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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北城·割裂情感 “好,我等 ...

  •   没过几天,上司褪黑素的命令再次抵达,他让陈肃花钱把醉月金樽买回来,这样既可以把国内的脏钱转出镜,又可以为陈肃买一个好名声。

      眼线的代号叫褪黑素,他已经给陈肃下过很多次指令了,但从来不肯见面。

      陈肃听金宗臣和金宗元两人当玩笑讲过,褪黑素和金宗臣年纪相当,当初他总是失眠,那段时间一直在吃褪黑素。

      因此随口取了个代号叫褪黑素,陈肃打了报告,通过申请后,立马就联系人去协商购买醉月金樽。

      他必须得到褪黑素的信任,只有见过他,知道这个人的真实身份才能彻底铲除他。

      消息传到程焕耳朵里时,她刚在食堂吃完午饭往回走,两个同事迎面走来,边走边聊,声音不大,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听说了吗?就那套醉月金樽,苏沉教授自掏腰包,十二亿美金从国外买回来了。”

      “何止买回来,人家转手就捐给北城博物馆了,一分钱不要!”

      “好大方啊。”

      “离谱。”

      “……”

      程焕脚步顿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几乎是小跑着冲回办公室,关上门就给方以舒拨电话,电话接通时,她的气息还没平复:“师姐,陈肃捐文物的事,你知道了?”

      方以舒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沉:“刚接到通知,是以他个人控股的海外公司名义购入,直接捐赠,手续合法合规。”

      “这是洗钱,”程焕压不住那股怒火,“十二亿美金肯定是毒资,我们可以查他公司的资金流水,查他所有的账户。”

      “焕焕,”方以舒语气带着无奈,“跨境资金调查涉及多个部门,特别是这种打着慈善捐赠的旗号,表面文章做得滴水不漏,没有确凿线索,我们很难介入。”

      “那就眼睁睁看着?”程焕握紧手机,指节发白,“让他拿着沾血的钱给自己立牌坊?”

      “我师傅说了,他背后的人这次动作这么大,迟早会露出马脚,”方以舒顿了顿,“急不得,师傅已经在想办法了。”

      程焕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周景阔怎么样了?”

      “出来了,”方以舒的声音低了些,“他状态很糟,整天喝酒,打牌,谁也不想见,我去看过他一次,满屋子酒气,人瘦得脱了形。”

      “他姐姐那样,他又刚经历这场无妄之灾,心里那道坎一时半会儿过不去。”

      程焕喉咙发紧。

      她能想象那种痛苦,至亲是每个人的软肋和枷锁,在责任与亲情之间被反复撕扯的滋味她尝过。

      “替我带句话,让他保重,”她低声道,“等这边稍微松快些,我去看他。”

      挂了电话,程焕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却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往上冒。

      *

      晚上,陈肃来局里给领导汇报工作,事情完美解决了,大家自然高兴,只不过开会时,程焕一直是很淡然的模样。

      快结束时,陈肃突然说:“晚上我请大家吃饭吧。”

      明天是周末,同事们自然乐得出去玩,齐声答应道:“谢谢苏教授!”

      程焕不想去,后来被同事硬拉去。
      饭局安排在一家颇有格调的中式餐厅包间。

      圆桌坐了十几个人,气氛很快热闹起来,陈肃被安排在主位旁边,程焕则坐在离他较远的位置,隔着两三个人。

      酒过三巡,菜上到一半时,包间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牛仔短裤,露腰短上衣,画着浓重欧美妆的高挑女孩走了进来。

      她打扮张扬,妆造带着混血儿般的深邃,长发微卷,耳垂上挂着夸张的银色几何耳环,她没打招呼,径直走到陈肃旁边的空位坐下。

      那个位置原本是留给一位同事的,同事还没到。

      全桌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有人好奇地问:“苏教授,这位是?”

      陈肃放下茶杯,介绍得简洁:“这是云意。”

      他话音刚落,云意便抬起那双描画精致的眼睛,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不偏不倚,落在了程焕脸上。

      那眼神里有清晰的审视,和一缕不易察觉的微妙较量。
      插曲开始得很自然。

      云意拿起公筷,给陈肃布了点清淡的菜,忽然用恰好全桌都能听见的声音,带着点抱怨的娇嗔开口:“苏总,昨天我公寓的空调又坏了,维修工拖到今天下午才去,也不知道修好没有。”

      她顿了顿,瞥了陈肃一眼,“晚上回去要是还那么热,我可没法睡。”

      这话听起来只是随口抱怨生活琐事,但“公寓”、“晚上回去”、“没法睡”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再配上她坐在陈肃身边的亲昵姿态,意思就有些暧昧不清了。

      桌上几个同事交换了一下眼神,露出了然的笑意。

      程焕正夹着一筷子清炒时蔬,闻言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菜悬在半空。

      她没抬头,却能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抬起眼,恰恰撞进陈肃望过来的视线里。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深处飞快掠过一丝类似无奈或警告的情绪,很快被平静覆盖。

      程焕率先移开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将菜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几乎同时,陈肃抬手掩唇,闷声咳嗽了一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顺势将方才那瞬间的微妙尴尬遮掩过去。

      试探在继续。

      云意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她心里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或者说,依赖、崇拜,混杂着少女时期延续下来的朦胧情愫,她知道陈肃心里有人,她就是觉得好玩。

