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树开花》归田

12、第十二章 同学聚会

　　真难得啊，温柔的表情在他脸上晕开。邓莘看得有些发愣。

　　——如果聂羽铭一直这么温柔地对待女人，她邓莘也会有被征服的一天吧。

　　哎，不知为什么，心里的念头竟像泡沫般散开，不仅挤满了她的心，还把前几分钟的尴尬给清理掉。邓莘发觉自己开始不像自己了。她故意摆出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只为了掩饰她心里那把快要烧起来的火。难道她也那么容易被温柔所动容？就像冰遇热就必定融化一样，邓莘觉得她和聂羽铭之间只隔着一块放在火里烧的冰。

　　接下来的几天，她不断提醒自己不要偷偷关注聂羽铭的一言一行。可越是提醒，越是适得其反。
　　几天后，她收到苏敏的短信。这女人私自帮她报了名，来个先斩后奏，非得让邓莘一起去参加同学聚会。苏敏还是和以前一样贪玩。即便她刚生完孩子，身材还未恢复到先前的曼妙姿态，也要硬拉着邓莘去服装店试裙子。

　　“天，你还好意思打扮成这样？”邓莘手上替她拿着三四件套装，无奈地看试衣镜前的女人不停地换着角度照，还真是乐在其中。

　　苏敏低头一看身上那条闪闪发光的短裙，只是故意笑得妩媚，语气轻松地反驳：“这有什么不可以。你看我们这一年纪去参加同学聚会，哪一个不是打扮得光鲜亮丽才去赴约？噢，对了，我忘了你是从来不参加这类活动的！你是不知道啊，我要的就是让他们的眼珠子都掉出来的那种效果！”

　　好吧，够狠。她真想夸苏敏独领风骚。不过为了积点口德，她还是放轻语气说：“我愈发觉得你老公的脾气实在是太好了。”

　　“你扯他做什么。”苏敏边说边进试衣间，又开始换衣服，“我老公向来疼我，这还用你来歌颂吗？”

　　邓莘开始有些头疼。“我说你就把孩子抛给他照顾，自己却在外面逍遥快活，还和我说要让男人为你掉眼球！那什么，我可不想眼睁睁看你变成卡门……”

　　苏敏一把拉开试衣间的门，盯了邓莘几秒，突然又拽住她的胳膊猛笑。“卡什么门啊，我就一防盗门。你还不了解我吗？我这人除了对衣服花心，对待其他事情可是相当专一的。”

　　“我服了你。”

　　邓莘陪着苏敏结账，途中路过几家刚上新的服装店。原本她也就是那样随意一瞥，却没想到竟在这般随意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莫名的慌张起来，突然很想转身顺着原路跑回去。

　　“阿莘，你在这待着，我去刷卡。”唯一的救命稻草苏敏走了。

　　邓莘左顾右盼，只好随便找了间店进去，故意装作挑衣服，眼神却粘在那个男人身上。当然，她为了给自己找个好理由，愣是在心里批判聂羽铭出现得不是时候。

　　——啧啧，他明明一个大男人，没事瞎逛什么女装店！
　　——该不会是……陪女友？
　　——不可能吧。不可能。
　　邓莘思前想后，盯着站在不远处的聂羽铭，却始终不敢向前踏几步问他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她充其量也只算得上是聂羽铭的同事罢了，最多也只能和他说上几句客套话。

　　光是想，就让她头疼得半死。邓莘一边怪自己迷失自我学什么少女发春，一边又给自己鼓气。她知道自己再这么纠结下去，那些心烦事就会永远纠缠在一块。剪不断，理还乱啊。她在这方面吃的亏还少吗？

　　但最后，她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聂羽铭远远地就看一女人雄纠纠气昂昂走过来，心里只觉好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冲她挥了挥手。他今天刚好有空，而呆在家里又闲得无聊，便在家附近的商场逛了起来。

　　上次他做的策划得到了经理的认可。虽然P公司产的是老品牌的服装，但这家公司存在的一些缺陷不容忽视。邓莘也发现了这点，只不过她并不了解他。

　　他敢于冒险，是个一不做二不休的人。既然选择了开始，就不会想要以失败作为结束。虽然他曾经失败过，但那只是过去。更何况，过去的那个他也早就变成另一个样子了。

　　聂羽铭看邓莘一脸忐忑，不知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见她迟迟不开口，他只好淡淡说了一句：“你来得正好。”

　　“什么？”邓莘万万没想到这搭讪第一句那么有违常识，“聂羽铭，你该不会刚刚就看到我了吧？”

