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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莫坎·强制索吻 “我不能喜 ...

  •   隔日,刚下完小雨,空气里带着湿冷的土腥气,早上吃过早饭,陈肃被李宽邀去鉴定一件古董,程焕和薛龙飞一起同行。

      程焕一直疑心古董店是陈肃贩毒的幌子,直到亲耳听见他与李宽谈论香港佳士得流拍的古董,那些冷僻的术语清晰的源流一丝不乱,她才意识到陈肃似乎真懂行。

      后来李宽说他还有一个好东西,要给大家看看,厅堂中央一口棺椁被小心安置在展台上,棺椁上描绘着繁复的异域图案,色泽诡异艳丽,程焕虽然不懂,但一眼认出是木乃伊。

      陈肃颔首示意开棺,他目光掠过棺内,品相完好,画工精湛,几乎能以假乱真。

      19世纪,欧洲人流行吃木乃伊,当时木乃伊被售卖时,就已经被盗墓者偷光了,现存于世的木乃伊都是后来人仿制的,连各国博物馆里的都未必是真。

      他不必细看便知是假货。

      他眼角余光扫到程焕紧蹙的眉头,便抬了抬手,道:“盖上吧。” 然后转向李宽,问:“这东西哪儿来的?”

      李宽却按住棺盖,嘴角噙着古怪的笑:“不再仔细瞧瞧?”
      陈肃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宽哥是拿我消遣?”

      “哪能啊,”李宽拍了拍冰冷的棺椁,发出沉闷的响声,“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见面礼。”

      “哦?”陈肃挑眉,等待下文。

      “阿兰太不懂事了,”李宽脸上的笑容变得诡异而狰狞,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俯身凑近棺椁,仔细端详着那些精美的彩绘,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我替你好好管教了她,怎么样?

      “陈老板,这手艺可还入得了你的眼?”

      程焕意识到了什么,胃里猛地一抽,冰冷的恐惧瞬间攥紧心脏,她捂住嘴,强压下翻涌的恶心。

      李宽竟将兰雅做成了木乃伊。

      陈肃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波澜,他淡淡地瞥了眼程焕,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李宽满意地收起放大镜,走到陈肃身边,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胁迫:“这份礼送到了,我很期待你的还礼。”

      说完带着手下扬长而去。

      空旷的大厅里只剩下陈肃,程焕和薛龙飞,还有那具散发着诡异死气的棺椁,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陈肃在原地站了片刻,缓缓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程焕。

      她僵立在几步之外,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那双总是带着倔强或探究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惊骇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挣扎,仿佛亲眼目睹了地狱的一角。

      他向前走一步,程焕下意识的后退一步,陈肃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声音低沉下去:“回去吧。”

      *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穿过罂粟花田。

      细雨初歇,暗红的花瓣承着水珠,沉甸甸地垂着,散发出甜腻又腐朽的气息。

      身后两名背着长枪的守卫和薛龙飞走在一起,脚步踏在湿泥上,发出单调的回响。

      风吹起程焕的长发,她裹紧了薄外套,寒意却从骨头缝里钻出来,刺得她浑身发冷。到了房间门口,她没进去,在门前站了几秒,转身径直走向陈肃的房门。

      “笃笃笃!”

      敲门声响起的同时,陈肃口袋里的手机也尖锐地嗡呜起来,屏幕上跳动着金宗臣的名字,他看了一眼直接按了挂断。

      打开门,陈肃侧身将她让进房间。

      见她不说话,他转身走到桌边,倒了半杯温水,轻轻放在桌上,接着他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整个人靠在桌沿,桌子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眼看她,身体微微后倾,倚着桌沿,双手插进裤袋,一副耐心等待的姿态。

      程焕深吸一口气,她不知道他和李宽之间具体进行着怎样肮脏的交易,必然和毒品脱不了干系,理智告诉她有些话不该说,有些立场无法调和。

      可想到他一次次将自己从绝境中拉回,想到那个鬼使神差的吻和指尖残留的触感,心底那份无法自控的情感,让她无法再保持沉默。

      “陈肃,”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停手吧,不要再参与李宽的贩毒了。”

      陈肃像听到一个天大的笑话,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他从裤袋里摸出那个银色的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幽蓝的火苗蹿起,又在他指间熄灭如此反复。

      他玩味地看着那簇跳跃的火光,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有区别吗?”