      她知道是程焕一手导致了云松寒被全球通缉,这种破坏让她对程焕有因立场而生的敌意。

      她认为程焕是在挑衅,哪怕以前在帕邦,知道程焕对陈肃来说很特别,她都没把程焕放在眼里过。

      她今天来就是想看看,这个能让四哥念念不忘又不得不伤害的女人,到底有什么特别,看她会不会因为自己而失态。

      云意这个小姑娘的心思是在太明显,她才 18 岁而已。

      程焕从头到尾都没什么反应,云意又舀了一小碗桌上的冰糖雪梨银耳羹,轻轻推到陈肃手边,声音放得更柔:“苏总,你感冒才好没两天,喝点这个润润肺。”

      这番体贴入微的举动,落在旁人眼里,关系显然非同一般,几个年长的同事已经露出了善意的且心照不宣的微笑,俨然将两人看作了一对。

      程焕忽然觉得这包厢里的空气有些闷,饭菜的香气也变得油腻起来。

      她放下筷子,起身,轻声对旁边同事说了句“去下洗手间”,便拿起包推门出去了。

      *

      冷水冲洗着双手,整理好头发,情绪稍微平复。
      程焕对着镜子深吸口气,补了补唇彩,转身往回走。

      走廊尽头有个小小的吸烟区,靠近窗户。
      她路过时,听见一声低低的咳嗽。

      一转头,陈肃果然站在那里。

      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他背对着光,指间夹着烟,猩红的一点在昏暗里明灭。

      他侧对着她,似乎刚咳完,肩背的线条有些绷紧。
      程焕脚步停住,看了他两秒,勾起唇角朝他走了过去。

      她学不来云意那种娇滴滴的语调,刻意放慢了语速,声音里带着一丝清晰的嘲弄:“感冒刚好就在这儿抽烟。”

      她走近两步,“苏总这么不爱惜身体呀?”
      陈肃转过身,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看着她走近,眉头又蹙起来,声音有点哑:“好好说话。”
      程焕脸上的假笑瞬间收起,恢复了平日的冷淡:“我吃好了,先走一步。”

      “你都没吃几口。”陈肃目光落在她没什么血色的脸上。

      “看你们表演就饱了。”

      陈肃只能干巴巴地说:“我送你回去。”

      程焕摇摇头,她心里跟明镜似的,最初在帕邦云意对她并无恶意,后来她拿出证据逼得云松寒仓皇出逃,她们彻底站在了对立面。

      云意恨她情理之中。

      云意和陈肃从一开始就是同一条船上的人,自己才是那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不用了,”她语气疏离,“你喝酒了。”

      “有司机。”陈肃往前半步。

      程焕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走廊光线昏暗,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她忽然觉得有些混乱,眼前这个人是杀她父母的仇人,她应该时时刻刻想着要怎么杀了他,为何他不经意流露出的这种温情会让她心软?

      “陈肃,”她连名带姓地叫他,“用不着我的时候,对我爱搭不理,用得着我的时候,又开始贴上来。”

      她盯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捐醉月金樽是为了什么,我一定会查出你背后那个人是谁,然后把你们一起交给法律。”

      陈肃定定地看着她。

      也许是酒意未散,他深邃的眼眸里少了几分平时的冷锐,竟漾开一丝近乎温柔的暖意,他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好,我等你。”

      程焕被这突如其来的眼神和回应弄得心头一乱,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逃离般得快步离开了。

      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拐角。

      陈肃站在原地没动,指间的烟慢慢燃尽,烫到了手指才恍然惊醒,他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特有的温润气息。

      楼下,餐厅正门前的停车区。

      程焕刚走出大门,一辆黑色的轿车便滑停在她面前,驾驶座下来一个年轻男人,衣着得体,神情关切,快步绕到另一边,替她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是司尧。
      陈肃认得那张脸,他在资料上看过。

      男人抬手似乎想护一下她的头顶,程焕微微偏头避开了,但动作间显出的是一种熟稔。

      司尧替她关好门,又回到驾驶座,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消失在前方的霓虹灯海里。

      陈肃站在窗前看了很久,胸口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泛起一阵酸涩的滞闷感。

      他松开不知何时握紧的拳头,转身回了包厢,脸上已看不出任何异样。

      那晚陈肃喝得比平时多。

      回到空荡冰冷的公寓,已是凌晨一点多,酒意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翻涌上来,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反复闪过一些画面。

      有程焕在走廊里嘲讽的眼神。
      有司尧替她拉开车门时自然的手势。
      还有还有她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夜深人静某些被理智死死压制的念头便挣脱出来,他摸出手机,盯着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看了许久,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暗暗,最后酒精还是占了上风,他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程焕困倦含糊的声音:“喂……哪位?”

      陈肃喉咙发紧,哑着嗓子问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你们是什么关系?”

      “谁啊?”程焕显然还没清醒,语气迷惑,“打错了吧。”

      说完不等他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传来,陈肃握着手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动熄灭,窗外的城市灯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冷白的光带。

      他想起在帕邦时,她身边围绕着任何男人,他都没觉得是威胁,唯独现在看到司尧的那一瞬间,仿佛某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边界,被外人一脚踩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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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日更,更新时间中午十二点左右,小天使们看文愉快~ 连载小甜文,破碎感姐姐 X 痞坏小狼狗:《烈星》 接档文:《旧友而已》 预收文:《飞鸟烈酒》《薄蓝雨季》《偏他来时风烈》《西边雾》《玩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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