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昔都成玦（这个才是）》昔昔都成玦

4、Chapter。3

　　半日后，边关急报周国陈兵边境，疑有异动。

　　次日早朝，百官就将帅人选争论不休。

　　《齐书*熙德本纪》载：“。。。丰喧三年三月，周陈兵于西。时漓王新丧，南宫将军年迈，竟无领兵之人。帝年十五，然有帅才，龙章凤姿，朱袍难掩，遂自请命，愿率兵西征。末帝喜，封苍耀将军，又命太傅为监军，点兵40万，不日西行。。。
　　。。。发兵当日，末帝送行于建邺西门，赐御酒三千以为饯行。又赐虎符，以示兵权。。。众将士三呼万岁，乃行。。。”

　　闻人珏玄衣银甲，□□墨色神骏，手持长枪，端的是身姿清俊，又有霸气难掩。
　　同一时刻，闻人汐在漓王府的后厨里穿着脏兮兮的衣裳清洗着大盆里的碗碟，双手冻得红肿。
　　（“朱袍难掩”，我的设定是当时朝中官员穿的朝服是红色的。“末帝”，珏的哥哥夺了原本的皇帝的皇位，国号齐。原本的皇帝是漓王妃那个恶毒女人的弟弟，也就是末帝。）

　　且说闻人汐不过五岁，兼之早产且失于调养，看上去又生生小了些年岁。一回了王府便被派至后厨帮佣，难免出些错误。
　　自古以来，那高门大院内便是人吃人攀高踩低的去处，何况这一等一的权贵之家漓王府。闻人汐这样不受主母待见的庶出之子更是下人们作践的对象。不过两年下来，原就瘦小的他几乎没有长大，皮包骨的身子，风一吹就要折断一样。

　　两年里的事，说多不多说少不少，闻人汐名义上的三叔闻人珂，竭尽所能的培养党羽排除异己，把持朝政。当然，这对闻人汐是没有影响的。闻人汐心心念念想见的小叔叔却是一直驻守边疆没有回来。

　　再说闻人珏初到边关，本就因为年纪轻不能服众，兼之闻人家在朝中势力盘亘交错引起的忌惮，很是下了一番苦力才平了军心。
　　幸而闻人珏自小苦习骑射，又熟读兵法，身边且有慕染相辅。说到慕染，她本是将门之后，自小充男孩教养，诗书兵法武艺无一不精，偏父辈为奸臣所害，先代漓王救下她后便送至闻人珏身边。

　　时光荏苒，他们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成长。许多年后，闻人珏都会想如果他一直将闻人汐带在身边，那么他们的结局是否会有不同。但他知道不会有如果，他是野心大过天的帝王，感情永远是最先被抛弃的。

　　西北苦寒，非羌笛多怨，杨柳难青。

　　塞外落日极美，砂石嶙峋中苍黄金乌缓缓隐匿，徒生人生如梦之感。

　　忙完一天的军务之后，闻人珏总是策马飞驰，斜卧胡杨，看日沉月升。

　　边境大小战役总是断断续续。

　　燕弓弦劲霜封瓦，朴簌寒雕睇平野，一点黄尘起雁喧，白龙堆下千蹄马。
　　河源怒浊风如刀，剪断朔云天更高。晚出榆关逐征北，惊沙飞迸冲貂袍。

　　这样豪情万许的诗总是很多的，大捷之后围着篝火大块吃肉烈酒豪饮时，念来总是别有滋味。

　　激越而重复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走着，丰暄六年就在不经意之间悄悄来临。

　　雪积得很厚，因为年节挂上的红灯笼还没有撤下来，中军大帐里灯火黯黯，却是和外间热闹不相和的凝重气氛。

　　闻人珏一身白锦战袍，外罩黑貂大氅，靠在铺了虎皮的大椅上，左手里是那方晶莹润泽的虎符。

　　身前的楠木大案上如常堆叠着各式羊皮地图和兵法，朱砂墨砚，一色的枯黄靛青中一抹明黄灼灼刺目，却是那君王秘旨，命这苍耀将军领兵勤王。

　　闻人珏的另一只手里却是一张小小的字条，端凝的字体，只有五个字，“太一，破，立，回”。（《史记•天官书》：“中宫天极星，其一明者，太一常居也。”西汉时期，它是当时北极附近唯一的明亮的二等星，当时，太一被认为是最尊贵的天神，所以把帝星比拟为太一的居处。此处借用，代之君主）

　　纸条是昌珉的三哥闻人珂寄来的。
　　当年大哥闻人玠娶了长公主，权倾朝野，闻人家诸子亦是各居要职，时间久了，那近在咫尺的龙椅，谁不想坐上一坐？是以，闻人珂谋权，再不满足于把持朝政的权利，而皇帝谋自保，远在边塞手握重兵的闻人珏就成了最大的变数。

　　启明星渐隐，金乌初生，闻人珏指尖轻捻，碎了纸条，起身出了大帐。立时就有副官躬身向前，递上马鞭。
　　“去，把昊然叫来。”

　　昊然，南宫家幼子，是闻人珏手下一等一的得力副将。丰暄三年随着闻人珏到了边疆之后，就着手训练了一支骑兵。其剑法准，百步穿杨，骑术佳，过石滩飞速而不留声，格斗强，虽不能以一当百，却也是寻常兵士所不能及。
　　而最终要的是，这是一支完全秘密的军队，完全在朝廷编制之外，是只属于闻人珏的。

　　“将军。”
　　“昊然，你来了。”
　　“将军清晨召昊然前来，必是有什么事了？”
　　“昊然，随我进京吧！”
　　谁都知道，指的，并不仅仅是昊然一人。
　　“将军！”昊然有些怔忪，“朱骑训练已久，骑骑千里选一，本是最后绝杀之选，此番进京就贸然显露，恐非良策。”顿了顿，眼见着闻人珏笑意渐深，反倒了悟：“您的意思是。。。”
　　“对，就是那样，化整为零，滴水入江。”

　　辰时未至，中军大营营门打开，黑骑为首，尘烟滚滚，奔那红尘迷醉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