      程焕一时没明白他意思:“什么?”
      他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向她,“杀一个和杀两个有区别吗?”

      程焕被这冷酷荒谬的逻辑气笑了,声调高了些许:“当然有。”

      他轻哼一声,火苗再次熄灭,冰冷的金属外壳在他掌心转动:“那又怎么样?能改变我的结局吗?”他的语气里透着一种近乎自毁的漠然。

      程焕说:“你该去赎罪,很多条命都不够。”
      陈肃微微偏头看她:“你当起审判长了?”

      “你不能因为一个无法改变的结局就去毁掉别人的人生,”她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那不是理由。”

      “毁掉?”陈肃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残忍,“那些人的生命用不着我来毁,他们早就自己放弃了。”

      这个话题如同横亘在他们之间的雷区,每一次试探都足以引爆。

      “陈肃,你正视我的问题。”

      “我说的是兰雅一个人吗?是泰叔或者俞坤他们吗?我说的是无数个被引诱去吸毒的人,是那些牺牲的缉毒警,是很多破碎的家庭,还有很多像我父母一样被裹挟着去犯罪的人。”

      她情绪有些激动,眼中泛起薄泪:“为什么好好的人不当?非要当一个恶魔。”

      最后一句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她已经给了他一个定位,他很难改变她的看法,重要的是他没办法去改变。

      陈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直到她话音落下,空气凝滞了片刻,他忽然轻笑出声,目光沉沉地锁住她:“那你呢?”

      “我怎么了?”她眨了眨眼,那点泪被忍了回去。
      “你喜欢上一个恶魔,”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那你算什么?”

      话音未落,陈肃的手机震动起来,他执着的盯着她的眼睛,仿佛想要个名份。

      这句话像一把精准的匕首,瞬间刺穿了程焕拼命维持的盔甲,狠狠戳中了她心底最隐秘最矛盾的心事。

      那股支撑着她愤怒指责的正气瞬间被抽空,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自惭形愧和无处遁形的慌乱。一股热气“腾”地冲上脸颊,烧得她耳根通红。

      陈肃死死盯着她,晦沉的目光几乎将她锁在一方小天地,她猛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因激动而拔高,带着破釜沉舟的尖锐。

      “我不能喜欢你吗?”
      “喜欢你犯法吗?”
      “喜欢你不等于纵容你。”
      “喜欢你,也不会无限包容你。”
      “我是喜欢你——

      她几乎没经过任何理性思考,便脱口而出,“一点都不耽误亲手送你上法庭!”

      她猛地转身,想要快速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空间。

      可她的手臂却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拽住。
      天旋地转间,她整个人被重重拉进一个坚硬冰冷的怀抱。

      鼻尖瞬间充斥着他身上淡淡的硝烟气息,混合着冷松和一丝危险的气息,下一秒,他的吻便铺天盖地落了下来。

      不由分说,不讲道理。

      他的吻非常激烈,霸道,充满惩罚意味,仿佛要将她肺里所有的空气都吸走,要将她一同拖入这无间地狱。

      “唔——”
      程焕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滚烫的触感和掠夺的气息,他的手臂像铁箍般紧紧禁锢着她,桌沿上被遗忘的手机再次执着地震动起来……

      嗡嗡嗡……嗡嗡嗡.……成了这疯狂掠夺的背景音。

      这震动声如同惊雷瞬间劈开了程焕的混沌,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席卷全身,比之前的任何情绪都要猛烈。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骤然打破了室内的窒息。

      程焕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他的怀抱,手掌因为用力过猛而阵阵发麻。

      陈肃的头被打得微微偏了过去,维持着那个姿势足有几秒钟。

      灯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晦暗不明的阴影,当他缓缓转回头时,眼中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或惊讶,只有一种深沉且带着一丝痛楚地平静。

      他舌尖无意识地扫过口腔内侧,抵了抵后槽牙,动作缓慢而清晰,他倏然扯开嘴角,露出一抹近乎自虐地轻笑,眼眸微垂,声音低沉沙哑:“手打疼了吗?”