　　聂羽铭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手上拿着一条裙子翻来覆去不知在看什么。邓莘既好奇又不敢多问，就怕自己太八卦又反被那人嘲笑。她只是凑过去盯着那条裙子瞧，就差没将裙子看穿一个洞出来。所幸聂羽铭又换了几件上衣看，这才不让她产生视觉疲劳。

　　邓莘不知聂羽铭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一个大男人看女装还挑得那么细，真是有够变态的。即便他真的是想挑一件送人，那也太婆婆妈妈了点。

　　她摇了摇头，想随便找个理由开溜。刚好看到苏敏提着包，神情自得地往回走。苏敏是个眼尖的女人，见她换场地了也没过问，只是在看到聂羽铭之后，两眼放光了。

　　“阿莘，这位是……？”她故意说得抑扬顿挫，仿佛这样的开场白是多么的新奇和艺术。邓莘早就把自己的好友给摸透了，自然听得出苏敏话中的意思。更何况她把那样夸张的语气用在初见一男人后！当然她也不好按平常的方式发作，只好装出个笑脸把聂羽铭给介绍了。

　　谁知道，那女人一听面前这位就是邓莘嘴里念叨的“拼命三郎”，连形象都不顾了，直接自来熟地拍拍聂羽铭的肩膀。

　　“久仰大名啊。你好，我是苏敏。”

　　聂羽铭在听到“久仰大名”这四个字后，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不过他还是微微上扬唇角，和苏敏聊了几句，做出十足社会人的腔调。邓莘在一旁看着只觉得自己很多余，又发现根本没有插话的余地。

　　“噢，这么说来。你是想看看P公司设计的款式？”苏敏一听聂羽铭提到P公司，心里还是不怎么舒服，“其实网上照样可以查到的。你这样一家家看下去也发现不出什么。”

　　邓莘怕聂羽铭一不小心踩到苏敏那根一触即发的导火线，赶忙在好友耳边轻轻说了一句：“适可而止吧姐姐。”苏敏本来是不吃邓莘这套的。但一想这男人可能是未来式的“朋友夫”，她也就克制了想要大骂一通的冲动。

　　本来邓莘也只是想和聂羽铭说上几句话，哪怕就是几句平常的招呼，她也心满意足了。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

　　尽管聂羽铭没把苏敏心里那枚炸弹给爆了，但苏敏仍是神经质般的开始火急火燎。一会儿让她陪着吃冰淇淋，一会儿又拉她去做头发。邓莘知道苏敏这人一发火就表现在行动上，便顺着她的意东奔西走。

　　可苏敏一见邓莘今天这么听话，反倒主意多了起来，硬是逼着邓莘换了几身衣服，还美名曰是“帮她卸下男人的眼球”。

　　这么一折腾来折腾去，也已经到晚上了。

　　邓莘嫌苏敏给她挑的衣服太年轻，又想到今晚可能会遇到金纤纤，便不大高兴。但又看苏敏一头热地笑，她只好忍着憋着，绷着一张脸前往聚会地点。

　　来的老同学也就二十来个，却有十几个生面孔混在里面。有的是同学找的伴，有的是同学生的娃。

　　她跟在苏敏身侧，一一和他们敬酒，露出看似热情实际虚伪的笑容，心里却只觉得乏味。包厢里乱哄哄的，各种声音挤在一处。不太真实的笑声总是特别刺耳，甚至大过了唱歌的声音。

　　苏敏酒量很好，不一会儿就和他们玩到一处。猜拳，灌酒，拍手叫好。邓莘环顾四周，发现没有金纤纤的身影，便安心坐下，听别人唱歌，看远处几个小孩傻傻地追来追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来错了。她并不觉得这是场同学聚会，反而觉得这是一个以少数人主导的家庭聚餐。

　　“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不会喝酒吗？”突然听到旁边有人搭讪，她转头看那人的脸，本想打声招呼，却突然尴尬了起来。

　　这人是谁她还真给忘了。邓莘向他举了举酒杯，又喝了一小口。

　　“没，只是今天有些累。”

　　男人干脆坐到她旁边，见邓莘不冷不热的态度，既不讶异，也不生气。“果然是你啊，邓莘。”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点名弄得莫名其妙。对方看她这副表情，也知她忘了自己的名字，于是笑得更加欢乐了。

　　“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他拿起一旁的酒，倒满邓莘的酒杯，“我是许斯宇啊。你是不是要让我点一首《同桌的你》，才会想起有我这么一号人物在？”

　　邓莘被他说得不好意思，只好一仰头把酒喝干。喝完后仔细打量了许斯宇，才缓缓感叹一句：“你也变太多了，小寸头。”

　　“好啊你，一想起我就要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