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劫重生的蒂芙尼男孩》清樊

4、第 4 章

　　Eddie一下紧张起来，紧巴巴地站起来问，“你想做什么？”

　　我站起来，在他耳边说，“随便聊聊。就半小时，给你一万铢。”

　　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沿着泳池边，往房间走。下午日头正盛，四下安静，走出十来米远，身后才冒出一阵小跑的动静。

　　没有丝毫意外，他果然跟上来。带他进了房间，我坐在沙发上，开了瓶香槟，我和他碰杯，聊些五花八门的无聊话。

　　约莫一刻钟后，他有些醉了，仰卧在沙发上，人也放松警惕，我贴近他，看着他黝黑的嘴唇，勾起我往昔对他的情深，我想吻上去，可是突然想起他曾经对我拳打脚踢，比爸爸还狠的手，将我打到角落里一动不动，这双憨厚的双唇，吐出卑贱的话，淬出粘稠的口水。

　　Eddie曾经将我的廉价衣服撕烂，然后骂我，“和你在一起，你知道我要饱受多少嘲笑，离开了剧场的游客，你就是个没人要的废物，还不如乡下的野狗野猪，还能扒了皮吃了，你呢？做男人也不行，做女人也生不了孩子！”

　　我早就被这些五花八门的脏话骂得麻木，但这张刻薄的嘴却让我恨之入骨。

　　眼前的欲念被屈辱的记忆冲散，我躺在他身边，故意抓起他的手，放在我的胸上，他脸上红晕漫开，手却安分地一动不动，嘴里叨叨说，“老板待到什么时候啊？”

　　我拉着他的手，向两边摸去，他却控制住，手掌握成拳头。我开价说，“五千铢。”

　　他的手像智能电器一样松弛，开始机械服务，跃过软绵的山丘，他突然感觉不对劲，紧张地瞪大了眼睛，清醒地收回手，看向我问，“你怎么会有胸部？”

　　我笑着回答，“为什么不能有？”

　　他站起身，双手往身后的茶桌一撑，盯着我说，“你不是中国人？”

　　我坚持，“我是中国人。”

　　他摇头说，“你明明是Lady Boy！”

　　他脚下有些不稳，却盯着刚刚收过的钱，一把把拽起来，吃惊地看着我，我却不留人，盯着他踉跄地夺门而出。

　　我镇定情绪，闷了口酒，像一出短暂和荒诞的笑话。Eddie赚了钱，我戏弄了他，双赢的初见。

　　一看手机，有十个未接电话，都来自蒂芙尼小姐比赛的总导演。

　　我拨回去，他焦急地问我，“你赶紧把手中的证据给我吧，这牵连多少人的仕途，要是因我而获罪，我死一万次都抵不过了！”

　　我试图安抚他，“我会把证据销毁的，你放心，这些秘密都会淹没在海里。”

　　“你这让我怎么安心呢？”

　　“我从未想让你安心过。”我说，“不安心，才是让人好好活下去的信念，人要是太放松，就会陷入无尽的深渊。”

　　“姑奶奶，你可别跟我念经。”他苦苦哀求，“我可悟不出这境界！你这些日子花钱如流水，我一句怨言没有，你可能体谅下我呢！”

　　我说，“你若真没怨言，这会儿说出来干什么？”

　　“求求你了，你要多少钱都给你，只求你别断了我的活路。”

　　说到活路，Lady Boy的生存之道窄得像最破旧的独木桥，只有对嘴型唱歌，逗游客开心一条正途，剩下的就是躲闪在阴暗中，与真正的女人抢夺的皮肉生意。

　　我说，“要不你将我引荐给谢老板他们，这样你的责任就撇清了，出了事要的命就是我了。”

　　他说，“姑奶奶，我可不敢这么做，那我要第一个死了祭天！”

　　我再出牌，“那你助我拿到国际皇后小姐的冠军，我就和你一刀两断。”

　　他说，“我说过了，那是欧美家族基金的游戏，连我都是棋子，怎能替你安排呢？”

　　我说，“不用你安排，你只需帮我就行了。”

　　他不解地问，“怎么帮你呢？”

　　其实我也没想好，应付了几句，就挂了电话。坐下来仔细思考，盘算着他的胆量，他会不会派人杀了我？暂时还不可能，毕竟因为蒂芙尼小姐大赛，我现在风头正盛，突然死于非命，势必要引起社会话题。他没那么傻。

　　我还要为长久考虑，不光是电视里的专访，还需要更多话题和讨论。除非我能比现在的蒂芙尼小姐更有名气，这才能助力我的声势，拿得国际皇后小姐的冠军，再一步步扶摇直上，打造一枚真正的明珠。

　　首先就要有新闻。我打开电脑，翻看着现在热门的娱乐新闻，层出不穷的八卦消息，有离婚的有结婚的，有劈腿的有爱而不得的，还有犯法犯罪的。我心想，相比十年后的新闻，这些都是小儿科，比幼儿园入学的新闻还乏味。

　　我洗完澡，站在镜子面前打量自己怪诞的身体，在很多年后，人们猎奇的爱好对我们这类人有了更多的关注。可是在心底，我还是要恢复平常人的生活。

　　若是我重生于七岁八岁，甚至十岁，保持本性做男生一定是最好的选择，现在木已成舟，威胁之路并非上策，况且还有厚重的遗憾藏在心中，郁结一般。而挽回之路，必须还是走这条Lady Boy之路。

