是夸张得要命，开口就来这么一句：“邓姐，乍看你就像一十八岁的少女！”

　　有这么恭维人的吗……邓莘低头整理裙摆，又借着玻璃门反光照了全身，觉得没什么怪异才深吸一口气敲办公室的门。

　　“进来。”聂羽铭低头忙着整理文件，半天才吐出一句：“今天服装公司的人要来，你也准备好资料吧。”

　　“你的意思是……让我跟着去？”邓莘搞不懂聂羽铭的意思。她先前都已经向他反对这个方案了，聂羽铭居然不计较，还反给她机会，愣是在负责人那栏上添上了她的名字。

　　聂羽铭知道邓莘心眼多，便向她解释：“谈业务你比较有经验。”

　　难得被这男人夸一把。邓莘想想反正自己平时也没机会表上进，上次考核又输给聂羽铭。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可不愿坐以待毙。于是她看了一上午的材料，午饭也没心情去吃了，只叫小文下楼吃饭时顺便再帮她买几个面包。

　　办公室里除了她和电脑，就没有能够制造噪音的东西。邓莘正为这样短暂的宁静而悠然自得，却听一双大叫着“哒哒哒”的高跟鞋急促地向着办公室逼近。

　　邓莘斜眼看金纤纤走进聂羽铭的办公室，只能暗自“哼”一声，以示自己的不痛快。但不一会儿金纤纤就出来了，头也不回走出办公室，也不把门带上。邓莘直觉事情不大对劲，好奇心使然，就跟过去看了一下。

　　金纤纤好像哭了，一边走一边用手擦脸，背影也是从未有过的落魄。可以肯定的是，金纤纤最近受到了什么刺激。否则昨晚的同学聚会她又得开个唱了。邓莘很想幸灾乐祸，却实实在在的高兴不起来。她偷偷瞄一眼办公室里背对着大门的聂羽铭，心里叫嚣着无数个念头。

　　她想问他发生什么事了，又碍于自己所处的位置，而只好退回自己的角落。

　　下午他们与P公司的人员见面。她也没想到自己竟然又遇到许斯宇。

　　那小子今天穿了套西装，说起话来有模有样的。见了她也没打什么招呼，只是有意地冲她暧昧地笑，搞得邓莘相当尴尬，生怕别人看到误会了。况且她总觉得聂羽铭一直盯着她的后脑勺看。

　　好在结果谈得很成功。
　　在告别之际，许斯宇三步并两步，上前约她吃饭。邓莘并不习惯这么热情的邀约，刚想答应，又察觉身边有人可能会不方便，于是转头偷偷看聂羽铭的脸色。对方还是一副冷脸，看不出情绪，也似乎不愿搭理别人。

　　邓莘有些无奈，但还是答应许斯宇。她本想，聂羽铭面无表情就说明他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状况，却没想到许斯宇一走后，聂羽铭就着那张冷脸和她说话了。

　　“你晚上要和男朋友吃饭？我本想开个庆祝会，让你们好好放松一下。”

　　邓莘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到。她并没想到聂羽铭会这么八卦，而他也比自己预期中的更近人情。她只好说：“许斯宇是我老同学。如果你不介意，我就让他和我们一道去。这样可以吗？”

　　聂羽铭并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心生烦躁，当他看到邓莘用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看着自己时，就觉得全身不舒服。因为那女人和他说话，向来都是大胆放肆的。她既有嚣张无理的一面，又总是在种种算计中不经意地流露出那么一点天真。

　　他并不是个喜欢观察别人的人，但他总能有意无意地注意到这个女人的细微变化。聂羽铭听邓莘说那个男人是她老同学，心里还是高兴的。因为他觉得那个男人弱不禁风，一点都配不上这么彪悍的女人。

　　而站在一旁的小文老早就在观察聂羽铭和邓莘。

　　她这个旁观者在一边气得半死，觉得这两人都闷骚得不像话。明明互相对上眼了，却各自找借口转移视线，难道非得熬上个一年半载，他们才想发展恋情？

　　恐怕一年半载后，已是物是人非。

　　小文是个热血青年，身宅心不宅。她爱做白日梦，爱当红娘。她一瞧这两人配成一对实在符合大众的审美标准，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想把他们凑成一对。这让人艳羡的郎才女貌，他们就是不懂得利用！

　　“好呀好呀，庆祝会得玩得疯一些。邓姐你今天又穿得那么漂亮，我看P公司的那群人都差没把眼珠子粘你身上了！”

　　又一眼珠子的比喻。邓莘哭笑不得，任小文挽着自己的手朝前走去。她回头看聂羽铭，表面上这么不冷不热的，真猜不透他的想法。若她今天真如小文说的那样年轻漂亮，那为什么这个男人就没有一点表示？好歹也两眼发光或赞美几句啊！

　　庆祝会上，她发现聂羽铭态度冷淡，鲜少开口说话。别人说笑话他也就弯弯嘴角，丝毫没什么太大的起伏。玩大冒险时运气又好得可以，根本让小文那群人无机可乘。反倒是她，五轮里有三轮被抽到，愣是被耍得灰头土脸。

　　小文最过分，在那边起哄得不亦乐乎。

　　“快，快呀！邓姐你就是过去亲一下三郎嘛，又不会少块肉。再说亲脸上就可以，我们也没让你印在人家嘴上！”

作者有话说

　　= =抓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