      程焕皱了皱眉,看不得他这副无赖模样。

      心口阵阵泛酸,她转身想跑,却再次被他抓住手臂,按回怀里,他重新吻住她。

      这一次的吻比方才要温柔,却也更加坚定,他干燥的手掌捧住她的后脑,拇指摩挲着她发烫的耳廓,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他没有束缚她的双手,专心深入地亲吻她,直到她紧绷的脊背渐渐松懈,直到她抵在他胸口的手不再推拒。

      这个吻变了质,他的唇舌不再只是占有,而是成为一种更致命的引诱。

      他细细描摹她的唇形,轻柔舔舐她敏感的上颚,又在她即将沉溺时加重力道,带来一阵酥麻的战栗,程焕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脊椎窜起,蔓延至四肢百骸,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

      她开始发抖,要依靠他的力量才能站稳。

      一种从骨子里渗出的战栗,混合着细微的恨意和新生的爱恋、以及此刻道德感的崩塌,无数种错综复杂的情感混合一起几乎要将她击溃。

      程焕咬紧牙关想忍住,可泪水却不听话地涌了上来,先是模糊了视线,然后划过脸颊,沾湿了他同样湿润的唇。

      他尝到了咸涩的味道,动作微微一顿,在那一瞬的停顿里,程焕听见自己支离破碎的呜咽。

      “陈肃,”她在他唇齿间呢喃,带着哭腔,“你真该死。”

      他终于松开她,接着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亲到肿的嘴唇,像要把她此刻的样子刻进骨血里,他声音轻得像叹息,“以后就用这种心态,继续恨我。”

      手机的震动恰在此时戛然而止,死寂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只剩下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在冰冷的空气里交错碰撞,那仅仅几秒钟的对视,程焕感觉像度过了漫长而痛苦的几个世纪。

      陈肃收回目光,一言不发,转身拉开了房门,身影消失在门外,门被轻轻带上。

      过了不知多久,程焕僵硬地挪动了一下脚步,才惊觉刚才甩出巴掌的那只手掌,从指尖到掌心一片刺麻,久久不散。

      ......

      *

      金宗臣的电话像一颗石子投掷到平静的湖面,再次让陈肃陷入难堪的局面。

      听筒里传来金宗臣的声音,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松弛,甚至隐隐透着一丝得意,他告知陈肃,国内警方掌握的关键性证据不足,无法引渡他。

      他现在要把兄弟们想办法救出来,再选址重建制毒基地。

      钱才是这黑暗世界颠扑不破的通行证,只要资金链不断,东山再起,不过是时间问题。

      “老四,这事办得利落。”金宗臣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嘉许一柄趁手的刀,然而这赞许的余音未落,话锋便陡然一转,“不过还有件事要你立刻去办。

      “你去杀了程焕。”

      陈肃向来只执行命令,很少过问原因,他犹豫了几秒,“杀了她,集团核心资料的下落就彻底断了线索,万一哪天被挖出来,后患无穷。”

      电话那头传来短暂的沉默,只有电流细微的嘶嘶声。
      金宗臣显然被这个“万一”击中了要害,他沉吟片刻,那点刚刚升起的对陈肃罕见的疑虑,似乎被更大的风险考量压了下去。

      “你想办法撬开她的嘴,把东西藏哪儿给我问出来,” 他的语调骤然森冷下去,如同毒蛇吐信,“把她处理干净。”

      “好的。” 陈肃应道。

      “李宽那你继续盯着,有任何大动作都要告诉我。”金宗沉说。

      陈肃低低嗯了一声。

      电话挂断的忙音响起,他缓缓放下手机,搁在冰冷的桌面上,胸腔里那根一直死死绷紧的弦,毫无征兆地松了一下。

      一股类似劫后余生的气息掠过他的神经末梢,快得连他自己都未能捕捉到那究竟是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莫坎·强制索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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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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