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北城·暗巷合谋 “我知道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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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老槐树的枝叶在程家小院的青砖地上洒下晃动的光斑，程焕提着水果推开院门，厨房窗户里探出赵姨笑眯眯的脸。
“焕焕来啦！”
赵姨的声音带着十年如一日的亲切。
“赵姨！”程焕脆生生地应了一声，在这个院子里，她还能短暂地做回那个被长辈疼爱的孩子。
屋里传来奶奶的声音：“焕焕，快来尝尝刚出炉的脆皮烧饼。”
“马上来！”程焕应着，目光先落在了院子里。
爷爷正拿着花洒，慢悠悠地给几盆新添的植物浇水，那几盆花她从未见过，枝叶形态别致，不像是市场上常见的品种。
“爷爷，”程焕踱步过去，蹲下身细看，“这是您新淘来的？”
爷爷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你同事送来的。”
程焕心头一动，抬眼：“谁啊？”
“小周啊。”爷爷说得自然，手里的花洒没停，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细小的彩虹，“说是在附近办事，顺路过来看看我们。”
“周景阔？”程焕追问，“他还说什么了？”
爷爷转过身，将花洒放在石阶旁，拍了拍手上的水渍，语气依旧轻松：“他说他每周三下午要去看姐姐，疗养院离这儿不远，以后路过就常来看看我们。”
程焕正要起身，听见爷爷又补了一句，“哦对了，小周还说，他只有每周三下午五点半那会儿在。”
话音落下，爷爷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程焕熟悉的锐利和了然。
爷爷没再多解释，转身进了屋，留下程焕一个人站在院子里。
吃饭的间隙，程焕脑中警铃骤响，这不是随口一提的时间，这是周景阔在极度谨慎的状态下，能想到的最隐蔽的联络方式。
通过她最信任的家人，传递一个精确的时间地点，他可能是被人盯上了，而且盯得很紧，紧到他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甩开尾巴，单独见她。
*
周三下午，程焕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半天假，她没开车，换了身不起眼的休闲装，坐了两趟公交，又步行了一段，才抵达城西那家私人疗养院。
她没有直接去找周景阔，而是先去了周景献的病房。
隔着观察窗，她看见周景献依旧坐在床边，手里握着一副扑克牌，今天她没有发牌，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望向窗外。
医生在一旁低声说：“她最近情绪稳定多了，每次弟弟来看她之后，她都能安静一整天。”
程焕正要移开视线，窗内的周景献却突然转过头，目光与她对上。
更让程焕意外的是，周景献竟然对她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微笑，那笑容转瞬即逝，程焕注意到，周景献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项链。
银质的腾蛇造型，蛇眼镶嵌着细小的黑曜石，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那明显是周景阔的项链。
她申请进入病房，医生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
“景献姐，”程焕在周景献对面的椅子坐下，声音放得很轻，“我叫程焕，是周景阔的朋友，我上次来看过你，你还记得我吗？”
周景献看着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眼神空茫依旧。
程焕伸出手，轻轻握了握周景献搁在膝上的手，那只手冰凉，皮肤干燥，“你要快点好起来，”她低声，“变得强大一点，我知道你能做到，你一定能战胜一切。”
周景献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她露出带着一丝孩童般纯真的笑容，仿佛真的听懂了程焕的话。
护士敲门进来：“程小姐，外面有人找。”
程焕对周景献柔声说：“我下次再来看你。”
周景献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
来找程焕的是周景阔，他让护士带话，约在一楼消防通道见面。
消防通道里光线昏暗，只有安全出口标志散发着幽绿的光，周景阔靠墙站着，手里拿着手机。
他看起来比程焕上次见他时更瘦了些，下颌线锋利得有些嶙峋，眼下的阴影很重，“是不是以为我真被他们打趴下了？”
周景阔看见程焕，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程焕走到他面前，仔细打量了他几秒，眼睛亮晶晶的：“我知道你不会。”
周景阔短促地笑了一声，掐灭了烟：“跟踪我的人撤了，但我不敢保证，他们是真撤了还是退到了暗处，装废物装了快一个月，天天喝酒打牌，他们总算信了”
他声音压得更低，“我只能用这种方式见你。”
“我明白，”程焕点头，“爷爷传话了，说是五点半，疗养院。”
“对，”周景阔直起身，“我看了所有能调到的资料，苏沉和陈肃是两个人，陈肃能顶替他，不是临时起意，是至少布局了好几年，我们现在想从身份上直接揭穿他，几乎不可能。”
“我也是这么想的。”