　　荒废三日，我在苏梅岛和Eddie度过了轻松的时光，我用不多的金钱买到了他最单纯的快乐。去曼谷叩拜四面佛后，我开始发愁，如何在国际皇后小姐的比赛中稳操胜券，好开启我不平凡的一生。我日日坐在酒店Roof Bar喝着路过男人请的起泡酒，并不愿多看他们一眼，脑子里想得都是未来仕途的事。

　　我像是修行成道的姑子，男人在眼中比烧焦的木头桩子还无趣。

　　总导演从芭提雅赶来，在Roof Bar约我见面，坐在我面前像一只被闷进锅中的活鱼，一刻都坐立不安。他问我，“你好歹告诉我，到底是谁在与亚金会作对，就算死了，也有个说法吧？”

　　我说，“你眼光看得太浅了，只看到我的坏，怎么不惦记着我的好？”

　　这话一下给他说懵了，一双呆鸡的眼神盯着我问，“惦记你的好？”

　　“对啊。”我说，“你迎合他们，处处为他们着想，可是他们呢？在泰国不止有你这一家地接吧？你把他们当作摇钱树，百依百顺的，可是他们却可以随时丢弃你，比街上的野狗还不如。你别把我想做你的敌人，毕竟我的蒂芙尼小姐的称号是你送来的美名，我们应当结盟才好。”

　　他笨得像头猪，“结盟？结什么盟？”

　　“你做我的经纪人。把我的名声做大了，再借上他们在中国的势力，这能赚的钱，不比一些皮肉生意的辛苦钱容易？”

　　他似乎听懂了我的话，可是人在不熟悉的领域，总归不放心。问道，“中国的市场不是那么容易的。”

　　我心想，我能搞定你这个利欲熏心的导演，自然有本事回到中国，折腾起一番惊涛骇浪。

　　我诱惑地试探，“不如咱们试试，你先看我的手段，拿下国际皇后小姐的冠军，再作日后的打算，怎么样？”

　　像是诱导一个未进门的赌徒，先送他一些筹码，等他新手的运气兑现，再一步步做到□□的闲家，推上厚厚的筹码。

　　他举着酒杯，在吧台和我之间穿梭，从各种角度打量着我，像是寻找一只鸡蛋的破绽，好看看里面是否包藏祸心。我喊服务员结账，将账单递给他说，意味深长地送了句，“这是场通杀的赌局，就看你敢不敢下注了。”

　　我像电视剧里的坏女人，发出铃铛般清脆的笑声，回到房间，泡了个舒服的澡。

　　放松的日子我并不懒惰，而是泡在健身房和瑜伽室，一遍刷着twitter，浏览这个天使之城五花八门的新闻，筹谋着我一步步走向理想未来的节奏。

　　Lady Boy，本就是俗人们猎奇的产物，要在茫茫人海中脱颖而出，自然要更猎奇些，最好能长久霸占热搜榜的头几位，只要不违法犯罪，都能渐渐码进我的金山。

　　我盯上了个年轻电影导演，名为Jonny，从最近新闻来看，他最近正好在这个酒店准备剧本，年龄才二十五岁，马来西亚华裔，刚在戛纳拿了个特别关注奖，近日都在曼谷度假，顺便找找下一部戏的女主角。再细细查他的底细，竟然已经离过一次婚。

　　还能有谁比他更适合闹绯闻？我对着镜子试着各种女装，行李的衣服都太过老气横秋，我在百丽宫商场挑选时兴的衣服，挑了套白色T恤和黑色A字裙，

　　我看着Jonny坐在对面商场的咖啡店，我坐在他旁边，憋着嗓子问，“你的电影会在国内上映吗？”

　　他闷了口咖啡，似乎想要打发我，“不会。”

　　我继续问，“新加坡的电影周呢？”

　　这话引起他的兴趣，“在十月会上映两场。”

　　我说，“那我得好好抢票。”

　　他这才对我有兴趣，示意我坐下说，“没想到国内还有人会看我的电影。”

　　我将他过去两部电视娓娓道来，他欣慰地说，“你对我怎么这么熟悉？”

　　我说，“我曾经在新加坡游学的时候，在你们学校呆过两周。”

　　他容颜大开，“你去过新加坡艺术大学？”

　　我点头，“对啊。当时你们正好有个毕业电影大赏，有部片子和你风格有点像，估计是你的学弟妹拍的，叫《诗人尽头的大笑》。”

　　他脸上一阵红晕，“那就是我拍的！”

　　“是么，我以为时间对不上。”

　　“因为毕业那年我去瑞士了，所以毕业作品晚了两年才展映。”

　　我装作恍然大悟，“怪不得，真是巧了。”

　　他打量我上下，感兴趣地问道，“你是学表演的吗？”

　　我说，“学舞蹈的。”

　　“一定是国标或拉丁吧。”

　　我故意轻轻打他，“乱说，我是学古典舞的。”

　　他同意说道，“也像。”

　　看他对我倍感兴趣，我赶紧借故离开，故意落下酒店的房卡，没有房间号，只有酒店名字，像灰姑娘一样，留一只水晶鞋，但更是要试探他的心思。