周景阔看着她，“现在想正面揭穿陈肃，扳倒他背后的势力，难如登天，甚至可能会付出生命的代价，你有没有思想准备？”
“我父母都死在他手里了，我还有什么不能放弃的？”
程焕又说：“我们得换个思路，一个个击破。”
周景阔说：“我想听听你的想法。”
程焕眼神一锐：“我们可以从云意入手。”
“她父亲云松寒是国际通缉犯，我不信她的背景能做得天衣无缝，只要有一个漏洞，我们就能撕开一道口子。”
“云意交给我，”周景阔说，“我在单位那边还有几个过命的兄弟，他们能帮忙。”
“陈肃身边还有个司机，”程焕补充道，“我在帕邦见过一个类似的身影，不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他不像谢斌那些人露相，他非常警觉，几乎是陈肃的影子，鲜有人认识。”
“好，司机我也去查。”周景阔应得干脆，“你呢？打算怎么查陈肃？”
“从他名下的公司和生意合伙人入手，”程焕思路清晰，“他做古董生意只是幌子，真正的资金往来和关系网一定藏在别的领域，医美、娱乐、物流……这些都有可能。”
周景阔沉吟片刻：“动作别太大，陈肃不是李宽，他背后的人更不是善茬，一旦被察觉，我们可能连退路都没有。”
“我知道，”程焕看着他，“你也要小心，跟踪你的人虽然撤了，但不代表他们真的放松了警惕。”
“放心。”周景阔重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在指间捻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不止一次，知道怎么活得更久一点。”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决心和清醒。
*
接下来的几天，周景阔开始了对云意的秘密跟踪。
云意的生活轨迹并不复杂，大多数时间都待在陈肃为她安排的一处高档公寓里，偶尔出门购物，做美容，看起来像养尊处优的小公主。
云意是云松寒的女儿，从小在帕邦那种地方长大，绝不可能只是个花瓶。
以前这丫头就诬赖过他一次，演技之好，青霞曼玉都叹为观止，回国后她又冤枉她一次，满身都是心眼子，周景阔想起她就头疼。
转折发生在一个周四的晚上。
云意独自开车去了城北一片老工业区，最后驶入一家地下赌场的后院，这家赌场表面上是家废弃工厂改造的私人会所，实则在地下经营着规模不小的非法赌局。
周景阔交了三千块保证金，混了进去。
赌场内灯光昏暗，烟雾缭绕，人声混杂着筹码碰撞的脆响，云意没有在赌桌边停留，径直穿过大厅，推开一扇挂着“闲人免进”牌子的门，进了里间。
周景阔借着人群掩护靠近，在那扇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侧身闪进了旁边的卫生间，他从通风管道的缝隙里，能隐约听到里间的对话声。
是云意和一个男人的声音。
“夜店的选址定了三个，在商圈附近，客流没问题。”是云意柔嫩的声音，但是却冷静，有条理，“装修和下个月同步启动，半年内三家店都要开业，资金通道已经测试过了，通过酒水供应链和艺人经纪合同走账，安全。”
“任凯那边呢？”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南部地区口音，这个声音是刀仔。
“任凯的医美机构这个月又开了两家分店，主要走货渠道已经铺进去了，他那边流水大，客源高端，是最理想的掩护，”云意的语速很快，“任凯胆子小，得有人时刻盯着，不能让他出纰漏。”
“四哥的意思呢？”
“四哥说……”云意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后面的话听不清了。
就在这时，外面大厅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砸了桌子，嘶吼着往这边冲来，保安在后面追，混乱中，那赌徒竟然一头撞开了里间的门。
“谁？！”云意的大喊一声。
周景阔立刻后退，闪身躲进了隔壁一间闲置的办公室，反手轻轻带上门。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下一秒，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云意和刀仔追了出来，查看情况，那赌徒很快被保安制服拖走。
骚动引来了赌场的马仔。
周景阔屏住呼吸，听见外面有个粗哑的男声在道歉：“云小姐，刀哥，对不住对不住，是个老赌鬼了，输疯了……”
“董老板，你这儿的安保该升级了，”
云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冷意。
“是是是，一定加强……”
脚步声远去，外面渐渐安静下来，周景阔贴在门后，等了足足五分钟，确认没有动静后，才轻轻拧动门把手，准备离开。
可就在门拉开一条缝隙的瞬间，他浑身的肌肉骤然绷紧，门外赫然站着两个人，一个是刚才那个粗哑声音的主人，是赌场的董老板，五十岁上下，光头，脖子上挂着粗金链子。
另一个是个高大的年轻男人，眼神清亮，手里把玩着一把蝴蝶刀，刀刃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寒光。
“这位兄弟，”董老板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在我这儿听了这么久墙角，不打个招呼就想走？”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北城·暗巷合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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